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秋阳透过窗欞洒进內室，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毅醒来时，发现自己维持著昨夜入睡时的姿势——左臂被儿子枕著，右手揽著妻子的肩。半年征战养成的警觉，竟在这一夜全然鬆懈。
    他轻轻侧头，长孙琼华还在熟睡，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轮廓。怀中的李昭也醒了，正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婴儿特有的、满足的哼唧。
    李毅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起身下榻。动作虽轻，还是惊醒了长孙琼华。
    “什么时辰了？”她揉著眼睛问，声音带著初醒的慵懒。
    “还早，你再睡会儿。”李毅回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长孙琼华摇摇头，也坐起身：“不睡了。今日你要在家，我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晨食。”
    她下榻穿衣，动作流畅自然，全然看不出昨夜流露过的脆弱。李毅静静看著她，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的那件东西。
    “琼华，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长孙琼华系好裙带，回过头来：“什么？”
    李毅走到內室角落的衣箱前——那是他从漠北带回的行装，昨夜匆忙，还未及整理。他打开箱盖，在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木盒做工极其精致，盒盖上用金丝嵌出祥云纹路，四角包著薄薄的赤金，锁扣是一枚小小的玉扣。单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
    长孙琼华走过来，眼中露出好奇：“这是……”
    “打开看看。”李毅將木盒递给她。
    长孙琼华接过，触手微凉。她解开玉扣，轻轻掀开盒盖。
    盒內铺著深紫色的绒布，绒布上並排躺著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生长的脉络。在晨光映照下，丹药內部似乎有光华流转，隱约还能闻到一股清冽的异香——不似寻常药材的苦涩，反而像雪山莲花的冷香混合著晨曦露水的清新。
    “这是……”长孙琼华愣住了。
    “长春不老丹。”李毅的声音平静，说出的內容却石破天惊，“服之可容顏永驻，体质常青，直至寿终。”
    长孙琼华的手一颤，木盒险些脱手。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容顏永驻？这……这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等仙药？”
    “寻常世间確无。”李毅扶住她的手，將木盒重新合上，“这是我机缘所得，天地间仅此三枚。”
    他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也无法解释。但这话中的分量，长孙琼华听懂了。
    她捧著木盒，手还在微微颤抖。良久，她才艰涩开口：“如此神物……你给我做什么？你征战沙场，出生入死，该是你服用才是。”
    “我不用。”李毅摇头，“十三太保神功大成，已是金刚不灭之躯。这丹药於我，用处不大。”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但你不一样。昭儿还小，未来还长。我要你陪我，看昭儿长大，看李家开枝散叶，看这个家族……绵延千年。”
    长孙琼华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滚落。
    她不是为这丹药的神奇而哭，是为丈夫这份心意——征战万里，出生入死，心里却始终记掛著她，將这等逆天神物留给她。
    “我……”她哽咽著，说不出话。
    李毅將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別哭。这是喜事。”
    长孙琼华在他怀中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好一会儿，她才平復情绪，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那你吃一颗。”
    李毅一愣：“我说了，我用不著……”
    “不。”长孙琼华语气异常坚定，“你若不吃，我也不吃。”
    “琼华……”
    “我知道你神功大成，体质非凡。”长孙琼华打断他，眼神执拗，“但这是两回事。我要的不是一个人容顏永驻，是两个人长相廝守。你若老了，我独守青春又有何意义？”
    她捧著木盒，一字一句道：“你若真心为我好，就陪我一起。否则，这三枚丹药，我一颗也不吃，就让它们永远封在这盒子里。”
    李毅看著她，看著那双清澈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忽然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好，我陪你。”
    长孙琼华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打开木盒，取出一枚丹药，小心地捧到李毅面前。
    李毅接过丹药，触手温润如玉。他没有犹豫，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顺喉而下。没有想像中的澎湃药力，反而像一股温煦的泉水，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滋养著他身体的每一处——虽然十三太保神功早已將他的体质打磨到极致，但这丹药还是带来了某种细微的变化。像是蒙尘的明珠被轻轻擦拭，焕发出更本质的光华。
    片刻后，异感消失。李毅睁开眼，看向长孙琼华：“到你了。”
    长孙琼华深吸一口气，也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化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和丈夫不同，她的身体从未经过武道锤炼，只是寻常女子的体质。此刻丹药入腹，药力如春潮般汹涌澎湃，却又温和地浸润著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臟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泉在涌动，冲刷著体內的杂质，滋养著衰败的细胞。皮肤微微发烫，却並不难受，反而像浸泡在温水中，舒適得让人想要嘆息。
    更奇异的是视觉的变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格外清晰。窗欞上细微的木纹，阳光中飘浮的尘埃，甚至远处庭院里树叶的脉络，都纤毫毕现。耳中听到的声音也更加丰富：鸟鸣、风声、僕役在院中轻扫的沙沙声，还有怀中儿子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变得生动而立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常年操持家务的手，指节不算粗糙，却也谈不上细腻。可此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莹润通透，手背上淡淡的纹路渐渐消失，指甲也泛起健康的粉红色光泽。就连指腹上那些薄茧，也在缓缓软化、脱落。
    “这……”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李毅静静看著她，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长孙琼华本就生得貌美，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绝代佳人。但此刻，在丹药的作用下，她的容顏正发生著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不是变年轻，她本就年轻；而是某种本质的提升。
    皮肤愈发细腻光洁，不见半点瑕疵，透著健康的红润光泽。眉眼更加明亮，眼神清澈如秋水。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改变，少了几分因操劳而生的疲惫，多了几分由內而外的生机与灵动。
    更神奇的是，她的头髮。原本乌黑的秀髮，在晨光下竟泛著淡淡的光泽，每一根髮丝都显得饱满而有弹性。
    长孙琼华走到梳妆檯前，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子，熟悉又陌生。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脸型还是那个脸型，但一切都像是被精心修饰过——不是脂粉的修饰，而是生命本身的升华。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触手光滑如缎。镜中的人也跟著做同样的动作，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真的是我吗？”
    李毅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当然是你，只是更好的你。”
    铜镜里映出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李毅本就身形挺拔，容貌英武，此刻在丹药的滋养下，更是丰神俊朗，眉宇间少了几分沙场磨礪出的锋锐，多了几分內敛深沉。而长孙琼华站在他身侧，容顏焕发，气质出尘，两人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太神奇了……”长孙琼华喃喃道，仍沉浸在震撼中。
    李毅低头看著梳妆檯上的木盒，里面还剩一枚丹药。他盖上盒盖，將木盒递还给长孙琼华：“这一枚，你收好。”
    长孙琼华接过，小心地捧在手中：“这最后一枚……”
    “留待將来。”李毅意味深长道，“或许有用得著的时候。”
    他没有明说，但长孙琼华懂了。这最后一枚丹药，也许要给儿子，也许要给未来的子孙，也许……要用来结交某个关键人物。
    如此神物，价值连城，不，是根本无法用价值衡量。它的用处，远比单纯服用要广泛得多。
    “我明白了。”长孙琼华郑重地將木盒收入妆匣最底层，用锦缎仔细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放鬆下来，转身扑进李毅怀中，紧紧抱住他。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想著我，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李毅回抱著她，没有说话，只是轻抚她的长髮。
    怀中的人儿，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掛。给她不老容顏，不仅是爱，更是承诺——承诺会护她一世周全，承诺会与她相守到白头，哪怕这个“白头”，可能比寻常人漫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