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九离道君
    诸天万界中，那些关於江川的记忆开始消失。
    散修们忽然忘记了那首歌谣，弟子们忽然忘记了那幅画像，大乘修士们忽然忘记了那个名字。
    天庭第一大长老，九离天君，江川。
    这些名字，这些记忆，这些存在，正在从诸天万界中一点一点抹去。
    只有道君们还保留著关於江川的记忆，因为他们的存在超越了时空长河，超越了因果轮迴，超越了诸天万界的法则。
    但他们也只能看著，无法出手，无法干预，无法帮助。
    因为这一战，不在外界，在江川的道心中。只能靠他自己。
    江川的道心在黑暗中下沉。
    他看不到光，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记不起月瑶的脸，记不起玉玲瓏的笑，记不起玄一和玄重的声音，记不起钟虚的眼睛。
    他记不起沙海虫界中的廝杀，记不起古界试炼中的拼搏，记不起血神界中的渡劫，记不起凡俗城中的教书，记不起不息仙城中的静坐。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他的道心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很弱，很远，很模糊，但他看到了。
    那光不是来自虚空珠，不是来自东皇钟，不是来自任何外物，而是来自造化铜炉。
    那件从他结丹期时便跟著他的宝物，那件跟隨他走过了数十万年修行之路的宝物，那件与他道心紧密相连、不可分割、不可替代的宝物，在这一刻发出了光芒。
    江川的意识在光芒中復甦。
    他想起来了。
    造化铜炉的本质，他在数十万年的使用中，在时空长河的感悟中，在无数次的合成中，终於领悟了。
    造化铜炉所谓的合成，不是凭空造物，不是无中生有，不是点石成金，而是透支未来。
    將未来的灵物提前到现在，將未来的法宝提前到现在，將未来的神通提前到现在。
    每一次合成，都是在消耗未来的可能性。
    每一次成功，都是在透支未来的存在。这就是造化铜炉的本质。
    不是创造，而是借贷。
    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有中生有。
    不是点石成金，而是借金还石。
    江川明白了。
    他抬手，造化铜炉从道心深处浮现。
    铜炉悬浮在他面前，炉身漆黑，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闪烁著幽深的光芒。
    他双手结印，法力涌入铜炉。
    铜炉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炉中涌出，將九离老祖和倀鬼老祖的神识吸入炉中。
    两人在炉中挣扎，嘶吼，诅咒。
    但在造化铜炉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毫无意义，他们的嘶吼毫无作用，他们的诅咒毫无效果。
    江川站起身来，抬手，一剑斩出。
    九离剑从袖中飞出，剑身三尺，通体银白，剑柄上的“九”字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这一剑斩向的不是九离老祖，不是倀鬼老祖，不是任何敌人。
    这一剑斩向的是时空长河。
    剑光所过，时空长河从中断裂。
    河水倒流，光点熄灭，节点崩塌。
    过去与现在分离，现在与未来断裂，未来与过去隔绝。
    整条时空长河，被他一剑斩断。
    九离老祖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斩断时空长河，你自己也会消失！”
    倀鬼老祖的脸色也变了。
    “住手！你不能这样做！”
    江川没有理他们。
    他抬手，將斩断的未来全部融入造化铜炉中。
    那一段段未来的时间线，那一个个未来的可能性，那一种种未来的存在，全部被铜炉吸收。
    铜炉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越来越不可抗拒。
    九离老祖和倀鬼老祖的神识在光芒中开始融化，开始消散，开始消失。
    他们的存在，被铜炉炼化了。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封印，不是被放逐，而是被炼化。
    成为了铜炉的一部分，成为了江川的一部分，成为了道的一部分。
    九离老祖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了。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输。不是实力不够，不是运气不好，不是时机不对。
    而是道不同。他的道是占据，是吞噬，是控制。
    江川的道是守护，是成长，是超越。
    占据者终將被反噬，吞噬者终將被撑死，控制者终將被挣脱。
    而守护者，永远有人守护。
    倀鬼老祖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了。
    他的脸上没有平静，只有一种扭曲的、疯狂的、不甘的狰狞。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因为他从来没有守护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守护过。
    虚空中的异象重新稳定下来。
    万道齐鸣，时空倒流，混沌初开，天人合一，轮迴显现，因果逆转，造化显现，时空长河显形。
    八重异象同时出现，光芒照亮了整个诸天万界。
    然后第九重异象出现了。
    不是混乱，不是崩塌，不是断裂。
    而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洞，不是死亡。
    而是一种超越了存在与非存在、超越了有与无、超越了生与死的状態。
    那是道的源头，是法则的起点，是万物的归宿。
    江川站在虚无之中，面色平静。
    他的周身没有光芒，没有异象，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
    他就那样站著，像一个普通人，像一个凡人，像一个从未修行过的人。
    但他的存在，让整片虚无都变得充实了。
    因为他就是道，道就是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传遍了诸天万界。
    “未来虚无乃造化，从此无衰无劫证道君。”
    话音落下，诸天万界中所有关於江川的记忆都回来了。
    散修们想起了那首歌谣，弟子们想起了那幅画像，大乘修士们想起了那个名字。
    天庭第一大长老，九离天君，江川。
    这些名字，这些记忆，这些存在，重新回到了诸天万界中，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更加不可磨灭。
    九位道君同时站起身来，朝虚空中的那道身影躬身行礼。
    “恭喜九离道君。”
    天庭大殿中，数万修士同时跪伏於地。
    “恭喜九离道君。”
    地府大周天中，十大冥君同时躬身。
    “恭喜九离道君。”
    阳界中，月瑶站在枣树下，仰头望著天空，泪水无声滑落。
    玉玲瓏站在她身旁，红著眼眶，咬著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江玄一和江玄重跪在地上，低著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们等了十万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