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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同桌学缘

    三道山 作者:佚名
    第14章 同桌学缘
    王林渐渐长大了。12岁那年,他上了初中。
    二月份尚未春暖花开,王林和一群穿著破棉袄破棉裤的孩子们一起,来到离家五里地的平峪中学学习,迎接他们的班主任叫姜艷,30岁,眉清目秀,非常和蔼。
    开学第一天先排桌。王林在同学们中年龄最小,个子也矮,被姜老师安排在了中间第三排,同桌是比王林个子稍高一点的女同学丁原。
    丁原13岁,白皮肤,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翘翘的鼻子,弯弯的小嘴,留著黑亮的齐耳短髮,额头左侧髮际处长著一颗不大显眼的黑痦子,长相十分俊美。说话时轻声细语,笑容满面。
    王林和丁原两个人特別欢喜,工夫不大,就很熟悉对方的情况了。丁原爸爸是本村刘家峪的代课教师,身体不太好,母亲是朴实的农村妇女。丁原还有一个跛腿的哥哥叫丁力,上初二呢。
    出乎所有同学意料的是,个子矮小的王林被姜老师任命为班长,丁原是学习委员。
    王林第一次当上了班干部,而且是班长,中午放学后跑到家里,王林告诉妈妈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我当班长啦!”
    妈妈高兴!当下煮了一个白皮儿大鸡蛋奖励给了儿子。王林乐开了花。
    学校条件很差,教室地面高低不平,桌凳新旧混杂,长短不齐。室里冬寒夏热,屋顶透风漏雨。但是,王林的初中一年级,是在快乐的气氛中度过的。
    班主任姜艷是学校唯一的女老师,任语文和政治课,严谨细致;26岁的唐士名任数学和地理课,风趣幽默;23岁的王立云任教歷史和音乐,开朗活泼。其他几位老师也都各有所长。
    王林和丁原既是同桌,又是班干部,还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班里几次考试,他们两个几乎包揽了前两名。
    学习並不是很紧张,一年中各种劳动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虽然劳动是辛苦的,但也使学生受到了极好的思想教育和身体锻炼,学到了很多生產知识。
    为了改善学习条件,学校经常组织同学们上山背柴割草。乾柴每百斤卖3元钱,饲料草每百斤两块。
    为了支援各大队农业生產,学校还组织同学们参加各种劳动:抗旱,运肥,修渠,建水库,改造大河滩,全公社到处留下了他们的汗水和足跡。
    王林在宽鬆的学习和频繁的劳动中,和同学们结成了深厚的友谊,其中,他和刘家峪的杨昆、上平峪的刘庆最说得来。三个小伙伴每天在岔路口等齐了才一起来学校;放学时,不管其中一人有多晚,也必须是等齐了一块儿走。
    5月份的一天,学校组织了一次上山背柴的勤工俭学活动,王林与杨昆、刘庆约好在上平峪进北山的路口聚齐。
    6点左右,王林就赶到了路口,没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二人到来。原来,杨昆头天晚上感冒发烧了,起不来炕。刘庆是他爷爷病了,他到十五里地外的河西店拿药去了。王林不知道这些情况,就一直乾等著。
    王林望著远处的大山,看著河沟里白花花的大石头,心里十分害怕,他是不敢一个人上北山的。那是1973年8月的一天晚上,北山爆发了特大泥石流,冲死了十八人,被寻找回来的尸体就临时停放在不远处的公路旁。泥石流不仅冲毁了房屋田地,还破坏了电线电缆,一到晚上漆黑一片,加上连天下雨,全村的人都恐怖极了,天刚擦黑,家家插门睡觉,没一个人敢出来溜达。一天晚上,有一家人忘了插门,夜里正在睡觉时,门突然“吱吜”一声打开了,嚇得全家人都不敢动。不一会儿,听到屋里地上有“哗啦哗啦”剥玉米棒子的声音,更嚇得不敢出气了。最后,有些智障的傻闺女大丫头点著了煤油灯,借著微弱的光亮才看清是邻村孔家峪的傻民子,他一边傻笑著,一边义务劳动呢。气得傻闺女爸爸一顿怒吼,把傻民子轰了出去。
    王林越想越怕,越怕越急。
    又过了几分钟,忽见丁原和杨云霞从小道上来了。唉呀,谢天谢地,总算有伴了,王林悬著的心放了下来。丁原和杨云霞也高兴,王林个子不大,毕竟是男生啊,三个人说说笑笑,向山上进发。
    丁原和杨云霞虽是女孩儿,但都比王林大一岁,个儿高,干活儿也有劲,所以到了山上,她俩很快就弄齐了自己的柴火,打捆,繫绳,收拾完毕。再看王林,弄来的树枝散落成一片,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杨云霞在一旁直笑,却不帮忙。丁原毫不迟疑,走过来捡起散枝进行整理。捋顺成型后,拿著斧子走到一片又高又细的小树棵前,“咔嚓”几下,砍下四根树条,捡起一根,踩住树条的中间部位,双手攥住粗的一端,使劲一拧,转动起来,拧成麻花状。不一会儿,四根树条都拧好了,两两相接,做成了两条树绳。然后抱起柴火,把上下两端捆得结结实实。最后一步是拿过绳子,两头相对对摺,在柴捆的上五分之三的位置上绕一圈,穿紧,再从背面中间处向下,拉到柴捆底部,绕到正面,提起,系在中间的绳圈上,紧了两紧,试著背了背,感觉比较舒服,完成了。
    王林看在眼里,非常感激,就拿出自己带的白麵饼摊鸡蛋回谢丁原。马翠华特別疼爱儿子,家里人再吃不上,遇到上山背柴这样的重体力活,她也是儘量做白面乾粮的。丁原哪好意思吃这么好的乾粮,不要。王林不由分说,抢过丁原带的桃叶窝头,把白麵饼和摊鸡蛋塞到丁原手里。一番爭执后,双方妥协,两个人的乾粮各分一半给对方。
    丁原看了看扭过脸去的杨云霞,把自己手中的饼和鸡蛋撕下一半儿,示意王林给杨云霞送过去。王林没接,而是把自己手中的饼和鸡蛋直接交给杨云霞。杨云霞这下可尷尬了,说什么也不要,最后还是丁原把自己拿著的饼塞到杨云霞手里並劝她说:“他前天开班干部会,是你替他值日扫的卫生,他应该有所回报,不吃白不吃。”说完,拉著杨云霞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第二天王林见到了刘庆,才知道他没去北山的原因。刘庆告诉王林,等到下个星期天,他一个人进山,把背柴的任务完成。学校有规定,如果学生確实有病或有事,是不用补劳动的,但刘庆特別实在,坚持补上。王林佩服他,跟他说:“这也好,听姜老师说杨昆还发烧呢,咱俩一块儿上山,我替杨昆完成任务。”哥两个单手击掌,算是说定了。
    除了劳动,学校文艺活动也很丰富,一到国庆节、元旦、春节,学校都组织文艺宣传队到全公社各大队进行演出。学校老师个个能拉会弹,隨便一呼啦,就组成一个演奏队。王立云是导演,擅长快板书和京东大鼓。姜艷是女老师,人长得好看,嗩吶也吹得特棒,每次演出,她的嗩吶独奏《马儿啊你慢些走》都贏得满场欢呼。唐士名人如其名,相貌堂堂,各种乐器都会两手,还是男中音。学生方面,王林、丁原是绝对的台柱子,两个人最拿手的都是唱样板戏。杨昆、刘庆、杨云霞等也都是文艺骨干。王林、杨昆、刘庆三人关係最要好,而丁原与杨云霞是前后桌,又是同一个村,情同姐妹,所以,几个人在一起排练演出可快乐了。
    初一下学期,在王立云精心辅导下,王林和丁原排练了歌伴舞《沂蒙颂》,王林扮演受伤的解放军排长方铁军,丁原扮演救活方铁军的英嫂。这是一个全新尝试,二人需要边歌边舞。节目的结束动作是方铁军与英嫂深情地握手告別,转身踏上回归部队的征程。王林和丁原非常喜欢这个节目,歌声动听,舞蹈美妙,令人痴迷不忘。他们认真排练,进步神速,校內几次试演,都获得成功。王立云很看好这个节目的前景,准备作为宣传队的保留节目。可惜,一位公社领导看了彩排后,认为舞蹈动作有“曖昧”之嫌,责令改编。王林和丁原觉得排练了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默契熟练了,怎能说改就改,闹起了小脾气,执意不变。这样,节目被生生砍掉了。为此,王林拒绝再排练其他新节目。丁原私下里劝了他几次,他才不闹情绪了。
    虽然说王林是班长,但丁原更像一个大姐姐,总能在细微处关心王林。
    一次宣传队去小河大队演出,老师和同学们都被各自的亲戚领走吃饭去了。山里民风淳朴,只要论得上亲戚,哪怕是出了五服六服,也彼此亲近,热情款待。王林他们家在小河大队没有亲戚,所以没人搭理王林,他显得异常孤单,就假装有事,快步走出了大队部。丁原有亲戚,是她舅舅家,在被舅舅拉走前,藉故拖延了一会儿,正好看到王林孤独的一幕。丁原知道王林好面子,就让舅舅认王林为表侄,说他与王林的爸爸是论得上来的表兄弟,这才把王林请到了家里。
    就是这天晚上演出,王林与丁原、杨昆合演京剧沙家浜《智斗》一节,王林扮演刁得一,丁原扮演阿庆嫂,杨昆扮演胡传魁。三个人演唱道白配合十分默契,台下阵阵掌声。可是谢幕回场时,三人却“分道扬鑣”了,“刁得一”回了左侧,“胡传魅”则追著“阿庆嫂”回了右侧,台下一片笑声。
    王林不高兴地埋怨丁原和杨昆跑错了方向,丁原笑著说:“是我错了,对不起。”杨昆则学著剧中胡传魅的声调高声喊道:“刁参谋长,阿庆嫂是自己人,你干什么呀!”
    后台也笑成一片。
    可惜,王林和丁原之间这种天真快活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隨著年龄的增长,学生中性別观念在悄然变化,到初中二年级时,男女同学之间都渐渐地不接触了。这种情况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是普遍现象,男女到了十几岁的年纪就相互疏远。如果一个男孩儿和一个女孩儿单独在一起,人们一定说他俩在搞对象,这是极坏的名声,人人畏惧。王林和丁原自然不例外,也很少说话了,而且见面还相互躲著走。上课时两个人的胳膊不注意碰一下,都会立刻缩回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次,丁原仍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举动。
    学校每天上午和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10分钟,都要打预备钟,姜老师严格规定预备钟响后,要立刻点名。初二下学期,有一天早预备点名,前边十几个同学被点名后都喊了“到”,但叫到张怀堂的名字时,张怀堂故意蹲在桌子下假装没听见。王林连叫三次,他就是不答应。王林知道他来了,將计就计,给他记上了迟到,点完名把册子收了起来。这时,张怀堂来找衅了,质问王林:“你为什么没点我?”
    王林瞪了他一眼:“点了你三次!”
    “你没点!”
    “点了你三次!”
    “那我为什么没听见?”
    “你自己知道为什么,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干什么吗?”
    “你既然看见我了,给我记了什么?”
    “迟到!”
    “为什么记我迟到?”
    “因为你不答应。”
    “我没答应,但我来了,来了就不能记迟到!”
    “如果不答应也行,那还点名干什么?”
    “你!当个破班长有什么了不起!”
    “你倒想当呢,当得上吗?”
    张怀堂回答不上来了,一怒之下伸手到王林的桌堂里抢《点名册》,抢出来后“唰唰”两下,撕了个粉碎。王林气得差点哭了。
    “嘭!”门开了,姜艷进了教室,她是丁原喊来的。姜艷看著地面上的碎纸,厉声问道:“王林,这是怎么回事?”
    王林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张怀堂,是这样吗?”姜艷问。
    张怀堂说:“不是,我没听见!”
    王林说:“你撒谎!”
    张怀堂的同桌王季伟站在远处说话了:“姜老师,我作证,王林根本就没点张怀堂的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和张怀堂都撒谎了!”说话的人是丁原!丁原说:“姜老师,王林点张怀堂的时候,张怀堂故意蹲到桌子下面。王林连续点了好几次,才引起我的注意。我看见张怀堂在桌子下面伴鬼脸。不仅如此,平时別人喊『到,张怀堂经常捂別人的嘴。”
    “张怀堂,王季伟,你们两个怎么解释?”
    在姜老师严厉目光的直视下,张怀堂和王季伟红著脸,低下了头,不言语了。
    “我再强调一遍,今后点名,必须安静,全体同学要听从班长的指挥。你们先准备上课,放学后张怀堂和王季伟到办公室!”姜艷说完,用手指头狠狠地点了一下张怀堂的后脑勺。
    张怀堂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座位上。
    王林感激丁原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帮助了自己,想说声“谢谢”,但见丁原面色严肃,没敢说话。王林故意向后挪了挪凳子,以便眼睛能斜著看到丁原的侧脸。丁原安然坐著,两手轻轻抚摸著课本,眼睛盯著前方,目不斜视。王林不敢打扰。
    转眼又到了冬天。
    王林身体瘦弱,天一冷特別容易感冒,同时,脸上手背上长一种小颗粒状的白豆豆,长时间治不好。这次又感冒了,实在坚持不了,就请了几天假。三天后感冒稍微好了一点,赶紧返回了学校。可是,他发现课程落下了。其他课程还好说,数学解二元一次方程就不会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丁原见王林写数学作业时发呆,犹豫了几犹豫,终於鼓足勇气悄悄问王林:“会解方程式吗?”
    王林看了丁原一眼,摇头说:“不会。”
    丁原从桌堂里拿出一页灰色草稿纸,隨手写了一组二元一次方程式:a+b=0,a-b=2。然后轻声细语地开始一步一步演算。王林很聪明,老师讲课时,他从来都是一听就会,下课之前就把作业写完了。今天丁原讲解,他听得很认真,自然也是一次就懂了。然而,他却装作没听懂,丁原只好又讲了一遍。这一回,王林不再用心听,而是偷偷地斜著眼看丁原的脸。
    丁原感觉有异样,猛地转脸,瞧见王林正斜著眼看自己,顿时明白了,脸一下子红了,心想:你敢耍我!她做出生气的样子,把铅笔一扔,要把草稿纸拿回去。王林急忙伸手按住草稿纸,却下手慢了一点,按在了丁原的手背上!丁原的脸“腾”的一下烧得通红。令丁原想不到的是,王林胆子太大了,按住她的手不算,还慢慢地给攥住了!
    时间仿佛凝滯了,两个人的心都在慌张地跳动……
    突然,王立云老师来教室找王林,推开门后,他那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扫到了王林和丁原。丁原慌忙撤手,导致草稿纸被扒掉了一半,气得她狠狠瞪了王林一眼。王林也嚇坏了,但他机灵得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按住的另一半草稿纸抓了起来。这一半草稿纸上写的正是丁原开头列的方程式:a+b=0,a-b=2。他把纸叠了两下,放进了上衣兜里。
    从第二天起,丁原与王林好像突然陌生了。丁原在同学们面前依然活泼爱笑,而一当面对王林,就变得异常严肃,目不斜视。
    对於丁原的变化,王林深深自责,恨自己太冒失了,竟做出了无礼的举动,让丁原受到了伤害,於是,想找机会向她道歉。但每次见了丁原,他都不敢开口,丁原也好像不愿意搭理他。
    几天后,又是一节自习课。王林见丁原没看书,也没写作业,就下定决心,要诚恳地自我批评一番。他用余光瞟了一下,发现丁原正襟危坐,面向前方,目不斜视,身体却好像在轻轻地抖动。
    “她是不是预感到我要和她说话而生气了?”王林暗自猜想,內心作著激烈斗爭。
    时间在流逝。眼看要下课了,要放学了,王林实在没把握,身体也抖动了……
    放学的钟声终於敲响了:一下、两下……王林始终没敢轻举妄动。
    其实,王林理解错了。丁原这几天也在经歷炽热与冰凉相互交织的煎熬。她对王林的印象非常好,和王林在一起很愉快。补课“按手事件”发生时,她猝不及防,自然僵住了。而王立云的意外出现,迫使她慌不择路,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男孩儿碰过她的手!当然,排练《沂蒙颂》不算,那是“演戏”。在她眼里,王林和別的男孩儿不一样,她喜欢和王林在一起。王林“放肆”的行为让她惊讶,更让她惊喜。
    丁原的敏感之情突然受到王林的触击,就像休眠的火山被触发了一样,势不可挡。丁原心中大乱,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少女的芳心在不停地躁动,她发现越是自己独处的时候越乱,越乱越想独处。
    她希望和王林说说话,甚至希望王林再感冒一次,再请一次假,她也好再给他补一次课。
    她在王林面前严肃,是一种做给周围同学看的假象,目不斜视时正用余光完全锁定著王林。
    今天她注意到王林心不在焉了,猜想他可能要打破几天来的沉寂了,於是內心一阵欢喜,进而紧张起来。她在紧张地盼望著,呼吸快要停止了!
    然而,她失望了,直到放学,王林呆呆的,也没做出一丝一毫的她所期望的举动。
    “该死的钟声!”
    “討厌的王林!”
    不久,令两个人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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