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问长生 作者:佚名
第8章 见宝起意
逛了一圈四號宿营点的坊市,宋定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宇间带著一丝惊疑。
他暗自咂舌,此地的物价与青玄城內简直是两个天地。
眼前各式摊位凌乱且拥挤,空气里混杂著兽皮腥气、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
那些形態狰狞的妖兽材料堆叠如山,標註的价格低廉得让他心惊;而另一边,陈列著各色瓶罐的丹药摊子前却鲜少有人问津,只因其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粗略算下来,材料几乎便宜了近半,而丹药却翻著倍地涨!
“这些商人…心可真够黑的!”
宋定安心头暗啐一口,但隨即一丝火热的念头不由浮起,“不过这其中的油水…真厚啊!要是我也能…”
只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猛地掐断。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修为!他缺的是修为!
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在这弱肉强食之地想掺和一脚?简直是痴人说梦。
能在这种地方立足买卖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更何况,那背后打点疏通所需的本钱,想想也让他头皮发麻。
一没压倒性的实力,二没启动的灵元石,三没靠得住的背景,这商人之路,对他来说就是镜花水月。
他带著几分失落和警惕,在喧囂的人流中移动,目光掠过各式各样的摊位。
最终,在一个简陋的地摊前驻足。
这摊子上摆放的不是材料丹药,而是一叠叠绘满奇特纹路的——灵符。
灵符,以特殊的妖兽皮精心鞣製裁剪为符纸,再用特殊法门將磅礴的灵力封印其中。
临阵对敌,只需些许灵力激发,便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宋定安的目光落在那些灵符上,心动不已,但隨即又无奈放弃了。
炼气二层…尚未凝聚神识,就算能勉力激发灵符,又能將其投掷多远?怕是离手数尺就威能尽失了。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只能是摆设。
他嘆了口气,脚下一转,便欲离开。
“这位小兄弟,”摊主沙哑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市侩的熟稔叫住了他,“看你炼气二层的修为,是怕灵符不好使唤吧?”
摊主是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汉子,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的黝黑与几道细碎疤痕,身上套著一件油亮的兽皮甲,盘膝坐在地上,双手隨意搭在膝头,那深不可测的气息,远非宋定安可比。
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宽心!虽说那些打打杀杀的攻击符籙要靠神识驱使才得心应手,但这防护的、添福增运的,嘿,没这讲究!”
他粗糙的手指熟练地拈起两张灵符,在宋定安眼前晃了晃,语气热络地介绍道:“喏,瞧瞧这张『疾风符』,还有这张『金光符』,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极为实用!关键啊,价儿不贵,一张就一颗二阶灵元石!”
这话仿佛有魔力般,立刻让宋定安挪不开步子了。
金光符?他身上的玄字令牌那自带的防护罩子似乎更可靠些,用处不大。
但疾风符…他的心猛地一跳,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被一股无形风力助推著,如离弦之箭般在密林中奔逃的景象。
一颗灵元石搏一条命,这买卖太值了!
之前在青玄城交易区他就见过此符,犹豫一番,为节省珍贵的灵元石而作罢。
此刻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眉头微蹙,带著几分討价还价的口吻道:“这位大哥,您这疾风符…是下品货色吧?在咱青玄城里,这价能买两张了。”
摊主闻言脸上笑容丝毫未减,嘿嘿笑了两声,显得毫不介意,反而透著几分“你懂的”的神色,说道:“没错儿!是下品。城里头也的確是你说的那个价儿,可你也说了,那是城里头啊!”
他摊开手,一副无奈又理所当然的模样,“咱兄弟我,千山万水跑这一趟,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挣这辛苦钱,风餐露宿的,你总得让我赚点跑腿费吧?要都按城里价,大伙儿不如都窝城里卖去得了!”
宋定安抿著嘴,脸上有些挣扎,眼神在疾风符和摊主脸上来回扫视。
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他还是咬咬牙,从怀中谨慎地掏出两颗沉甸甸的二阶灵元石,叮噹轻响放在摊位上,换回了三张绘製著玄奥风纹的疾风符。
收好灵符,宋定安快步离开喧囂的坊市区,心头踏实了些。
他径直找到宿营点管理石屋的城防军驻地,又交出一颗略显肉疼的二阶灵元石,这才换得一间仅十平米、由粗礪岩石堆砌而成的小石屋钥匙。
屋內极其简陋,但胜在比外面街道上浓郁一些的灵气流淌其中,一张硬木方桌,一把老旧的木椅,一张铺著薄薄草蓆的石床。
最重要的是,关上那扇厚重的石门后,能隔绝外面大部分窥探的目光,有一方难得的私密与安全感。
宋定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炼气二层…孤身一人在这杀机四伏的荒野外闯荡?和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別。
若非舒清婉老师他们一路照拂,恐怕他根本活不到踏足这四號宿营点,半路就成了不知哪头妖兽的腹中餐。
想到这里,他对舒清婉的感激又深了几分,心中默默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接下来三日,他足不出户,日夜运功打坐。
石屋內灵气氤氳,修为確实有了些微的增长,然而,舒清婉三人依旧杳无音讯。
他透过玄字令牌,凝神感应。符令深处,一丝属於舒清婉的气息尚存,指向一个模糊的方位。
只是他无法判断舒清婉他们究竟是已抵达目的地,还是在归途之中。
唯一能確定的是,代表著舒清婉的那个定位光点,在地图指示的那个区域,已经静止不动了小半天了。
不安的念头悄然滋生。
宋定安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还是通过符令小心翼翼地將意念传递出去:“清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大概还要多久能回来?”
如果还需数日等待,他就得去管理处续缴灵元石,否则就得捲铺盖出城,到小城门口风餐露宿,那多少能省下几块灵石。
先前因符令得了两百块灵元石,看似不少,如今身处营地,买点符、租个屋转眼就去了近十分之一。
而这灵元石,想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赚回来?对他这小小炼气二层而言,简直难如登天!
不多时,玄字令牌传来微弱的震动反馈:“我受了伤,需要休养恢復,你在四號宿营地再等我几天。”
宋定安的心陡然一沉,清婉姐受伤了!
他霍地站起,焦急在狭小的石屋內踱了两步,隨即强压住纷乱的思绪,快步出门,又去管理处缴了灵元石续住。
回到石屋,他靠在门边,望著粗糙的岩壁,烦躁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担忧,已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否安然回城的忧虑,更多的是源自內心深处对舒清婉这位温婉大姐姐的真诚关切。
幸而,次日晌午,通过体內的玄字令牌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个停滯了许久的定位光点,正以不快的速度,稳稳地朝著四號营地移动!
第三天中午,营地內人影交错间,宋定安终於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舒清婉!
她步履略显沉重,虽明显整理了仪容,但身上那件皮甲仍残留著刀割爪裂的痕跡,乾涸发黑的血污大片地浸染其上,如同狰狞的烙印,无言地诉说著她曾经歷了一场惨烈搏杀並身受不轻的创伤。
她原本清雅的面容染著疲惫的风霜,嘴唇有些发白。
舒清婉一见宋定安迎上来,不等他关切的话语问出口,便迅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明確“噤声”的手势,同时低声急促道:“走,先回住处。”
她的眼神迅速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人群,透著难以掩盖的警觉。
宋定安立刻会意,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一言不发地侧身引路,將舒清婉带回了那间简陋却安全的石屋。
“哐当”一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严密关闔。
一进狭小的空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舒清婉再无力维持身形,闷哼一声,整个人便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她一手撑著床沿,一手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肋下,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凝声道:“我们得想办法找人护送回城。程家兄妹……见宝起意,对我下了黑手!”
她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宋定安瞬间明白了她那一身伤痕的由来,心头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不用细问,舒清婉便强撑著疲惫的神经,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飞快讲述了一遍:他们在险峰击杀了守护的天霜蛇后,赫然发现洞穴深处的紫玄参不止一株,而是三株!一株紫玄参可换三颗珍贵无比的紫玄丹,三株便意味著九颗。
程天翔为衝击炼气九层,志在必得。他原本盘算,哪怕加上妹妹程雪怡那份,也不过六颗,不足以保证他顺利突破。
贪婪压倒了情谊,兄妹两人竟联手向舒清婉发难!
“枉我瞎了眼,还当他们是至交好友!”舒清婉重重嘆息一声,疲惫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掩盖著其中深深的失望与伤痛。
宋定安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堵得发闷,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
他默默地取出在青玄城內购买的几枚效果普通的低阶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声音有些乾涩的道:“清婉,你的伤要紧,还是先恢復伤势吧。”
舒清婉微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枚丹药上,轻轻摇头,嘴唇扯出一个无力的弧度:“你收著吧。”
她的指间缓缓抚过皮甲上裂开的一道深痕,“这点药力,於我现在的伤势不过杯水车薪。之前在荒野,要提防他们衔尾追杀,根本没法静心调养。”
她抬眼看向紧闭的石门,语气稍松,“现在好了,回到这聚集地,有规矩压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我终於能安心疗伤了。”
这聚集地里有个铁律——不可爭斗廝杀。
违者轻则受严惩,重则当场处决。
但这规矩,只在营地內生效。
一旦离开营地,便是奉行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至於在野外谁是谁非?谁死谁活?聚集地內的管理者既无能力也无兴趣去追查评判。
若有宿怨未了?那就荒野上再见真章!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比凡俗界冰冷的律法更显赤裸而直接。
宋定安默默点头,心领神会地在靠近石门的角落盘膝坐下,如同一尊沉默的哨兵为舒清婉护法。
这期间,当他出门去管理处续缴房租的灵元石时,曾在人流涌动的街道拐角处,迎面撞见了程家兄妹。
程雪怡一改往日高傲做派,脸上堆起刻意柔弱的微笑,凑上前来低语,言语间充满诱惑与暗示,劝说宋定安“识时务”,让他做个內应,只需在他们离开营地时悄悄为程家兄妹留下出行的讯號。
她甚至还拋出了一个诱人的许诺:一旦事成,从舒清婉身上抢回紫玄参,回到城里便可分润他一枚!
宋定安冷冷看著她姣好的脸庞下露出的算计笑容,只觉得一阵噁心直衝喉咙。
他一个字都未回应,甚至眼神都未在她脸上多停留半秒,紧绷著脸,目不斜视地从程雪怡身边绕过。
他还没走出几步,背后便传来程天翔那如同禿鷲盯上腐肉般的阴鷙声音:“姓宋的小子,你骨头够硬?出了这营地的大门,老子要你死无全尸!还有……”
程天翔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威胁:“你在青玄城那对螻蚁般的爹娘…呵,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日子过得比死还惨!”
宋定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肩膀都未曾抖动一下,但他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指甲却已深深掐入了掌心嫩肉中。
一股混杂著极致屈辱与滔天怒火的热流,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烧得他双目发红!
他紧咬著后槽牙,腮帮绷得像铁块,喉咙里堵著万千骂语,却连一声低吼都无法发出。
底层小人物的悲哀,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反抗无力,妥协不能。
至於程天翔那所谓的“投靠”?宋定安心底冰冷笑一声,怕是一踏出这营地的“安全区”,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自己这个“有用”的棋子吧?
他回到石屋时,舒清婉仍在入定疗伤,眉头微蹙,显然內伤未愈。
待到数日后,舒清婉终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缓缓收回功法。
疗伤虽告一段落,她脸上的血色並未完全恢復,但眼神已重拾了几分清澈与锐利。
她起身下床,与宋定安相对而坐,目光坦诚而坚定的说道:“定安,放心。你是跟著我舒清婉出来的,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护你平安回城!那天看你回来脸色不对,是不是……在外面遇见那两个畜生了?”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宋定安略显阴鬱的脸庞,语气带著肯定与安抚,“他们威胁你了?別理睬那疯狗吠叫!程家在青玄城是有些势力,但还远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她稍作停顿,语气更为郑重,“等我们平安回到城里,我便立刻去找老院长求求情,破格聘你为学院的正式教员!这样一来……你的父母家人,便可迁入学院內区居住!在那里有学规震慑、有导师庇护,程家就算手再长,也绝对不敢在学院里撒野动你们分毫!”
她的话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信服。
言毕,舒清婉便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背影虽依然单薄,却带著一股决断。
没过多久,石门再次开启,舒清婉回来了。
她的脸色因短暂外出活动而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比先前更加明亮。
她走到宋定安面前,取出一个不足一指高的细腻白瓷小瓶,递到宋定安眼前。
“之前在303號峰,趁著混乱,我只来得及抢下这两株紫玄参。”
她解释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刚刚我拿著其中一株紫玄参,去拜见了营地那位镇守的筑基前辈。在这里……”
舒清婉嘴角露出一丝无奈,“不比城內条件,药力耗损加上种种因素,一株紫玄参只堪堪换到了两枚紫玄丹。”
她晃了晃手中的白瓷小瓶,说道:“这里面,便是一枚紫玄丹。”
看到宋定安因这丹药名字而骤然放大的瞳孔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她语气不容置疑地接著道:“服下它,突破炼气三层!”
宋定安的心臟瞬间如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都似在沸腾,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想要!
这可是能助人突破的紫玄丹啊!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將那翻滚的渴望压下,脸上浮现挣扎与推拒之色:“清婉!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连连摆手,说道:“这丹你服下去,境界提升更多,给我,我不过勉强爬上三层,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简直是浪费……”
“你啊!”舒清婉打断他的推辞,失笑地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亲昵的嗔怪,眼神却无比认真:“我手里本来就有两枚。我两枚全吞了,与只吞一枚再让你吞一枚,於整体实力而言,差別微乎其微。但是……”
她的声调微微扬起,目光灼灼地盯著宋定安,“对你就不一样了!突破到炼气三层,那是天地之別!炼气二层无法修习真正有效的攻防法术,但三层就可以!你习得法术之后,我们再遇险境,你能发挥的作用绝不止一星半点!从这个角度看,这粒丹药现在用到你身上,才是物尽其用,最合適不过的!”
她顿了一顿,看宋定安依旧僵在原地,一副受宠若惊不敢接的模样,不由得柳眉微竖,佯装薄怒,一把將还带著她手心温热的白瓷小瓶硬塞到宋定安手里:“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
塞完丹药,她根本不给他再次推脱的机会,利落地转身走到石床边,袍袖一拂便盘膝坐下。
动作间,已果断地从自己腰间摸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拇指顶开蜡封的瓶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淡淡紫气、散溢著沁人心脾药香的圆润丹药。
她没有丝毫犹豫,看也未看,玉手轻扬,便將其送入口中,隨即闔上双眼,五心朝天,开始运功炼化丹药。
宋定安愣了一会,看著手中的小瓶子,再看看已经开始运功炼化丹药的舒清婉,面上神色变得坚毅起来。
第8章 见宝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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