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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磨刀霍霍

    大魏枭臣 作者:佚名
    第18章 磨刀霍霍
    往后几日,陈雄呆在家中专心习武。
    参佐廨后边有一片空置仓房,土围子垒成圆墙,顶上搭建圆锥形茅草顶。
    这片仓房原是司农寺屯粮所。
    现如今朝廷赋税转运困难,更兼淮南、关中战事吃紧,偶有余粮也得火速运往前线,这些仓房也就閒置下来。
    陈雄挑选一间宽敞些的,当作他的私人演武场,扎了些草人箭靶支放起来,每日天不亮就一个人吭哧吭哧埋头苦练。
    前身留下的肌肉记忆,让他很快適应环首铁刀、木棓、枪矛这些冷兵器的使用。
    唯独弓箭上手较难,按照前身留下的训练记忆,他也只能摸索著使用,几日下来勉强能够射中十五步以內的固定靶。
    得益於前身常年不輟地刻苦习武,带给陈雄对冷兵器作战的天然熟悉、熟练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能力加持,让他有种开了掛的感觉,对几日后的生死之战增添不少信心。
    六月初一晌午,陈雄早早回家。
    先把家中水缸挑满,再痛痛快快地冲凉洗去满身汗垢,换了身乾爽麻制裤褶。
    他坐在院中,往一根包铁粗木棓握把部位裹缠麻布,一圈圈裹得很紧。
    李武安提醒说,如果不巧碰上披鎧禁军宿卫,单靠刀具杀伤力有限。
    不如使用木棓一类的棍棒,可以在短时间內,儘可能多地打击敌人,使其丧失战斗力。
    陈雄试过,以他的力量,挥舞一根长达两米多、重二十余斤的包铁木棓,可以一击砸断一根大腿粗的木樑。
    同等力量如果砸中头颅,即便有铁胄保护,多半也是丧命下场。
    陈雄三人一合计,决定採纳李武安建议,使用木棓作为主要武器。
    每人再別一口短刀,行缠藏一把匕首。
    至於护具,陈雄有一领洛阳中军配发的裲襠甲,皮革製成,刀劈箭射划伤累累。
    毛大眼、李武安二人自备的皮甲质地较差,防护力有限。
    甲具属於严控违禁品,一经发现私藏、私造皆按逆罪论处。
    犹豫再三,陈雄决定不携带甲具进入永和里。
    居住在参佐廨的司农寺属官不少,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人觉察陈雄在离开营伍期间携带甲具出入,只怕会惹来不小麻烦。
    裹缠好木棓,陈雄又搬来磨刀石,舀一瓢清水仔仔细细打磨短刀匕首。
    陈月芝在陆稚监督下写完两张字帖,搬个矮墩坐在一旁看陈雄磨刀。
    “大兄,前些日你讲惠生大师西行天竺,途径五指山收了一只猴子做徒弟,后来怎样了?”
    陈月芝两手托著下巴,细声细气地问。
    “后来啊....惠生大师和他的猴子徒弟,在一处名叫福陵山云栈洞的地方,又收了一头猪做徒弟.....”
    陈雄隨口说著,端平短刀检查刀身。
    拇指指腹轻轻刮过刀刃,感受到些许刺痛感。
    左右凌空劈砍了几下,刀身有些轻了,手感不佳,锋利程度倒还不错。
    “一头猪也能做徒弟?!”
    陈月芝小嘴微张,乌溜眼睛睁圆。
    陈雄笑道:“这头猪可不简单,他本是天蓬大將军下凡......”
    陆稚坐在堂屋檐下缝製新衣。
    陈雄所讲的志怪故事听著新鲜,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猛地看见,那短刀鋥亮刀身倒映出的冷光落在陈雄脸上。
    光影斑驳晃动,磨刀之人杀气腾腾。
    陆稚只觉一颗心猛地被揪紧,浑身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陈雄虽是笑著同月儿讲故事,一双眼睛却冷得嚇人。
    每一次磨刀声“呲呲”响起,都让陆稚心惊肉跳。
    一瞬间,陆稚心里生出浓浓陌生感,就好像眼前的陈雄根本不是她一手带大的大郎。
    “哐”一声,小院门重重推开,陈雅年几乎是一头闯了进来。
    他身子趔趄了下才站稳,喘著气呆呆地看著院中妻儿,嘴皮子哆嗦著,一副惶恐未定、魂不守舍之態。
    “夫君这是?!”陆稚慌忙迎上前。
    陈雅年拨开她,快步径直走到陈雄跟前。
    “大....大郎.....为父今日听到同僚议论,说是关中战事生变,西道都督崔延伯战歿於涇州!”
    陈雅年声音发颤:“关中叛乱,果如大郎所言,已经到了无可收拾之境地!”
    陆稚“啊”地一声,掩著嘴满眼震惊。
    陈月芝懵懵懂懂地看著父母兄长。
    陈雄猛地吸了口气,看看手中短刀,缓缓插回竹製刀鞘。
    史载崔延伯有关张之勇,乃是北魏后期朝廷里为数不多的勇將大將。
    关中动乱以来,崔延伯奉命西討,一度横扫叛军捷报频传。
    或许正是崔延伯前期打得顺风顺水,才让朝廷和洛阳士民以为关中叛乱不久便能平息。
    如今噩耗传来,连司农寺下属的一眾小官吏都听到风声,朝廷想捂是捂不住的。
    这一次,必將使得朝野譁然。
    连陆稚也明白,崔延伯战死涇州,说明朝廷的关中平叛之战,几乎已经宣告失败。
    十余万兵马入潼关平叛,却换来惨澹收场之结局。
    朝廷若失关中,犹折一臂膀。
    战火稍有外溢,轻易便能烧至洛阳。
    陈雄默然片刻,“阿爷勿惊,只要按照此前所定计划,先迈出逃离洛阳的第一步,我们一家便有机会避开乱局!”
    陈雅年看看他左手木棓、右手短刀,咽了咽唾沫,“务必当心!若事不可为,绝不可强求,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陈雄重重点头,“阿爷放心!”
    陆稚看看陈雄、又看看陈雅年,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虽不知父子二人口中的计划、办法是何意,但她隱隱意识到,此事关係到她一家的性命安危。
    几日前,大郎请陆氏兄弟帮忙安置两户军户眷属,想来就是为了此事.....
    正午时,陈寧也从官学堂赶回家。
    一家人围坐桌边用午食。
    陈雅年眉头紧锁,不时轻嘆口气。
    陈雄大口扒饭也不言语。
    陆稚娘仨见此情形也不敢多话,一家人埋头吃饭。
    午饭后,日头被一片邙山方向飘来的云彩遮住,燥热天气得到些许缓解。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响起铺首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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