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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5章 天助韩世忠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125章 天助韩世忠
    昨夜雪下得急。
    黄河两岸,山峦原野,全埋进了一床厚得不见边际的素縞里。
    天將亮未亮时,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顏色:
    头顶铅灰的云,脚下刺眼的白。
    牟驼岗大营中,火把在雪幕里晕开团团昏黄。
    韩世忠站在营门前,看著士卒將火炮套上驮马,热气从马鼻中喷出,在严寒里凝成白雾。
    这是他第一次以“大梁將领”的身份出征——不是宋將,不是客將,大梁皇帝钦点的先锋主將。
    他紧了紧披风,甲冑下衬的棉衣已儘量加厚,寒气仍像细针般从铁甲缝隙钻进来。
    “韩將军。”凌振快步走来,鬍鬚上结著冰碴,“十二门炮,炮子火药全数装妥。只是这雪地难行,恐怕要慢些。”
    “一定要稳。”韩世忠声音平静。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卞祥提著那柄开山大斧走来,斧刃上刻意未擦净的血锈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暗红:“韩將军,弟兄们都备好了。”
    韩世忠回头望去。
    三千先锋军已在雪中列队。
    最前是他与卞祥的本部,清一色河北老卒,此刻静默肃立,雪花落在肩甲上积了薄薄一层。
    中间是李逵、樊瑞的虎豹营——那些从梁山带出来的悍卒,即便天寒地冻,眼中野火不熄。
    最后是凌振的火炮营与孙安、山士奇的两千步卒,驮马不时踏动四蹄,喷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只有两个字。
    大军如一条黑线,缓缓切进无边的白。
    虎牢关到了。
    饶是韩世忠久经战阵,亲见此关时,心头仍是一沉。
    两山夹峙,如巨神劈开的一道裂隙。
    中间那条所谓“通道”,最窄处竟只容十八人並肩——当真是一线羊肠。
    通道西侧,黄土崖壁近乎垂直,落差足有二十余丈,猿猴难攀。
    关城就嵌在山口高处,雉堞后隱约可见守军走动的黑影。
    雪还在下,关城上下俱白,唯有城头几面“楚”字旗在风中僵直地翻卷,猩红得扎眼。
    大军在一线羊肠外停驻。
    卞祥打马到韩世忠身侧,压低声音:“韩將军,怎么不进了?”
    韩世忠抬鞭指向那条狭窄通道:“你看这地势——我军若进去,挤作一团,首尾难顾。守军甚至不必用弓弩,只消从上风处放下毒烟,数千人便成瓮中之鱉。”他顿了顿,“王庆派这『毒焰鬼王』守此关,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卞祥脸色微变:“那……咱们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总不能就此退回?”
    韩世忠没答话。
    他眯眼望著漫天飞雪,望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肩甲上积了半指厚。
    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卞祥莫名心头一振。
    “如果此番能拿下虎牢关,”韩世忠轻声道,“那是老天爷在帮咱们。”
    韩世忠的计策很简单,简单到近乎疯狂。
    他在军中选了五十人。
    只要五十。
    “一手刀,一手盾,脸蒙湿布。”韩世忠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记住,衝进去后不必看前路——前路只有一条,闭著眼也要衝到关下。孙將军(孙安),你率领一千弓箭手紧隨其后。左边的射右边崖上,右边的射左边。不必瞄准,只管往高处射,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便是。”
    军令传下,眾將皆静。
    良久,卞祥抱拳:“某打头阵。”
    韩世忠摇头:“这一回,我和你一起。”
    话音未落,李逵和樊瑞已大步过来。
    李逵嗓门压著火:“韩世忠!这种狭路拼命的勾当,你不调俺虎豹营,瞧不起黑旋风吗?!”
    樊瑞按著李逵肩膀,对韩世忠道:“韩將军,你是主將。这搏命的活计,该让虎豹营上。”
    卞祥也劝:“韩將军坐镇中军便是。”
    韩世忠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远处关城模糊的轮廓上。
    “这条险计是我定的。”他声音不高,字字却沉,“若估算错了,折了诸位,韩某还有何面目苟活?”他转向李逵,“虎豹营可以参战——但只要五十人。快去准备,半刻钟后出发。”
    李逵还要爭,被樊瑞拉住。
    樊瑞看了韩世忠一眼,抱拳:“將军保重。”
    半刻钟后,一线羊肠入口。
    一百死士五人一排,一共二十排。
    韩世忠站在最前。
    他卸了披风,只著轻甲,左手一麵包铁皮盾,右手是惯用的铁鐧。
    卞祥在他左侧,开山斧扛在肩头;李逵在右,双斧倒提,斧刃映雪生寒。
    没有鼓角,没有吶喊。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百人——每一张脸都蒙在湿布后,只露出一双眼。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决绝,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很多人回不来。
    但他更知道,有些关,必须这样叩。
    “走。”
    一百人踏进了一线羊肠。
    通道內雪更深,踩下去没过小腿。
    两侧崖壁高耸,仰头只见一线灰白的天,雪花从那一线天里飘下来,静静落在肩头。
    才进百余步,前方陡然传来尖厉的哨响!
    “伏兵!”韩世忠厉喝,“举盾!”
    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探出数十黑影,陶罐凌空砸下——
    “砰!”“砰!”“砰!”
    陶罐在雪地、在盾牌上炸开,灰绿色的浓烟腾起,带著刺鼻的硫磺与辛辣味。
    即便蒙著湿布,那气味仍呛得人眼泪直流。
    “弓箭手!”韩世忠大吼,“放箭!”
    后方通道口,孙安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箭矢並不瞄准,只朝两侧崖壁高处泼洒而去,顿时压得伏兵缩回头去。
    “冲!”韩世忠第一个向前突进。
    浓烟瀰漫,视线不及五步。
    他只能凭感觉往前闯,盾牌护住头脸,手中的腰刀隨时准备挥出。
    两侧崖壁也不断的有羽箭射下。
    身侧传来惨叫——有兵士被箭射中。
    “不要停!”卞祥的吼声在烟中传来,“往前冲!”
    衝出峡谷的那一刻,天地豁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被两山环抱的天然空地,方圆不过千步,积雪覆盖下平坦如砥。
    空地尽头,虎牢关黑沉沉的城墙巍然矗立,墙高达四丈有余,砖石缝隙间凝结著冰凌,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泽。
    韩世忠率残存的八十余人刚在空地边缘站稳阵脚,城头已响起警锣。
    寇烕身披玄色道袍,外罩铁甲,凭垛下望。
    当看见雪地上那寥寥数十个黑点时,他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大——怎么可能?
    毒烟阵、滚石、伏击,这条绝命峡谷他们竟真敢硬闯,而且只用了这么点人?
    “崖上的毒烟呢?!”寇烕声音尖厉,一把揪住身旁副將耿文的领甲,“为何不点?!”
    耿文脸色发白:“天师,这……我……”
    话音未落,一名副將连滚带爬上的城楼,正是专司火攻的郭矸。
    他浑身沾满泥雪,跪地急报:“將军!烟药全湿了!小的试遍所有引火点,连火油棉芯都潮得点不著!”
    寇烕盯著空地中那几十个迅速结阵的黑点,喉结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大雪不仅覆盖了山河,也浇灭了他最倚仗的杀招。
    “天师!”另一副將薛赞按刀上前,指向下方,“梁山贼寇不过百人,末將愿与耿文率兵出城,半刻钟內必將其全歼於关前!再以弓弩封锁峡谷口,纵有后续兵马,亦难越雷池一步!”
    寇烕目光扫过关前那片空地——確实容不下太多人马,五百人已是展开的极限。
    “好。”寇烕咬牙,“耿文、薛赞,点五百步卒出城。不必留活口,尽数砍杀!”
    “得令!”
    城门绞盘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包铁的木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三马並行。
    耿文提著长枪,薛赞紧隨。
    五百楚军如泄闸之水涌出城门,在关前空地迅速展开——长枪在前,刀盾在两翼,阵列虽不算精锐,却也章法儼然。
    虎牢关前的雪地上,两军相距不到八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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