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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幸运女人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幸运女人
    “我得好好跟他说说我最近的遭遇,他肯定好奇,一个猎命师身上,怎么会有好几种命格的气息。”
    说完,他飞身而下,迈步走向船舫的跳板,脚步轻缓地踏上岸边的青石板路。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湖边的柳枝垂到肩头,带著淡淡的绿意,风里还飘著不远处茶馆传来的龙井茶香。
    武天下一边走,一边留意著空气中的气息,他在找武无敌的味道,而黑鸡则警惕地转动著脑袋,一双灵动的眼睛扫视著四周,像是在帮他留意每一个可能的身影。
    一人一鸦,在热闹的人群中,默默期待著与武无敌的重逢。
    ……
    江苏,淮安府,石头街。
    数十片老旧民宅挤在一起,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上爬满青苔与蛛网,夜晚的风穿过窄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低语。
    在这片破败的建筑群中,一间毫不起眼的院子更显萧索,木门歪斜地掛在门框上,院子里的杂草长到半人高,连月光都似不愿多停留,只透过窗户洒进淡淡的、泛著冷意的光,让人心里发毛。
    屋內更是衰败不堪。
    一张缺了腿的木桌上,放著一锅吃了四天的大杂碎面,麵条早已发黑,汤水上漂浮著一层绿霉,腐败的酸臭味瀰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嗓子发紧。
    床底下传来“吱吱”的声响,几只肥硕的老鼠在里面窜动,偶尔还会探出头,盯著床上的妇人,眼中闪著贪婪的光。
    妇人臃肿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攥著一叠字花券。
    她的头髮油腻打结,贴在蜡黄的脸上,浑浊的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的憎恨,像两团即將熄灭却又不甘的火苗。
    她曾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尤其在接近幸运这件事上,她已经失败了三十一次。
    “又错过了.......”
    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全身僵硬地躺在床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將牙床咬碎。
    手中的字花券,是妇人唯一的希望。
    它与发財看似毫无关联,可只要猜对一个谜底,她就能从贫穷瞬间暴富,成为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可这种玩笑般的巧合,已无情又难堪地折磨了她三十一次。
    无论她如何省吃俭用凑钱加码,如何將中意的谜题翻来覆去推敲琢磨,最后出炉的谜底,总会与她擦身而过,差那毫釐之间。
    三十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落空,让她认定:这绝对是故意的。
    是老天爷存心让她难堪,摆明了要嘲讽她、诅咒她!
    “我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吗?”
    妇人猛地坐起身,眼中的憎恨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最没有资格拥有幸运的人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事!什么人有资格这样玩弄我!”
    她突然暴怒,双手用力將字花券撕得粉碎,纸屑散落一地。
    紧接著,她像是疯了一般,抓起地上的纸屑往嘴里塞,粗糙的纸片颳得她喉咙生疼,可她却毫不在意,只顾著吞咽。仿佛这样,就能將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一同咽下。
    憎恨还在她的心底急速增幅,过往的不幸像潮水般涌来,將她淹没。
    她想起下午路过茅厕时,街角的孩子捡到了金元宝。
    那时她正尿急,本想拐进角落的茅厕,可看到茅厕坡道上堆著一堆狗粪,便打消了念头。
    若是当时她不嫌脏,踩著狗粪进去,捡到金元宝的人,就会是她。
    可现在,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哭是委屈的人才有的情绪,而她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愤怒,早已將委屈吞噬。
    七年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她与好友並肩走在街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一辆装大粪的车,同时朝她们衝来。
    几声尖叫后,马车將好友撞倒在路旁,而她则被装大粪的车撞得飞了起来。
    最后的结局是,好友只被撞伤了小腿,却因祸得福,被马车里的富家公子看中,娶回家做了少奶奶,从此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而她,被装大粪的车撞飞后昏迷不醒,醒来时只听见郎中残酷又冰冷的嘆息。她的一条腿被撞断了,这辈子註定要与拐子相依为命。
    更可笑的是,她只拿到了比治疗费多一点的赔偿,还背上了“被装大粪的车撞掉一条腿”的臭名,走到哪里都要忍受別人的指指点点。
    可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从小到大,好运总与她差一点点。
    去年,她嫁给了一个拾荒的相公,本想找个依靠,却天天被殴打、被当成母狗般虐待。
    正当她在暗夜哭泣,感嘆所遇非人的时候,去酒楼帮忙的相公,意外坠楼死亡。
    她又惊又喜,因为她知道相公会有一笔巨额赔偿,满心期待著新的人生。
    可那家酒楼当晚就被大火烧毁,负责赔偿的人也在火灾中丧命,她再度两手空空,绝望之下,自杀了两次,却都被人救了回来。
    最后一次不幸,发生在上个月。
    连续犯下八起採花案的採花贼,在暗巷里手持长刀逮住了她,对她施暴仅仅三四下。
    可就在採花贼穿上裤子狞笑时,巡逻的快手刚好路过,乱棍將採花贼制服。
    而她,只能躺在醉汉的呕吐物中,浑身是伤地大哭。连被拯救,都来得如此狼狈。
    这辈子,她绝对与幸运无缘。
    儘管幸运与她之间,只有一条细线那么近的距离,可那一毫一厘的差距,却註定了她们像同极的磁铁,只能相互排斥。
    靠得越近,抗拒的力量就越讽刺,越让她痛苦。
    而现在,她这个月所有的吃饭钱,都砸在了刚刚被她撕碎的字花券上。
    “谁来將我杀死啊!谁来將我杀死啊!”
    妇人大吼著,声音穿透破旧的窗户,迴荡在寂静的夜空中。床底下爬梭的巨大老鼠被嚇得一动不动,缩在角落,连“吱吱”声都不敢发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踏。
    踏踏。
    踏踏踏。
    黑色的靴子狂暴地在淮安的夜空中奔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充满了难以克制的杀气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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