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看著莉亚，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阻止她再继续脑补下去！
    再让她想下去，洞口怕不是就要刷出哥布林哨兵了。
    “莉亚！”洛奇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女孩因为兴奋而一直挥舞的手腕。
    “欸？”莉亚的的兴奋劲被著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打断，她愣愣地看著洛奇，有些不明所以。
    “听著。”洛奇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她，“从现在开始，忘掉你脑子里所有关於冒险、怪物和宝藏的想法。什么都不要想，明白吗？”
    “为……为什么？”莉亚被他严肃的样子嚇了一跳。
    “没有为什么。”洛奇的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你修行的第一课——『心无杂念』。一个真正的冒险者，在进入未知环境前，必须让自己的內心像一潭静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猜测，否则，你的预感会欺骗你，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最终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他只能临时编造出这样一套听起来很高深的冒险者理论，试图用一种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来暂时限制住她的想像。
    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洛奇严肃的表情和说法，还是让她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她努力地收起了脸上的兴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好的，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洛奇加重了语气，“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在你的脑子里，想像一片空白，或者……就想著你父亲的铁匠铺。除了这些，什么都不要想。”
    “哦……哦。”莉亚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开始按照洛奇的指示调整自己的呼吸。
    看到她暂时被稳住，洛奇才鬆了口气。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窟入口。
    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没有用了。
    他必须面对现实。
    【地形模块：地下坑道_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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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態：已激活】
    【当前探索进度：0%】
    【內部环境：根据npc“莉亚·霍克”的认知参数进行隨机生成……】
    【//开发者备註：我们在一次实验中发现，世界自治模块居然造出了一整个地下城！老李的这个模块比我想像的还酷！npc的想像是无穷的，说不定里面有惊喜呢？当然，也可能是惊嚇——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程式设计师】
    洛奇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几行充满了恶趣味的开发者备註。
    他现在可以確定了，这个游戏的开发团队，绝对是一群以折磨玩家为乐的混蛋。
    “实时影响”……这意味著，莉亚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会改变洞窟接下来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洞口了，完全是一个考验想像力，也考验洛奇的心臟承受能力的……薛丁格的洞窟！
    以洛奇谨慎的性格，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拉著莉亚转身就走，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但他不能这么做。
    洛奇很清楚，这个地下城诞生的根源，是莉亚那过於丰富的想像力。
    只要她对这里还抱有期待，还在相信“鼠道”之后有什么东西，那么这个洞窟就会一直存在，甚至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今天可以走，但明天呢？后天呢？他不敢保证，当他下次再来时，这里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个盘踞著巨龙的深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关它。
    只有带著莉亚，將这个由她的想像力构建出的洞窟索到尽头，让她明白冒险已经结束，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才能彻底终结她的脑补。
    这是一个相当不谨慎的决定，但却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莉亚。”洛奇鬆开了抓著她手腕的手，语气恢復了平静，“你的心无杂念修行，做得很好。”
    “欸？”还闭著眼睛的莉亚愣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现在，我们要进入这个洞窟了。”洛奇指著那个入口，“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保持內心的平静。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要根据你的直觉和常识来回答，不要进行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你修行的第二课——直觉判断。”
    “直觉判断？”莉亚似懂非懂地重复著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词。
    “对。一个优秀的冒险者，在面对未知时，需要依赖的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基於经验和知识的直觉。接下来，你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影响我们的安全。明白吗？”
    “明……明白了！”莉亚被洛奇的一本正经所感染，点了点头。
    很好。洛奇心中稍定。
    只要他能主导接下来的对话，就有可能將这个洞窟的难度，控制在自己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內。
    “把油灯给我。”洛奇从莉亚手中接过油灯，“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三步的距离。注意脚下，也注意头顶。”
    说完，他握紧了手中的矿镐，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了黑暗之中。
    洞窟內的空气阴冷而潮湿，石壁上不断有水珠渗出，滴落在地上，在这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的光线便彻底被黑暗吞噬。油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更远的地方是黑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太黑了。”洛奇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孩，尝试慢慢引导她的想像，“莉亚，以你的经验，在这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洞穴里，最常见，而且能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他刻意避开了“怪物”之类的词。
    “能……能发光的东西？”莉亚愣住了。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在故事书力看到过的魔法水晶、火焰史莱姆之类的东西，但她立刻想起了洛奇刚才的教导——心无杂念。
    她努力地摇了摇头，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开始认真地回忆，回忆父亲酒后吹嘘过的年轻时的经歷，回忆镇上那些老矿工们讲过的古老故事。
    “不是魔法……也不是怪物……”她喃喃自语，“我爷爷好像提过，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著大人下到矿洞深处，墙壁上会有一种……”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词汇浮现了出来。
    “是……萤光苔蘚！”她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一种会附著在潮湿的石头上，自己发出光的苔蘚！”
    洛奇举著油灯，继续向前走去。
    通道蜿蜒曲折，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只见拐角之后的整段通道，两侧和顶部的岩壁上，都附著著大片大片的萤光苔蘚，將前方几十米长的通道照得清晰可见。
    这些苔蘚根植於岩石的缝隙，表面还带著水汽，看上去就像是在这里生长了数十年一样。
    “哇……”莉亚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墙壁上的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