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女王的过去
    荆棘停下了飞行。
    他转过身，看著莱恩，小脸上满是苦楚。
    “听著我们那些关於歷史的教育，再加之被那股强行扭转了的天性所驱使————这群新的妖精全部都陷入了某种对於山下城的狂热。”
    “而卡西婭，她就是这群孩子中————最狂热的那一个。”
    荆棘的声音带著些许颤抖：“女王她在自我意识刚一甦醒时，就展现出了远超我们所有同族的天赋”——她的天性反转几乎是最为彻底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是我们所有人中，对外界、对征战、对歷史记载中的那种生活最为渴望的。”
    “我们这些姑且算是长辈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们一直在约束著她，试图去抑制她的天性。”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是对的，直到某一天......卡西婭她自己带著一大批和她一样刚刚觉醒不久的年轻妖精，直接溜了出去！”
    荆棘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已经忘了继续带路的他只是停留在原地，但並没有人想要打断他。
    “虽说很快她们就被布罗姆亲自带人给找了回来，可————我还清楚地记得。”
    “当布罗姆把她带回来时，她浑身都已经沾满了自己与其他生物的鲜血乃至生物组织，身上也掛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依旧將一柄与她极为不相称的战矛死死地握在手中————”
    “看到她那双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刺眼的金色的眼睛时————”
    “布罗姆他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的话，以后就不再约束你们了”。”
    “他说：如果你们在具备了一定的实力之后，还是想要去山下城內闯荡的话————那便隨你们去吧。””
    说到这儿，荆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已经停了下来，连忙继续行进了起来。
    但是，已经进入状態了的他嘴巴上却没有停。
    “此后，卡西婭便总会隔三差五地前往山下城的其他区域冒险，去与那些我们曾经的敌人交战。”
    “虽说她也有惨败的时候，也有那么几次因为她的冒进而產生了极大的战损。”
    “可她总能活下来，总能总结经验，然后越战越勇。”
    说到这里，荆棘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敬畏，“直到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越来越多“前辈”，比如我。”
    “直到她的实力仅次於布罗姆。”
    “直到她在这山下城的第一层，硬生生地打出了我们妖精的地位！让绝大部分的冒险者和游荡的怪物，都不敢再来隨意招惹我们！”
    “直到她突破传奇！成为女王！”
    说到这里，他似乎双眼都在放光，可很快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浓郁的忧伤感再次將他笼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莱恩，包括我和布罗姆在內，哪怕是老一代的妖精，也都对卡西婭为这个部落所做的一切非常感激。”
    “如果没有她，那么这个半位面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之若素地自成天地，无人敢来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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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恐怕依旧会像过去一样，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可能会被发现、被覬覦的恐惧之中。”
    “因此，”他郑重地说道：“我们尊重她，乃至尊敬她。我们愿意称呼她为“女王”，也愿意在一定程度上听从她的指挥。”
    “儘管我们不能够完全接受她的方针，我们不愿意让整个部落都一起回到那种四处征战的、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乃至让现在的我们直接分为了两派。”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小小的眼眸中闪烁著与卡西婭先前如出一辙的厉色：“可这绝不代表著在卡西婭她们遭受到威胁或被暗算的时候，我们会袖手旁观！”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若是布罗姆这边出了什么事，卡西婭女王也一定会尽她所有的力量出手相助！”
    ”
    听到这里，莱恩才算是彻底听懂了。
    感情这傢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在警告自己？
    警告自己別以为他们两派分裂了，就可以趁著这个动盪之际耍点什么渔翁得利的阴谋？
    亏得自己刚刚还被他的故事说得有些感动了呢。莱恩在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虽然山下城和那个该死的疯法师確实是为这群妖精带来了无尽的苦难。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苦难，才將他们这群本该有些自私自利，天性凉薄的混乱精类生物————淬炼、凝聚成了一个真正的族群。
    莱恩毫不怀疑————在妖精荒野那些“正常”的、沉浸在永恆欢愉的同族们，可真不见得能够与自己的同胞產生如此深刻的、近乎血脉相连的感情与归属感。
    他没有向荆棘承诺或是答应什么，反正承诺了也没有用，人家又不会因为自己那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真的信了。
    既然他確实没有类似的打算，那也就不在乎这点攻击性了。
    不过这么一出下来，他也不太好意思再借著荆棘的立场和態度去故意刺激他了。
    於是，莱恩也沉默了下来，他放下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开始欣赏起这片充满了奇幻色彩的沿途美景。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德金、瑟琳娜与那只不知为何就和他们俩混到了一起、似乎把“管好荆棘”的任务都给忘了的皮克精露珠那压低了的低声交流与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之外，整个队伍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寧静”。
    “到了。”
    荆棘那有些沉闷的声音打破了它。
    莱恩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再一次来到了那片他们刚一进来时所处的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入口。
    而已经换上了全套战甲的布罗姆与卡西婭，正並肩站在那里，等待著眾人。
    布罗姆褪去了那身朴素的亚麻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重、沉稳、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全身重型板甲。
    那套战甲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色泽。
    其上並没有人类鎧甲那种华丽的雕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如同树木年轮般层层叠叠的、充满了自然韵律的防御性符文。
    那宽厚的肩甲如同山峦般拱起，护住了他那结实的脖颈。
    而他的胸甲之上则铭刻著一个与穹顶那颗圣晶有几分相似的水晶徽记。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守护著森林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