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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沟屯来找茬?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作者:佚名
    第48章 下沟屯来找茬?
    天刚麻亮,黑龙河冻得梆硬,四野白茫茫一片死寂。
    乔正君带著捕鱼队踩上冰面时,所有人脚步骤然顿住。
    昨天他们豁出半条命才凿开的十个冰窟窿,这会儿乌泱泱蹲满了人。
    下沟屯的。
    二十多號青壮,棉帽檐结满白霜,正围著那些洞口忙活。
    撒网的、收线的,呵出的白气混成一片。
    冰面上已堆起一小撮鱼,多是巴掌大的鯽鱼壳子、白条子,银鳞在雪光里扎眼。
    孙德升背著手站在最大的冰洞旁,眼镜片上蒙著层寒气,眯眼打量著冰面,像在巡视自家仓房。
    老赵头火气“腾”地顶到天灵盖,破口就骂:“孙德升!我日你八辈祖宗!脸揣裤襠里了?!”
    孙德升慢悠悠转过身,脸上堆起那层冻硬的假笑:
    “老赵,六十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冲。河是公家的,洞是现成的,咱们下沟屯的老少爷们儿也是饿著肚皮来找食儿,咋,你们靠山屯要独吞?”
    “独吞你妈了个逼!”
    陈瘸子拖著那条瘸腿就要往前躥,被刘大个死死拽住胳膊,“这洞是我们一鑹一鑹凿开的!冰碴子还带著血筋子!你们这叫明抢!”
    “抢?”孙德升身后一个黑铁塔似的汉子“咣当”把铁锹杵在冰上,冰碴子溅起老高,“陈瘸子,你他妈把话嚼碎了再说!这河刻你名了?”
    “我们下沟屯的人在自家河道上凿冰下网,犯你家王法了?!”
    “就是!你们能捞,我们捞不得?!”
    “往年你们少捞了?分过我们半条鱼尾巴?!”
    下沟屯的人跟著嚷起来,骂声混著白气,在冰冷的河面上炸开锅。
    乔正君没吱声。
    他目光挨个扫过那些冰洞,又落在那堆鱼获上。
    都是小鱼崽子,最大的不过三四斤,看著一片银光,实则没多少分量。
    他心里透亮:经过前两天的狠捞,这片河段的大鱼窝子基本掏空了。
    冬天鱼懒,扎堆,一旦老窝被端,剩下的散兵游勇也存不住。
    孙德升现在占的这些洞,油水已经刮乾净了,剩点汤渣而已。
    他伸手,铁钳似的手掌按在老赵头又欲衝出去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老赵头身子一坠。
    “孙支书。”乔正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沸水里。
    冰面上陡然一静。
    “既然你们想捕,”乔正君看著他,脸上没半点波澜,“那就捕吧。”
    两边人都愣了。
    老赵头猛地扭过头,眼珠子瞪得通红:“正君!这他娘……太气人了。”
    “听我说完。”乔正君截住话头,目光仍钉在孙德升脸上,“不过孙支书,有句话得撂这儿——这片河段,我们昨天清了六百多斤。”
    “鱼不是地里的土豆,刨一茬还能再长。您今天能捞出多少,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掂量。”
    孙德升脸上的笑僵了僵,眼角那几道褶子抽动两下,但很快又咧开嘴:“乔队长费心了。我们下沟屯的人,穷惯了,有点腥味儿就知足。”
    “那就好。”乔正君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捕鱼队眾人道,“收拾傢伙,去下游。”
    “下游?”刘大个愕然,“下游那回流湾?冰厚得邪乎!往年狗都不去那儿凿……”
    “狗不去…我们去,去得就不是那!”
    乔正君一马当先朝下游走去。
    “听队长的!”老赵头虽然胸膛还气得直鼓,却第一个吼了出来,眼睛狠狠剜了对面的孙德升一眼,几乎要剜下块肉。
    捕鱼队眾人互相看了看,咬牙跟上。
    没人再问第二句。
    这些天下来,乔正君说哪儿有鱼,哪儿就真有鱼;他说怎么干,准没错。
    这威望,是一筐一筐鱼,一趟一趟险挣出来的。
    往下游走三百米,河道猛地甩出一个急弯,水流到这里变得又缓又浊,淤成一片深潭似的回流湾。
    冰面顏色比別处深得多,泛著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像蒙了层脏油。
    岸边的老榆树枯枝狰狞地刺向灰濛濛的天,北风贴著冰面刮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谁在哭。
    老赵头站在湾口,脸有些发白:“正君……这地方,真不妥当。”
    “咋不妥当?”刘大个问。
    陈瘸子压低嗓子,声音发乾:“这湾子……邪性。”
    “夏天淹死过牲口,前年老王家那头腱子牛,捞上来时……四条腿上都带著黑印子,像被啥东西攥过。老辈人都说,底下不乾净,有东西。”
    几个年轻队员听了,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眼神惊疑地瞄著那幽深泛黑的冰面。
    乔正君像没听见。
    他蹲下身,用冰鑹尖轻轻敲击冰面。“咚、咚……”回声闷实沉重,冰层少说有两尺半厚。”
    但他注意到,湾心那片冰色最深,近乎墨黑——底下不光水深,肯定还沉著东西,可能是上游衝下来的烂木头、乱石头。
    水深,有杂物,冬天就是大鱼最喜欢的藏身地。
    既能猫冬,又能伏击路过的小鱼。
    “就这儿。”他站起身,斩钉截铁,“开洞。”
    “可是正君……”老赵头还想劝。
    “老赵叔,”乔正君看定他,“您信我,还是信那些没影儿的『东西』?”
    老赵头张了张嘴,看著乔正君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狠狠一跺脚:
    “操!老子这条命朝鲜战场就该交代了!凿!”
    乔正君不再废话。
    他没让大伙直接抡鑹硬凿,那太费劲。
    他让人就近划拉了些枯树枝子,堆在选定的冰面上点燃,又让刘大个把带来的几块厚铁板架在火上烧。
    等铁板烧得通红泛白,几个人用粗湿木棍抬著,猛地扣在冰面上!
    “刺啦——!!!”
    滚烫的铁板接触冰层,爆出嚇人的汽化声,浓白的蒸汽“呼”地腾起一人多高,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塌陷!
    反覆燎烫几次,厚厚的冰层就蚀出一个大浅坑,省去了大半凿冰的力气。
    这法子立刻引来上游一阵刺耳的鬨笑和叫骂。
    “哎妈呀!快瞅!上沟屯的大能人,改行当伙夫了!”
    “烧吧!使劲烧!把龙王爷烧出来,赏你们个金疙瘩!”
    “孙支书,他们是不是捞不著鱼急眼了,搁那儿耍猴呢?”
    孙德升站在上游冰洞旁,远远望著这边蒸腾的白汽。
    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慢悠悠划火柴点了支“迎春”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愜意模样。
    乔正君对那边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紧盯著冰面,只在铁板燎过、冰层变薄处,才让人下鑹精凿。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空旷诡异的河湾里迴荡,衬得对面飘来的奚落格外清晰刺耳。
    日头快到头顶,冰洞终於凿透。
    洞口直径约莫两尺,幽暗的河水露出来,顏色比上游深得多,黑沉沉的,冒著锥子似的寒气。
    水面上还漂著些细碎的、像是烂木头屑的玩意儿。
    乔正君把浸了猪血的渔网理得顺顺噹噹,正准备下网,上游突然爆发出炸雷般的欢呼!
    下沟屯那边,三四个人正从冰洞里拖出一张沉甸甸的大拉网,网里银鳞疯狂蹦跳,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看那挣扎的架势和网兜的深度,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孙德升的笑声隔著老远都震耳朵,他故意朝这边用力挥舞手臂,扯著脖子喊,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
    “乔队长!瞅见没?这就叫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你们那儿——摸著鱼毛了吗?!”
    捕鱼队的人脸色铁青,有人气得把冰鑹“咣当”摔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渣。
    乔正君却忽然笑了。
    他也朝那边挥挥手,声音平稳地送过去,在冷风里清清楚楚:“孙支书手气旺!慢慢捞,甭客气,都是你们应得的!”
    说完,他转身,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得乾乾净净,沉静得像结冻的河面。
    渔网被他缓缓沉入漆黑的冰洞。
    网绳一寸寸没入水中,慢慢绷直。
    下到约莫一丈深时,乔正君手臂传来清晰的触感。
    网掛到了东西,不是硬邦邦的河底,而是某种枝枝杈杈、有缝隙的结构。
    就是这儿了。
    他停住下网,开始极慢、极稳地向上提拉,让网在水下张开成个巨大的兜子。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根没入幽暗水中的网绳,连对面持续不断的鬨笑和叫骂都忘了。
    突然!
    网绳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鱼群扑腾的乱颤,而是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狠狠向下拽扯!
    乔正君双臂肌肉瞬间绷得像铁疙瘩,脚下冰层“嘎吱”一声怪响,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有大傢伙!”刘大个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
    “轰!!!”
    冰洞里的黑水猛然炸开!
    一个巨大模糊的黑影从水底悍然上冲,结结实实撞在冰洞边缘!
    “咔嚓——!”
    厚实的冰层应声裂开一道巴掌宽的长缝,冰冷浑浊的河水混著碎冰渣子喷溅起一丈多高,劈头盖脸浇了周围人一身!
    站在冰洞边最近的年轻队员王二柱,正探著身子往下瞅,猝不及防被浇成了落汤鸡,冰水灌进领口,激得他“嗷”一嗓子,下意识就要往后蹦——
    就在他重心后移、脚將离未离冰面的那一剎,炸开的水花中,一道门板似的、覆满青黑鳞片的巨大鱼尾,裹挟著千钧水力,猛然向上抡扫!
    那力量大得骇人,王二柱就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冰锤迎面砸中胸口,“噗”一声闷响,整个人离了冰面,倒栽著跌进了黑沉翻涌的冰洞!
    水花哗啦落下。
    冰面上,只剩下一只被蹬飞的、露出棉絮的破旧棉鞋,在冰裂缝旁滴溜溜打转。
    幽暗的洞口,黑水打著旋,咕嘟嘟冒起一串混浊的气泡。
    “啊…是水鬼…找替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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