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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在蕃瓜弄宿舍捲菸的日子

    黎明之箭 作者:佚名
    第10章 在蕃瓜弄宿舍捲菸的日子
    王北海立刻带著几人返回单位,匯报发现的情况,想要將功补过。回到设计院,他直接闯进了政治部主任办公室。张海洋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把笔往桌上一拍:“不是让你回去反省吗?怎么还在这里?”
    “张主任,我发现个情况!”王北海急得额头冒汗,“淮海路边那个报亭不对劲,老板是外地人,业务不熟,最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能清清楚楚监视咱们单位大门,说不定是敌特的眼线。”
    张海洋皱著眉打断他:“王北海,你是不是反省得还不够?擅自组织踢球的事还没跟你算帐,又来瞎编排?一个报亭能有什么问题?”
    “是真的!”王北海往前凑了两步,“那老板连报纸都分不清,眼神躲闪,还有,淮海中路上最近又出现了许多做手艺的新面孔,我觉得他们就是衝著咱们单位来的。”
    “够了!”张海洋猛地站起身,声音震得耳膜都嗡嗡响,“你以为就你警惕?院里有专门的保卫科,轮得到你一个技术员瞎操心?正视自己的问题,別整天东拉西扯找藉口,立刻回去反省!”
    王北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著,转身衝出了办公室。他不甘心,又跑到副院长办公室找杨南生,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杨南生听完,只是淡淡笑了笑:“知道了,安全问题院里会处理的。你先回去休息,过段时间我再找你,爭取早点恢復工作。”他语气温和,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不停抒写著,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王北海走出设计院大门,寒风吹在脸上,心里又凉又闷。这些领导安全意识太薄弱了,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万一单位被敌特监视,那他们研究的成果可就危险了。他狠狠攥紧拳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没等到王北海有进一步行动,然而,现实却给他狠狠上了一课,没到月底他的口袋就见底了,不仅是他,207宿舍的其他三人也都囊中羞涩。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摇晃,就像他们此刻的心情,既悲凉又凌乱。离下个月发薪水还有整整十天,这十天该怎么熬过去,成了几人心中的大事。
    虽然单位食堂管饭,可牙膏、肥皂这些生活用品,哪一样都得花钱。如今四人连抽菸的钱都没了,菸癮上来时,只能干巴巴地望著窗外,喉咙里像有蚂蚁在爬。更让人焦虑的是,他们还在停职反省,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下个月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这天午后,王北海在宿舍里憋得慌,准备到过道透透气,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强子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在地上摸索著什么。仔细一看,原来这没出息的小子在捡別人扔掉的菸头,还小心翼翼地把菸丝剥出来,放进小铁盒里。王北海正要上前阻拦,宿管李卫兵背著双手走了过来。
    李卫兵看到强子的举动,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提高了嗓门:“哟,这不是郑技术员吗?怎么沦落到捡菸头的地步了?真是给咱们设计院长脸了!”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同事探头张望。
    强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下,手里的小铁盒掉在地上,菸丝撒了一地。他慌忙站起身,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又无力反驳。
    这时,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有人还发出低低的嗤笑声,强子別过脸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北海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挡在强子身前:“李卫兵,说话积点口德,谁还没个难处,强子捡菸头碍著你什么事了?”
    李卫兵斜著眼睛瞥了王北海一眼:“我教育职工爱护集体荣誉,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们別停职,有本事你们別捡菸头啊!”他昂著脑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停职反省是工作的事,捡菸头是生活所迫,两码事。”王北海梗著脖子反驳,“你当宿管就是这么对待同志的?落井下石算什么本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强子从身后拉了拉王北海,低声说:“算了,大海,咱惹不起躲得起。”
    王北海狠狠瞪了李卫兵一眼,跟强子一起转身回了宿舍,身后还传来李卫兵的冷嘲热讽。
    回到宿舍,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强子坐在床沿,想著刚才被宿管羞辱,他觉得很鬱闷,双手抱著脑袋,半天没说一句话。王北海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別往心里去,那种人不值得咱生气。”
    老坛嘆了口气:“你小子真是没出息,去捡啥菸头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日子確实难捱,菸癮上来的时候,抓心挠肝的。”
    大黄默默递过来一杯热水。
    强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忽然眼前一亮,他指著窗外大喊:“你们看,那老槐树上有好东西!”
    三人立刻走了过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宿舍区筒子楼前面有棵枯萎的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树皮皸裂,上面缠著的丝瓜藤早已没了叶子,只剩下枯黄的藤蔓像乱麻一样缠绕著,藤上还掛著不少乾瘪的丝瓜,在风中轻轻摇晃。
    “有啥呀?”王北海转头疑惑地问道。
    “丝瓜呀!”强子兴奋地说。
    “所以呢?”老坛双手一摊,表示不解。
    强子无奈摇了摇头,城里的孩子哪里知道丝瓜的妙用:“来不及解释了,你们跟我来就是,大黄,把咱装被子的蛇皮袋都拿著,下楼!”
    来到大槐树下,强子三下五除二脱掉外套,搓了搓手就往树上爬。老槐树的枝干很脆,他每爬一步都发出“咔嚓”的轻响。
    “慢点!当心脚下。”王北海在树下紧张地叮嘱,张开双臂隨时准备接应。
    老坛和大黄也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强子的一举一动。
    强子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树枝间穿梭,伸手摘下一个个乾丝瓜,扔了下来。树下三人则快速收集掉在地上的丝瓜,把丝瓜装进带来的蛇皮袋里,虽然不明白强子的意图,但是,这小子肯定有了好主意。
    “左边还有一串。”老坛指著树杈高处喊道。
    强子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串丝瓜,用力之下,脚下的树枝突然裂了道缝。
    “小心!”树下三人同时惊呼。
    强子连忙稳住身形,慢慢挪到粗壮的枝干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笑著说:“没事,小意思。”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碌,他们摘了满满两蛇皮袋的丝瓜。强子从树上跳下来,虽然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回到宿舍,强子搬了小凳子坐下,拿出小刀开始处理乾丝瓜。他先把丝瓜蒂切掉,然后用小刀轻轻划破丝瓜皮,顺著纹路一撕,就能把薄薄的外皮剥下来,露出里面网状的丝瓜瓤。接著,他把丝瓜瓤里的黑色瓜子一个个扒出来,放在桌案的报纸上。
    “这瓜子晒乾了炒熟香得很。”强子边忙活边说,“前几天下了小雨,这丝瓜瓤也需要再晾晒一下。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但强子还故作神秘,没有立刻告诉他们自己的真正意图。
    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几人把丝瓜瓤和瓜子摊在窗台里面的书桌上晾晒,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中午的时候,丝瓜瓤全部被晒乾,强子找出几张黄纸,把丝瓜瓤晾晒成的乾丝用黄纸沾著口水捲起来,手法熟练得很。
    “这是我在老家的时候跟著爷爷学的手艺,没钱买烟就这么捲菸抽。”强子乐呵呵地说。
    “捲菸?”三人异口同声,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不一会儿,几支丝瓜土烟就卷好了。强子美滋滋地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
    “这丝瓜瓤也能当烟抽?”老坛用怀疑的眼神看著他。
    王北海笑著打趣:“看把孩子都熬成什么样了。”
    大黄却学得很认真,闷头跟著捲起来。强子给王北海和老坛各递了一支,王北海犹豫了一下,点燃吸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嘿,还真有滋味,淡淡的清香味!”
    老坛见状也迫不及待点燃手中的土烟,用力吸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比捡的菸头强多了。”
    强子翻著白眼,知道老坛这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也不计较。
    王北海和老坛两人立刻蹲下,像大黄一样跟著强子学捲菸。他们嘴里叼著烟,手里不停忙活,不到半天工夫就卷了二十几包。
    “有了这些捲菸,咱撑到月底不是问题了。”强子不知从哪儿又掏出几个收藏的空烟盒,继续往里装烟。
    “这么卷下去,捲菸厂都让咱给干倒闭了!”王北海望著一桌子的捲菸兴奋地说道。
    几人都被王北海的话给逗笑了。
    强子特意留下几个品相好的丝瓜瓤,收了起来。
    老坛好奇地问:“留这个干啥?”
    强子神秘地笑了笑:“留著给单位食堂阿姨刷盘子用,说不定以后打饭的时候,阿姨的勺子就不抖了。”
    “这个主意好,每次食堂阿姨打菜那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老坛说著还伸出手学著食堂阿姨打菜的动作。
    宿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贫困的生活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强子装了两包捲菸出去显摆,结果刚到过道就被几个菸癮犯了的同事抢了去,大家都夸这丝瓜烟味道独特。
    几天后,院里终於通知他们可以回去上班,四人的心情瞬间好多了。
    路上,王北海发现宿舍区附近也多了几个摊位,心里原本升起的疑心更重了。
    到了单位,得知探空火箭研製工作有了新的进展,他们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中午休息时,四人聚在淮海大楼的跃层露台上晒太阳。
    王北海拍著胸脯说:“待会儿哥们儿请客,给你们抽好烟。”
    老坛好奇地问:“你小子从哪里搞的钱?”
    “从大民哥那里拆借的,发了薪水就还他。”王北海笑著说,“不然咱们兄弟怎么挺到月底。”
    接著,王北海在三人注视下,下楼去买烟,顺便想再探查一下那报亭的情况。
    报亭里的香菸种类不多,高档烟有大前门、哈德门、牡丹,中上等烟有黄金叶、白塔山、玉兰、香山。大前门要三毛五一包,太贵了,王北海捨不得买,买了八分钱一包的大西瓜烟,小心翼翼地塞进之前留的大前门烟盒里。
    报亭里还有散烟卖,困难时期,大伙儿经济条件差,很多人连一两毛钱的烟都买不起,报亭老板就把整盒烟拆开零卖。
    王北海又花四分钱买了两根大前门,也一併塞进烟盒里,重要时刻可以拿出来顶一顶。
    买完烟,王北海故意和老板閒聊:“老板,你这生意不错啊,啥烟都有。”
    老板不耐烦地说:“还行,买完就赶紧走吧,我正忙著呢!”
    “咦?你这老板哪能赶顾客走呢?我上次说的《新闻报》到了吗?”王北海有些不爽地又故意问道。
    老板眼神闪烁,挥手说:“没有没有,你赶紧走吧,別耽误我做生意。”
    王北海见老板反应这么大,更加確信报亭有问题,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老板在后面嘟囔:“神经病,天天问东问西的。”
    晚上回到宿舍,王北海掏出烟盒,准备给几人过过嘴癮,正好碰到宿管李卫兵带人来宿舍突击检查,说是检查卫生,其实大家都知道,快到月底了,他菸癮犯了,到处找烟抽。
    李卫兵一眼就看到了王北海手中的大前门烟盒,眼睛顿时直了,表面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王北海刚抽出一根准备递给老坛,李卫兵突然开口:“王北海,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你们捡菸头的宿舍,能抽得起大前门?让我检查一下。”
    没等王北海反应过来,李卫兵就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烟,低头一看,果然是大前门,心里嘀咕:这小子可以啊,停职了还能搞到大前门。
    “你说谁他妈抽不起大前门?再说,这是我自己的烟,你凭什么抢?”王北海气愤地说。
    “检查一下怎么了?”李卫兵理直气壮地说,拿著烟就要走。
    王北海上前一步拦住他:“人走可以,把烟留下。”
    两人爭执起来,最后还是被李卫兵从烟盒里面抽走了一支,剩下的被王北海夺了回来。
    等李卫兵走后,老坛低头望著王北海手中大前门烟盒上冒出的几根香菸,突然发现了端倪,笑著说:“好你个大海,把八分钱一包的大西瓜塞进大前门烟盒里,你真是个人才!”
    王北海乐呵呵使了个眼色:“不能让那帮人看轻了咱们。”
    说完,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香菸,妈的,之前买的两根大前门散烟被李卫兵这逼顺走了一根,真特么会抽。看著剩下的最后一根大前门,王北海提议:“现在这大前门就剩一根了,咱四个轮著来,先拿拿味儿。”
    於是,四人捏著菸蒂一人猛吸一口,轮著抽了起来,宿舍里瞬间瀰漫著菸草味,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充满了快乐。
    夜里,宿舍房门关紧,王北海把在报亭和淮海中路发现的异常情况告诉了宿舍三人,他躺在床上神色凝重地说:“我觉得那个报亭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在监视咱们单位。”
    “那咱们该怎么办?”大黄紧张地问。
    “抓间谍!”王北海眼神坚定地说,“明天咱们就去將那报亭老板拿下,审问清楚,到时候院里说不定还会给咱们发个奖励。”
    其余三人躺在床上,听说要抓间谍,都激动的睡不著了,抓间谍这事儿想想就刺激。
    王北海却颇有城府,让几人快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间谍哪是那么好抓的。
    第二天午休时,四人准备出发,但关键时刻强子却怂了:“要不……咱们还是缓一缓,等查清楚了再多喊些同志去抓,或者,乾脆报公安?”
    “要不我去找院里保卫科?让他们来处理。”大黄也有些害怕。
    王北海想了想,摇头说道:“这事不能报公安,万一不是,岂不是弄得全院皆知,你们两个去保卫科找人,我和老坛先去探探情况。”
    商量好后,四人开始分头行动。王北海再次来到报亭借买烟和老板周旋,老坛则在附近暗中观察。买完之后,强子和大黄那边还没有动静,王北海估计他们找的援兵是来不了了,院里根本就不信。於是,他和老坛决定直接动手,伺机抓捕报亭老板。
    报亭老板从王北海和谭济庭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善,他气呼呼拿起桌子底下藏著的对讲机。
    “连长,那个傻子又来了,这活没法儿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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