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风愈发悽厉,如同万鬼哀嚎,拼命撕扯著一切。那株百年紫藤的花枝在风中疯狂摇曳、抽打著窗欞。
天璣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轮椅扶手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颤抖著,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沉重的“是”字。
云染闭目靠在软枕上,眉头紧蹙,轻声道:“去吧,抓紧时间。”
当那桶泛著血光、如同熔岩般翻滚沸腾的药液准备就绪时,云染示意天璇取来她的储物袋。
她一点一点地支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鬢角,从中取出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护心丹,能保心脉三日不损,不至在药力衝击下瞬间崩毁。”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將三枚丹药尽数吞下。紧接著,她又取出九面古朴小巧、刻满符文的黑色阵旗。
她的手指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动作,此刻却异常艰难缓慢,她咬著牙,一一將阵旗精准地插在浴桶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固魂阵”。
“师尊!”天璇失声惊呼,固魂阵极其耗费心神,以师尊的状態,强行布阵无异於雪上加霜!
“无妨。”云染直接打断她,额上渗出的冷汗匯聚成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既要赌命……就得把筹码备足,增加哪怕一丝胜算。”
做完这些,她最后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手起刀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鲜血汩汩涌出,滴入那桶鲜红粘稠的药液中。
“嗤——”
鲜血与药液接触,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那原本剧烈沸腾的液体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顏色也变得更加暗红。
“以血为引,可助药力通达四肢百骸,深入骨髓。”她淡漠地解释,仿佛那不断涌出鲜血、剧痛钻心的手不是自己的一般。
做完这一切准备,她才在天璇的搀扶下,褪去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衣衫,缓缓坐进那桶鲜红如血的药液中。
“呃——!”
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剧烈疼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从每一个毛孔刺入,席捲了她的全身!
护心丹的药效让她的大脑保持著可恨的清醒,以至於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每一寸经脉被狂暴药力焚毁、又在奇异药力作用下艰难再生!
固魂阵发出微弱的光芒,牢牢护住她被剧痛冲溃的神魂。
她死死咬紧牙关,牙齦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与苍白的嘴唇形成刺目的对比。
指甲早已深深掐入原本就受伤的掌心,新旧伤痕叠加,鲜血不断渗出,混入药液,分不清彼此。
汗水如同溪流,不断从她全身涌出,浸透了黏在额前的长髮。
天璣颤抖著手,將能镇痛的药液一点点点入她周身大穴,为她减轻一丝痛苦,然而在那焚经蚀骨的剧痛面前,这点药效如同杯水车薪。
“下一次……药力……需再加重三分……”两个时辰后,当这次药浴勉强结束,云染被天璇抱出药桶时,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次药浴时,她在固魂阵的基础上,又咬牙加入了清心咒文,以抵御怨气残余对神识的侵蚀。
第五次,她主动引导著那股融合了药力与她自身鲜血的力量,如同尖刀,衝击那些被怨气纠缠最深、最为顽固的经脉节点!
当最后一道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顽固怨气,在精纯药力与阵法之力的內外夹击下彻底溃散时,那瞬间爆发的剧痛达到了顶点!
云染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离水的鱼,隨即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夹杂著黑色丝线。
那些黑色丝线,正是深植於她经脉深处的怨气根源!
血雾瀰漫中,她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师尊!”
天璇和天璣心臟骤停,不顾一切地衝上前。然而,当她们触碰到云染的身体时,却惊讶地发现。
儘管师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那固魂阵仍在缓缓运转,护心丹的温润青光在她心口处若隱若现,守护著最后的生机。
而她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竟在残余药力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生出新的肉芽。
殿內,烛火摇曳,將地面上那盆即將熄灭的炭火映照出最后一点猩红。
天璇小心翼翼地,將云染从已渐温凉的药液中抱起。
那具身体轻得令人心慌,柔软得不可思议。
天璣推动轮椅,无声地递上乾燥的棉巾,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为云染擦乾身体,换上洁净的寢衣,將她妥善安置在早已铺好的床榻上。
她们一左一右守在床边,不敢合眼。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殿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直至第三日破晓,一缕晨曦穿过窗欞,落在云染轻轻颤动的眼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浅金。
那双紧闭了三日的眸子,缓缓睁开。
她尝试著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了一种如臂指使的轻鬆感。
她缓缓抬起手,凝视著自己的指尖,心念微动,一缕灵力沿著新生的经脉,顺畅无阻地游走了一个周天!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她赌贏了!
“师尊!”天璇惊喜得几乎语无伦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天璣也激动得紧紧攥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云染感受著体內久违的轻鬆,微微頷首,脸上即刻掛上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上长老,宗主,天璣长老。”值守弟子在门外恭敬稟报,“门外……温柔乡有位女修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温柔乡?
云染与天璇、天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难道……与玉衡有关?!”
云染压下心中的波澜:“请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粉色衣裙的女修缓步而入。
她身姿窈窕,步履从容,面容姣好,一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不著痕跡地扫过殿內,最后落在榻上的云染身上。
正是当初在温柔乡那奢华门厅內,接待过云染一行人的那位柜檯女修。
她行至榻前约莫五步远处,停下脚步,盈盈一礼,动作优雅得体,无可挑剔。隨后,她从广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紫檀木匣,双手奉上。
“太上长老,天璇宗主,天璣长老安好。这是您先前付与鄙处的五十万两定金。温柔乡此番办事不利,倾尽全力,亦未能寻得玉衡仙子確切踪跡,有负所託。我家少主特命晚辈將定金原数奉还,並向贵宗致歉。”
天璇上前一步,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木匣,入手微沉。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面额巨大的银票,正是当初云染为了打探四师妹玉衡消息而付出的那一半定金,分文不少。
云染的目光在那叠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运转数年的银票上轻轻掠过,並未停留,隨即落在那位姿態从容的女修身上,没有立即说话,静静地等待著对方的下文。她可不认为,温柔乡派人前来,仅仅是为了退还定金。
那女修迎著云染的目光,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另外,鄙处近日收到来自极北雪原的线报。雪原深处近日异动频生,天现持续不散的七彩极光,夜晚亮如白昼,更有古老的能量波动隱隱传出。各方势力推测,恐有上古秘宝或失落秘境即將现世。”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云染三人,“如今,各大势力都已闻风而动,派遣弟子前往探查。贵宗玉衡仙子当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方向是寂灭冰谷。若要寻找仙子踪跡,眼下雪原风云匯聚,或许……是个良机。”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云染沉思片刻,轻笑一声,她抬手,示意天璇將那只紫檀木匣递还给女修。
“定金既已付出,岂有收回之理?贵处虽未找到人,但提供了玉衡最后现身雪原的线索,如今又送来这至关重要的消息。这五十万两,就算是买仙子你今日送来的这个消息,银货两讫,公平交易。我水云天,不欠北冥少主这个人情。”
那女修似乎早已料到云染会如此回应,面上並无意外之色,恭敬地接过木匣,再次敛衽施礼:“太上长老快人快语,晚辈佩服。您的话,晚辈定当一字不差,转达於我家少主。”
女修刚刚离去,殿外便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不等值守弟子通报,六道身影便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一脸焦灼、头髮都有些散乱的天权,她甚至顾不上行礼,目光就死死盯住了榻上的云染。
紧隨其后的,是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凌羽,以及同样面带忧色、气息不稳的溯雪、敛星、冷月和揉著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的流萤。
“太上长老!您怎么样了?!”
“我们听说您……”
“您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关切问候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她们显然是在云染昏迷期间被严令不得打扰,此刻一得到允许,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第63章 太上长老重塑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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