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山 作者:佚名
第2章 异向思维
深夜,全校进入了安静而甜美的梦乡,热闹了一天的飞鸟爬虫也不再发出一点声响。然而,有两个人却怎么也睡不著。
头一个睡不著的是郝个秋。21个月了,不管是大事,还是小情,没有一件称心如意,搞得他身心疲惫,彻夜难眠。
去年年初,校长李铭因病请了长假,把全校工作託付给了教导主任身份的郝个秋。郝个秋雄心勃勃,第一次主持全校大会,就颁布了若干项新的规章制度,特別是在考勤方面,规定得异常严格。比如迟到或早退一次,罚款1元;一个月最多允许请事假两次(两个半天),超过以后扣发工资,每半天是2元;旷工就罚款更多了,一次3元。要知道,教职工的工资大多在40几元到60多元之间,代课教师和民办教师的工资更低,一般为20多元。新规执行以后,工作有了明显的起色,懒散风气一夜之间不见了。
然而不久,老教师牛得水因为教研活动迟到,被当场罚款1元。牛得水不干,说自己是因为给学生补课耽误了几分钟,不是无故或故意的,他还指出傅百燾可以作证。郝个秋铁面无私,不为所动,坚决罚款,两个人当著眾多老师的面吵了起来。牛得水气愤不过,第二天去县教育局告状。教育局了解了情况,认为郝个秋工作要求严是对的,但也要有度,因而委婉地建议他適当改变策略,宽严相济。郝个秋的一些高参也建议他审时度势。郝个秋只好在背地里把1元钱还给了牛得水。
郝个秋明白了,很多人表面上服从,其实心里牴触得很。总的看,纪律是好转了,但工作效果並未显现出来,老师们全在应付他。
果然,期末统测成绩给了郝个秋重重一击:各科成绩总排名,一如既往地排在山区各校排行榜的下游。
在无情的现实面前,郝个秋终於有所鬆动,坚持了半年后,悄无声息地放弃了考勤罚款的规定。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实在想不通,老师们都是尊重自己的,私下里的表態也都很积极,可为什么一到工作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呢?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理想的结果,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断出现。更痛心的是,有些问题居然是出现在他最信任的骨干教师的身上。曾有几次,他想大义灭亲,杀一儆百,但牛得水的教训迫使他反覆权衡,最终放弃。
郝个秋一度心灰意冷,他甚至怀疑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官越做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呢?想当年,为了一名学生参加作文大赛的资格,自己跟书记校长辩论了三天,终於討回了公道,那是何等的气魄!
三个月前,听说李铭校长已明確地向教育局推荐他继任校长,郝个秋才恢復了心气,重新树立起威严的形象。
可是,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摆在了他面前:二十多年了,五中的成绩被六中全面压制。本是山区两所“唯二”的国办中学,现在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最近两年更甚,中考连续吃了鸭蛋,家长和社会的反映都非常强烈。教师队伍也不稳定,想进县城的苗头开始出现,这哪像过去,老师一辈子扎根山区,无一怨言。唉,世事在变,谁能阻挡?眼看自己就要成为学校的最高领导了,心里急啊!
为寻求突破,郝个秋把希望寄托在了新人身上,他要以此为契机,重新带起一支队伍!今年,全县总共有三十多个新毕业的大中专生,教育局计划分配给五中六个,真是太好了!然而,郝个秋没高兴两天,就被迎面泼了两盆冰水。先是分配名额减少了两个,再就是王林在老校长李铭的“暗箱操作”下,把优秀教师张守志换走了。他改变不了教育局的决定,也不敢埋怨李铭,李铭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但这点情绪不发泄一番总是受不了的。他平生最瞧不起走关係的人,认定这样的人一定是没什么出息,或是目的不纯。一个应去贫困山区教小学的人,却想到一所堂堂的国办中学教初中,门儿都没有!於是,他给王林设计好了“工作先待定,再改为做杂务”的情节。不压压年轻人的邪气,他郝个秋简直要疯掉了。
儘管有了压制王林的预案,郝个秋稍稍解了点气,但初二3班和4班的语文教师问题尚未解决,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寻找办法。原来的语文老师隨丈夫调到了县城某学校,8月20日才开来调令,把郝个秋打了个措手不及。3班和4班是两个弱班,尤其是语文成绩,上次全县统测,在山区六所初中学校共十六个班的评比中,平均分位列最后两名。六所学校中,除了五中六中,其他中学都只是乡办中学啊。按郝个秋原来的计划,张守志接任3班4班的语文,可以一次性解决好这个问题,现在却是空欢喜一场了。都是这个王林闹的,他简直就是祸害精!一个多礼拜了,郝个秋想起王林的名字,就痛苦地咒骂。
老师和学生就要返校了,还要召开全体教师会,无论如何,得立即解决初二3班4班语文老师空缺的问题!郝个秋下定了决心。
让谁去教呢?郝个秋掰著手指头算了几遍,然后心一横:让李进芬教吧。虽然她仅仅是七五年本校初中毕业的民办教师,教学有点吃力,但工作认真啊,经验也有一些。就这样,马上把李进芬的歷史课调为语文课。
8月31號下午,他找到李进芬,好不容易说服了她,总算赶在开学前把最后一个教学岗位填满了。郝个秋高兴,当晚让伙房单炒了几样菜,派人把三道山副乡长贺新华请来喝酒。和郝个秋关係亲近的几个老师闻风赶来凑热闹,一群人喝到10点多才尽了兴。这是郝个秋连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放鬆。
今天,他按计划羞辱了新来的王林,可同时,王林也给他製造了不痛快。工作报到是多么重要的日子,王林竟然穿著有大泥印的衬衣进了办公室。脚上穿的呢,不是正式场合必配的黑色皮鞋,而是一双落了灰尘的白球鞋。郝个秋极为看重礼仪,对学生,对下属,无论是穿著、髮型,还是坐姿、走姿、臥姿,甚至说话声调,都有严格的认可標准。王林的表现,在他心目中贴实了目无尊长、胸无大志、贪图玩乐、不要体面的標籤!
郝个秋吩咐傅百燾领著新来的老师去认宿舍后,先自出了教导处。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一片杂乱的叫喊声,是从初二几个教室的方向传来的。他十分气愤,紧走几步,来到第一个教室门前,抬腿就是“咚”的一脚,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教室內突然就安定了,然而旁边几个教室里当即窜出来一些学生,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一探究竟。郝个秋本想发作一番,却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发火了……
晚上,郝个秋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忆近期的情况。他痛苦地发现自己老了,工作越来越情绪化,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千万不能让老师们看出我的焦虑啊,领导形象第一!”
再一个睡不著的是王林。翻来覆去的他,脑子里全是一天来的遭遇。
上午10点,学校召开全体教师会,郝个秋是主持人、主讲人,但会议的焦点人物却是王林。
会上首先介绍新来的老师,王林第四个站起来同大家认识。重新换了装束的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微笑著向大家点了一下头,瞬间,其英俊的相貌和淡定的气质吸引了全体人员的注意。当傅百燾高声朗读到“王林,任教导干事助理,负责办公室杂务”时,全场哄然大笑,五十多位与会者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了——这么多年来,五中还是第一次设立“干事助理”的职位。教导干事身处教师指挥机关,地位不容忽视,但毕竟是办公室里最低身份的职员了,干事助理就是被最低身份的人使唤唄,真是好笑和难以理解。这样屈辱性的安排,他竟然能够忍受!
面对人们的不解甚至有点嘲笑的目光,王林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乱和不满。
郝个秋给足了人们谈笑的时间,足有三口烟的工夫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秩序逐渐安定下来。
郝个秋颇为自负。他有条不紊地分析形势,展望未来;语重心长地告诫老师们要好好工作,至少要对得起国家发给的工资!不紧不慢,足足讲了两个小时后才宣布会议结束。
人们走出会议室,正好到了中午开饭时间。今天教师食堂吃米饭,主菜是猪肉燉豆角豆腐粉条。开学第一天嘛,伙食自然要有所改善,能容纳四十多人的餐厅里坐得满满登登。看老师们的表情,吃得非常满意。
五中的伙食水平不高,在全县九所国办学校中是最差的。別看学校农场有三十多亩地,能种植大量蔬菜,但架不住周边的小偷小摸太多,学校后面的围墙经常被人为破坏,今天补修好了,第二天就又被扒倒了,有时一晚上能把菜园里的菜偷个精光。学校报过无数次警,可一点用也没有。久而久之,种菜师傅们没了积极性。偌大菜园子,种一些豆角、黄瓜、茄子、菜椒、萝卜、白菜,品种不算少,但仅勉强够吃。听傅百燾讲,一般情况下,男老师一个月十来块钱足够了。王林第一年是见习老师,工资每月三十三块五,能余下多一半!
吃完饭,王林和閆金民回到了宿舍,他俩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间量不小,只是又潮又暗。上午,傅百燾领著两人刚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发了霉的气味呛得他们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傅百燾急忙打开南边的窗户,並让他俩先退到外边。傅百燾告诉他们,这间宿舍原来住过一对小夫妻,两年前两人一块儿调山前了,从那儿以后,再也没人进来过。地面之所以潮湿,是因为水房离这里比较近,宿舍后面有一条暗排水沟,对附近三四个宿舍有一点影响。王林和閆金民表示无妨,今后多通风就行了。现在距离门窗打开的时间快有三个小时了,屋里的气味小多了,两人开始进屋收拾。
屋里太脏了。双人床(其实是两张单人光板床並在一起的)上有一大片黑乎乎的颗粒状的东西,床底下则是废弃的鞋袜、牙刷和碎纸等,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东北和西北两个墙角,居然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老鼠洞。两人这才明白了,床上颗粒状的东西是老鼠的废弃物,真是噁心死了。屋顶是一层纸糊的吊棚,看上去比较讲究,估计是小夫妻新婚时布置的,但西北角有一大片被漏水打湿过的痕跡,像极了婴孩屁股底下的浅色尿布。南窗户还行,玻璃比较严实,北窗的窗户框是鬆动的,稍一用力扳动就会散了架子。閆金民皱著眉摇头说:“难怪小夫妻调走了,这屋里怎么住啊?时间长了非得风湿病不可!”
两人发愁从哪里下手的时候,郑义民来了,踅摸一遍后说:“还是我们宿舍好。”閆金民听罢,立刻到郑义民和康凯民的宿舍查看,看了半天没感觉出多好,失望地说:“也不咋滴啊!”郑义民笑了:“你们屋里才两个老鼠洞,我们有仨!”閆金民这才发觉上了当。
“发昏当不了死啊,干活吧!一会儿再比谁的好。”閆金民说完回了宿舍。王林已经收归了部分垃圾,装满一桶,提到操场厕所后面的垃圾场倒掉。閆金民拿起水桶打来水,先把地潲湿了,然后清理顶棚和墙角垂下的蜘蛛网。一小时后,两人合力把宿舍整理得像个样子了。
2点左右,傅百燾来找王林,约他查看校园卫生。按照教导处要求,上午要把全校卫生彻底打扫一遍。二人转了一圈,发现厕所、操场、学生宿舍后边都很不乾净,成片的垃圾几乎都摆在原地,於是找来相关班主任现场办公。班主任解释的理由是:没法搞卫生。操场没搞,是因为打球的人太多,场地被占著;厕所未动,是因为里边的人源源不断,不便打扰;宿舍后边的卫生归初二1班负责,早晨的时候班主任没返校,卫生委员代开的会,回去布置了,本来应由一二三小组的学生轮值,结果只来了五六个学生,每人扫了几下,越干越生气,一个一个地都跑光了。
傅百燾哭笑不得,央求各班再搞一遍,而且要马上行动,不得延误。如果效果不佳,教导处將严厉处罚,扩大相关班级的劳动区域。
傅百燾委派王林监督操场和厕所的卫生清理,叮嘱说如果里边的人员確实太多,就动员他们离开一段时间。王林领了命令。
工夫不大,王林搞清楚了:负责这两个区域卫生的是初二3班和4班,他们专门在下课后才来劳动,班主任也不现身,一阵暴土扬场,正经过操场和使用厕所的同学大声叫骂,故意乱扔纸屑,当然没法清理了。现在,他们故伎重施,象徵性地打扫了两下,就吵著回去上课,被王林叫住。然而,他们一听要重新返工,一轰而散,只有两个女同学留了下来,王林定睛一看,正是上午见到的杜文娟和李立娜。杜文娟叫回来了几个人,打打闹闹,总算把卫生搞完了。
杜文娟保全了王林的体面,王林想表扬她几句,几个男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人发著怪笑,猛然“嗷”地叫了一嗓子,引得其他同伴也一起“嗷嗷”起来。王林没多说话,让杜文娟赶快去上课。
晚饭后,閆金民去操场散步,王林一个人在屋里闷著。忽然,一个高个子老师来串门,进屋就问:“你叫王林是吧?吃过晚饭了吗?”他说话时大幅度地活动著手臂,表情异常亲切。
“您好!我是王林,我吃过了。”王林起立说道。
“哎呀,不要客气嘛,请坐!”听语气,好像他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老师,您贵姓?”王林问。
“免贵,我叫孟凡非,今年24岁,八一年从保全市师专毕业並分配到五中的。誒,王老师,你家在哪里啊?”
“我的家在县人行家属院。”
“嚯!你原来就是吃商品粮的啊。”
“小时候是,后来不是,再后来又是。”
“怎么回事?”
“以前,我爸爸在县人民银行工作,我妈妈在县被服厂上班,我们全家自然是吃商品粮了。可是1971年,因为我爸爸的问题,我们全家被遣送回原籍,我们成了农村人,当然就吃不上商品粮了。1978年8月,我爸爸的冤案平反了,全家重新回到洄河县,我们的商品粮又恢復了。”
“我说呢你为什么这么成熟,原来你有这么多的经歷啊。”
“惭愧!我看您比我成熟多了。”
这时,閆金民回来了,孟凡非一边和他点头打招呼,一边回答王林:“我这不叫成熟,叫咋呼,但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二位相貌均不寻常,將来必会成就一番事业。”
閆金民说:“王老师能成就事业,我不行。”
王林苦笑一声:“你看我这情况,像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吗?”
孟凡非大幅度地摇了摇手:“欸,不能这么说。天降谁大任,必先苦谁心志,我老祖宗说的!”
“您的老祖宗?噢,孟子!对对对!”王林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閆金民放低声音问:“孟老师,这个郝主任……啥子情况啊?今天怎么没看见校长啊?”
“当然看不见校长了。由於年事已高,学校两位主要领导都在家养病。康书记再有一个月满60,肯定不工作了。李铭校长56,病好了才能回来。郝主任是学校党支部组织委员,工会主席,教导处主任,临时主持学校全面工作。”
“嗯,看他的派头,像个一把手的样子。”
“郝主任这个人不容易啊!对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叫郝个秋吗?因为他特別喜欢辛弃疾的词,平时讲话也爱引用辛词,比方说这个……『洄河好,洄河难,可怜无数山!』还有,『少年不识愁滋味,吃喝玩乐老伤悲!』等等,多了去了。他这个人严肃,喜欢乾净,总是一本正经,也喜欢一本正经的人。这方面,你们二位应该是没问题的。哈哈!”
“我看郝主任挺信任傅老师的。”
“那当然!老傅善于思考,又善於体会领导的思想。”
“其他老师呢?郝主任也喜欢您吧?”
“我可不行。如果把太阳系几大行星所在的公转区分为三部分:危险区、宜居区、寒彻区,我属於宜寒交匯区,既不宜居,也不寒彻;既不会被吸附,也不会被甩掉,两不沾!”
“为什么?”
“我是郝主任的亲学生,可毛病太多,不招他喜欢啊。”
“您太谦虚了。”
“呲窝错!我从不喜欢谦虚的人,虚假,我岂能自我谦虚?”
“您毕竟是未来的郝校长的学生,將来的前途肯定没得说啊。”
“我可没有这样的优越感。再说了,哪儿写著校长就一定是谁谁谁啊?將来万一不是,我这贴著標籤的,不是找倒霉呢么?”
“那万一要是呢?”
“万一钥匙?”
“对啊!”
“一万把钥匙,只有一把能开锁,太难了,不爭也罢。哈哈哈……”
孟凡非一席话,把閆金民和王林说得晕头转向。
“不说这个了,没价值。”孟凡非打岔道,“誒,別看咱们学校不怎么样,好老师可不少。你们观察到咱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是谁吗?”
“我观察到了,但是不知道她叫什么。”閆金民说。
“王老师,你知道。”孟凡非衝著王林调皮地眨眨眼。
王林本想听孟凡非和閆金民说话,没打算插言,却被突然点到了,只好回答道:“是金老师吗?”
“看,一句话就让你说对了。她叫金蓤。”
“噢,金蓤!”王林下意识地接著话茬,“金老师气质很高贵。”
“当然!金蓤和我都是保全师专毕业的,我政教系,她数学系。金蓤在师专那是第一校花,但性格孤傲,不喜言笑。可是,她对学生特別亲切,学生也喜欢她,多调皮的学生在她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即便是不人,也不敢造次。”
閆金民好奇地问:“孟老师,什么是『不人』?”
“坏人!”
“噢,是这么个意思啊!”
閆金民和王林顿时明白了。他们发现,孟凡非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你稍不注意,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他也不按常人的思维习惯表达思想,是异向思维的人。
閆金民急切地又问:“咱们学校有不人吗?”
“有啊!”
“他是谁啊?我们好防备著点。”
“这可不好说,我认为他是不人,你却认为他不错,甚至是朋友,不是常见的情况吗?所以啊,得一人一分析。”
“有道理。”
“不过呢,你们也不用特別在意那些所谓的不人,他们没什么了不起。自个放的屁,熏自个的时候多,是不是啊?”
“哈哈,话虽俗,道理硬,孟兄厉害!”王林由衷地夸讚道,“不人嘛,总是从害人的目的出发,但最终会害了他们自己。这是自然法则!”
经孟凡非一通乱侃,屋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王林初来乍到,非常感激有人不吝热情,主动相交。他站起来给孟凡非续上水,诚挚地说:“孟老师,您长我几岁,是老大哥,幽默且独特,我非常欣赏。我刚来学校,什么都不懂,一切还得麻烦您多指教啊!”
“你太客气了。要说呢,学校是搞教育的,很单纯,但实际上复杂得很,社会上一些糟八乱七的人都想占学校的便宜,你们慢慢就知道了。唉呀,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以后有什么困难找我,听清了吗?找我!我家在附近,我是蛇啊。哈哈哈……”孟凡非说完,把缸子里的水喝乾,告辞而去。
孟凡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三句话后准跑题,但是,一点也不招人厌烦,反而令人喜欢。王林那积累了半天多的鬱闷情绪,被孟氏风格一扫而光。
王林相信孟凡非,学校是育人的地方,好人一定比不人多。
恩师赵坚石曾说过:“凡是被打压的人,要么是因为窝囊,要么是因为优秀。怕遭打压,你可以窝囊;战胜打压,你必须优秀!”他还编了一首打油诗:“扭转局面勿心急,一百回合见高低。三拳两脚被打倒,活该受苦艺不高。”
想到这里,王林默默发誓:郝主任对我有偏见,那就让成绩说话!
他越发兴奋,不多时,构思成小诗一首,打开日记本,记了下来——
漭漭元元小似零,
隆隆闪闪爆繁星。
浓浆烈焰膨天宇,
漫水狂流换蓝青。
九亿年华生命始,
一颗陨粒霸王崩。
开天闢地无常事,
只有勤丰志者成。
王林欣赏了几遍,合上日记本,上床休息。
不知几点,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打窗户的声音,把睡得正香的王林和閆金民惊醒了。
第2章 异向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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