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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洪武学堂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44章 洪武学堂
    三月廿七的洛阳,晨雾比往常浓些。
    雾是灰白的,黏稠地裹著街巷,让五步外的屋檐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可有些声音,雾是遮不住的——
    “听说了吗?楚王在南阳聚了二十万大军……”
    “何止二十万!我表兄在漕运上干活,说见著运粮船队,从襄阳往南阳走了三天三夜没断过!”
    “屠城……金人来时都没屠,楚军要是来了……”
    这些话起初只是在城市角落、井台边、早点铺子的蒸汽里低声流转。
    卖胡饼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摇头,挑菜进城的农妇把筐子挨紧了些,绸缎铺的掌柜早早下了门板,却又不敢开门做生意。
    到了辰时,雾稍散些,谣言已长了翅膀。
    “二十万”变成了“三十万”,“不日攻城”变成了“三日必至”。
    最要命的是那句“投降不杀,不降屠城”——去岁金军破汴梁的惨状,洛阳人虽未亲见,可逃难来的亲朋讲述时眼中的恐惧,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而王庆,洛阳人记得他。
    去岁冬天,金军第一次围汴梁时,王庆趁乱占了洛阳。虽然只待了月余就被金军赶走,可那月余里,楚军刚进城的三天,烧了西市十七条街,抢了七十二户富商,凌辱妇女的事……雾再浓,也掩不住有些人家门楣上至今未擦净的血跡。
    “爹,咱们跑吧?”南门里一户人家的后院,半大少年扯著父亲的衣袖。
    中年人望著院中那棵才抽芽的枣树,沉默良久,最终摇头:“往哪儿跑?上次金人来,你二叔一家往南逃,死在路上三个……等吧,等朝廷的消息。”
    可朝廷有什么消息呢?
    皇宫方向静悄悄的,城门守军依旧按班轮值,街上的巡骑甚至比往日还少些——这寂静反而让人更慌。
    谣言传进皇宫时,史进刚练完晨枪。
    三尖两刃刀靠在殿柱旁,刃口还凝著露水。
    他接过吕方递来的汗巾,边擦手边听郭盛的稟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十万大军?”史进把汗巾扔回盆里,“王庆要真有二十万人,早就打到洛阳城下,还用在南阳磨蹭?”
    吕方道:“百姓不知兵事,只听得数字就怕。”
    “不是百姓要怕。”史进望著外面渐散的雾,“是有人要他们怕。”
    隨即,史进召来时迁、白胜、张三和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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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四人前后到达。
    史进看著他们道:“洛阳城里的谣言你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时迁抬头,“起得最早的是南市两个菜贩,但臣查过,他们是听东街茶楼伙计说的。茶楼伙计又是听……”
    “我不要你报流水帐。”史进打断,“去查源头——谁第一个说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王庆在南阳驻扎了二十万大军的,背后有谁。”
    “我准你们用任何手段。”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是一定要查实,不要出冤案。”
    四人眼中同时道:
    “遵旨!”
    时迁、白胜等四人离去后,史进吩咐一名太监:“去,告诉卢元帅、公孙国师、朱相和吴中令,要他们去新学堂,我马上就到。”
    洪武学堂在洛阳西郊。
    开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但是史进因为政务,一直没有空閒。
    学堂所在的地方原是一片河滩荒地,芦苇长得比人高。
    可三个月工夫,荒地变了模样——青砖灰瓦的连排屋舍,宽阔的校场,三层高的藏书楼,还有三十亩划得整整齐齐的试验田。
    学堂正门悬著黑底金字的匾额,“洪武学堂”四个大字是朱武亲笔。
    史进的那几个字,实在是拿不出手。
    史进到时,辰时刚过。
    他没摆仪仗,只骑马带著卢俊义四人,二十名御林军远远跟著。
    街边百姓远远望见,起初还躲,可见皇帝下马步行,径直往学堂去,渐渐有人围拢——好奇压过了恐惧。
    学堂里正上早课。
    最大的那间堂屋,五十个孩子坐得笔直。
    他们穿著统一的青色学服,袖口挽起,面前摆著石板、毛笔。
    讲台上,白髮老儒周淳正领读《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童声清亮,穿过窗欞,在晨光里盪开。
    史进立在窗外,静静看著。
    周淳是他亲自请出山的,前朝进士,因不附蔡京罢官,教书五十年,弟子遍中原。
    如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挺得笔直,声音苍劲有力。
    隔壁堂屋传来算盘声。
    史进踱过去,从后窗望进去。
    贾宪和刘益两位算学泰斗正在授课——贾宪清瘦,执笔在黑板上画著图形;刘益微胖,领著孩子们拨算盘。
    二十个孩子,小的才六岁,大的不过八岁,手指在算珠上翻飞,嘴里念著口诀。
    “陛下。”有人轻唤。
    史进回头,见独臂老兵陈大锤从侧屋出来。
    他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有些狰狞,眼神却温和:“孩子们在后校场学认火药。”
    校场东角,十来个孩子围著石台。
    台上摆著几个陶罐,里面是不同顏色的粉末。
    陈大锤——这位火炮营的老教头,去年试炮炸膛丟了条胳膊——正用独臂指著粉末:
    “这是硝,这是硫,这是炭。三样配好了,就是火药。配比不对……”他顿了顿,“就像俺这条胳膊,说没就没了。”
    孩子们睁大眼睛,有个胆大的伸手想摸,被陈大锤轻轻拍开:“只能看,不能碰。等你们大些,学了算学,懂了配比,才能动手。”
    史进静静看著。
    这些孩子都是阵亡將士的遗孤——父亲或兄长死在汴梁城下、虎牢关前、黄河冰上。
    他们本该在乡下刨食,或是早早学门手艺餬口,如今却坐在这里,学那些从前只有士族子弟才能碰的学问。
    试验田那边传来老农田七的嗓门:“这块地碱性大,得掺黄土!谁来告诉俺,一亩地该掺多少?”
    几个孩子蹲在田埂上,抓把土在手里捻,小脸皱成一团,认真得像在思考军国大事。
    安道全的医理课在另一间静室。
    他正教孩子们认草药,桌上摊著晒乾的薄荷、柴胡、甘草。
    有个孩子打了个喷嚏,安道全笑著递过去片薄荷叶:“含著,通窍。”
    史进转了一圈,回到正堂时,早课刚好结束。
    孩子们排队出来,见到史进,都愣住了。
    他们认得这是皇帝——学服是宫里发的,入学第一日,教官就指著宫城方向说:“你们的学正,在那儿。”
    “陛下……”有孩子怯生生唤了一声。
    史进走过去,蹲下身,平视著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石头……我爹叫陈大勇,死在虎牢关……”
    史进拍拍他的肩:“你爹是英雄。你在这里好好学,將来做比他更了不起的人。”
    他站起身,面对聚拢过来的孩子们。
    阳光洒在青砖地上,也洒在一张张稚嫩却坚毅的脸上。
    “你们是大梁洪武学堂第一期学子。”史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学正,周先生是副学正,主持日常学务,要听副学正和先生的话。在这里,你们要学经史,学算术,学种田,学医理,学造器——学一切能让你们將来为国效力的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三年后,大梁重开科举。只有洪武学堂出来的学子,才有资格参考。”
    “你们父亲、兄长用命换来的,”史进声音沉下来,“不止是大梁的江山,更是让你们这些后代,有机会读书明理、出人头地的世道。这学堂的一砖一瓦,都有他们的血。”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静静听著。
    钟声响起,该上第二堂课了。
    孩子们向史进行礼,然后排队回课堂。
    在返回的路上,吴用小声对史进道:“陛下,易安先生文采出眾,怎么没来做个先生?”
    史进笑道:“吴中令不急,跑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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