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升空的时刻，天色未明。
    西北军用发射场的地下指挥室里，张衍坐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朱雀的各项参数——三环动力炉的能量输出、姿態控制系统的反应延迟、子核心的稳定状態。
    一切都在绿色区间。
    “t-10秒。”秦萧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京海別墅里，聂倾城通过专线观看实时画面。
    她没有坐，而是站在窗边，看著远方。
    虽然发射场在千公里之外，但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所有距离。
    “t-5秒。”
    张衍的手轻轻搭在控制台上。
    他能感受到朱雀的每一丝能量流动——通过天工之心的量子纠缠连接，他和那台机甲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缩小了。
    “点火。”
    三环动力炉的烈阳能量瞬间释放。
    朱雀从发射架上垂直升空，尾焰照亮了整个黎明前的天空。
    秒表开始计时。
    4秒。
    12秒。
    47秒。
    朱雀突破了第一层大气。
    2分31秒。
    进入平流层。
    4分12秒。
    突破大气层。
    系统提示切换至离子推进模式。
    朱雀的加速度从垂直上升转变为持续的外太空加速。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开始变化——距地球38万公里、45万公里、52万公里。
    “稳定。”秦萧报告，“所有参数正常。预计72小时到达l2点。”
    张衍点了点头。
    他没有放鬆，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朱雀升空后的第6小时。
    系统警告响起。
    第一道门——神农架主控门的压力数值开始下跌。
    79%、77%、74%。
    门外存在改变了策略。
    它放弃了对第二道门的集中攻击，转而將全部力量压向主控门。
    张衍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
    主控门是整个网络的中枢。
    张衍的远程意识接入必须通过主控门的核心中继才能激活子核心。
    摧毁主控门，就等於切断了张衍和朱雀之间的通讯。
    “秦萧。”张衍的声音很冷。
    “收到。我马上安排直升机。”
    张衍已经在收拾东西。
    他拿出白虎和刑天的启动晶片，塞进背包。
    他没有告诉聂倾城他要去哪——她已经从主控台的数据看出来了。
    通讯里传来聂倾城的声音。
    “你要去神农架。”
    “嗯。”
    “需要多久。”
    “不知道。”张衍说实话，“取决於它什么时候停手。”
    聂倾城沉默了两秒。
    “那就坚持到朱雀到达。”
    “会的。”
    张衍掛断通讯，衝出了指挥室。
    直升机在半小时后落地神农架。
    张衍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进入了地下通道。
    他骑乘白虎和刑天一起下潜，速度快到极限。
    抵达球形空间时，第一道门的效率已经跌至71%。
    张衍没有尝试修復。
    他直接用天工之心去“顶”——每当效率下跌0.1%，他就注入等量的能量补回。
    这不是修復，这是纯粹的消耗战。
    天工之心的储备在持续下降。
    94.2%、93.8%、93.1%、92.4%。
    但第一道门的效率稳定在71%，不再下跌。
    聂倾城在通讯里实时报告朱雀的位置。
    “当前距l2点还有190万公里。预计还需要54小时。”
    张衍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天工之心的能量分配上。
    每一次补充都要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不能浪费，也不能不足。
    消耗战进行到第18小时。
    天工之心储备：88.7%。
    第一道门效率：71.2%（稳定）。
    门外存在在持续施压，但它没有突破。
    每一次的衝击都被张衍用能量挡了回去。
    聂倾城的声音在通讯里变得很轻。
    “张衍。”
    “嗯。”
    “你的心率在上升。血氧在下降。”
    她停了停。
    “体温波动超过了安全范围。”
    张衍知道她在看他的生理数据。
    他没有隱瞒。
    “还能撑。”
    “朱雀当前位置——距l2点还有97万公里。”聂倾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张衍听得出她在计算什么。
    “还需要41小时。”
    张衍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数学题。
    天工之心储备88.7%。
    消耗速度每小时0.8%。
    剩余时间41小时。
    88.7除以0.8等於110.875小时。
    他能撑110小时。
    但他只需要41小时。
    聂倾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的储备撑不到。”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已经做完了同样的计算。
    “会的。”张衍说。
    “不会。”聂倾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里包含了某种决定性的东西。
    “除非——”
    她停顿了。
    张衍等著她说完。
    “除非有人帮你。”她说。
    通讯里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张衍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她在离开指挥室。
    他听到了她拿起车钥匙的声音。
    “聂倾城。”张衍的声音很急。
    “我去神农架。”她说，“八小时內到。”
    “不行。”张衍立刻拒绝，“如果你来了，门外存在会——”
    “我知道。”聂倾城打断了他。
    “所以我会带上观星。观天阁应该有办法隱蔽我的行踪。”
    张衍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任何论证能改变她的决定。
    “你就在那里等我。”聂倾城的语气是命令，不是请求。
    “不许出任何问题。”
    通讯断开了。
    张衍回过头，看向那个正在持续施压的黑色球体。
    门体表面在翻涌，像一个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注入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