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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秘闻 下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80章 秘闻 下
    老太太浑浊却清亮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要看进他灵魂深处,“你能不能给我,也给乔家的列祖列宗,立个保证?”
    “您说。”
    “不管那里面是什么,是能换金换银的宝贝,还是招灾惹祸的根苗…”
    老太太一字一顿。
    “你不能让这个家……散了。你爷爷闭眼前,抓著我的手,翻来覆去就念叨这一句:『保住家,別散了。』”
    乔正君沉默了。
    风卷著雪沫子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保证?
    这一大家子,有人恨不得他死,有人盘算著吸他的血,真出了事,谁会顾念“家”不“家”?
    可老太太的目光像鉤子,鉤住了他。那里面不止有逼迫,还有一种深藏的、近乎绝望的恳求。
    过了足足有七八秒,他才缓缓点头,声音沉实:“只要没人把刀子先捅到我心口上,我乔正君,绝不先对姓乔的动手。”
    这话留了足够的余地,但也划下了底线。
    老太太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担,脊背微微佝僂下去,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她没再看其他人,转身,拄著拐,慢慢朝堂屋走去,只丟下一句:“都进来。点上灯。”
    堂屋的门帘落下,隔开了外面窥探的寒风与目光。
    一盏煤油灯被拨亮,昏黄跳动的火苗,將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老太太没上炕,就坐在炕沿下的旧马扎上。
    她从怀里,贴著最里层內衣的口袋里,颤巍巍摸出一个小小的、用蓝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布包旧得发白,边角磨损,她枯瘦的手指有些抖,解了好几下,才露出里面——
    不是铁盒。
    是一张摺叠起来的、边缘已经脆裂发黄、墨跡严重晕染褪色的老纸。
    “铁盒子,我確实没见著,也没找著。”
    老太太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摊在膝盖上,用掌心缓缓抚平卷翘的边角,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怕惊扰了纸上的魂灵。
    “可你爷爷走的那年冬天,身子已经不行了,把我叫到跟前,就说了两句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第一句,铁盒里的东西,跟这张纸拴著命。”
    “第二句,將来……要是乔家遭了大难,走投无路了,或者……或者有拿著另一半信物的人找上门,就把铁盒,连这张纸,一併交给人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那张发黄的纸上。
    乔正君俯身凑近。
    煤油灯光昏暗,他眯起眼,仔细辨认著那已然模糊的毛笔字跡——
    “乔青山(立婚书人)与林婉茹(立婚书人),两姓联姻,一堂缔约……兹定於民国三十八年腊月初八日吉时,缔结婚约……”
    乔青山,是他爷爷的本名。
    可林婉茹……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乔家的族谱、长辈的念叨里,听到过半分。
    “这……这是……”
    乔任梁也挤过来看,脸色变幻不定,“老爷子在长白山那边……还……还有一门亲事?”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眾人,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飘忽:
    “你爷爷年轻时跑山货,胆子大,敢往老林子里钻。有一年,在长白山北坡那片,一待就是將近三年。”
    “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来的皮子药材,就贴身藏著这个。他说……那边还有一家人,咱们老乔家,欠著人家天大的情分。”
    “情分?什么情分?”乔正君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没细说。”
    老太太摇头,把那张脆弱的婚书重新小心折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只含糊提过,是救命的情分,也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一辈子的情分。他说,咱们乔家,对不起人家。”
    堂屋里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乔正君脑子里念头飞转。
    孙德龙像疯狗一样要找的,是这纸婚书?
    还是……婚书背后代表的东西?
    爷爷说的“信物”又是什么?
    “奶奶…”他稳住心神,声音压低,“爷爷说的『另一半信物』,到底是什么?”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乔任梁的惊疑不定,乔正邦的贪婪闪烁,乔任书的若有所思,刘桂花的懵懂好奇,乔正民的事不关己。
    回到乔正君脸上。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糅合了深沉的无奈、压抑的悲凉,以及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信物……”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乾涩地吐出两个字,“是块玉。”
    “玉?”
    “嗯。半块玉。”
    老太太比划了一下,“月亮形状的,据说质地极好,是羊脂白的。你爷爷说,当年……是作为信物,一分为二。”
    “咱们乔家留了半边,长白山那边……林家人,手里有另外半边。”
    “那……咱们家这半边玉佩呢?”乔正君的心提了起来。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煤油灯的火苗都晃了几晃。
    屋里空气凝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佩……”
    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带著冰冷的寒意,“当年你爷爷亲手交到我手里,让我收好,说是將来或许能保乔家一条后路。”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再次扫过眾人。
    “可我,没留住。”
    乔正君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积压多年的愤懣与寒意,“没过两年,那半块月亮玉,就从我收著的箱底——不、见、了!”
    “谁?!谁偷的?!”
    乔正邦猛地从凳子上躥起来,瘸腿没站稳,带倒了旁边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巨响,水洒了一地。
    老太太没再说话。她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远处,不知哪家孩子偷偷点燃了一个零星的鞭炮,“啪”的一声脆响,短暂地划破寂静,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年还没过完,可老乔家这个年关的劫数,才刚刚开始。
    乔正君走出老屋院门时,怀里揣著一张仔细誊抄下来的婚书內容。
    原件被老太太颤抖著手,重新用蓝布包好,贴身收了回去,任谁再说也不肯再拿出。
    寒风像冰水一样泼在脸上,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冰冷的刺痛直钻肺腑。
    半块失窃的月亮玉佩。一纸尘封数十年的婚约。
    长白山那头,一个姓林、与乔家有著救命之恩和情债纠葛的陌生家族。
    孙德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不放的,究竟是这其中的哪一环?
    还是……所有这些背后,隱藏著更大的、他尚未窥见的秘密?
    此刻,屯子另一头,刘栋家那扇总是紧闭的院门里。
    煤油灯捻子被挑得很亮。
    孙德龙盘腿坐在热炕头上,听完手下一个小弟压著嗓门的匯报,那张疤脸在跳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出喜怒。
    “婚书?乔青山……林婉茹……”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桌边缘,发出“篤篤”的轻响,“民国三十八年……嗬,老东西,在关外还真留了风流债?”
    他端起面前粗瓷碗里烈得呛人的烧刀子,一仰脖灌了下去。
    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他的眼神更加清醒阴鷙。
    “龙哥,那……铁盒还照原样找吗?”小弟覷著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
    “找。”孙德龙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过,路子得变变了。”
    他扭过头,也看向窗外那同一片沉甸甸的夜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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