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决战
    鬼影森林。
    上午，几无阳光。
    乳河附近，枯死的树木如同扭曲的手指伸向天空。
    森林深处，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紧接著，无数双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如同满天繁星坠落凡间。
    吼——！
    伴隨著一声非人的尖啸，白色的浪潮涌向乳河。
    那是尸鬼。
    数以十万计的尸鬼。
    有人类，有战马，有巨熊，甚至有腐烂的冰原狼。
    它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像溃堤的洪水一般，趟过乳河的河水，向著近在咫尺的长城发起进攻。
    但就在它们越过乳河上岸时，一只尸鬼巨熊踩碎埋设在岸边的野火罐，绿色的液体开始肆意流淌。
    也就在这时。
    巨龙展翼，加隆驾驭著普拉顿桑克斯掠过人类联军，径直衝向了远方的冰龙夜王。
    吼—
    巨龙的咆哮迴荡在空中，发出了决战开始的宣言。
    “放箭！”
    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类联军，立即响应了巨龙的號召。
    漫天的火箭与黑曜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瞬间。
    埋设在乳河附近的野火罐被点燃，皑皑白雪下的森林竟诡异地燃起绿火。
    轰一场极为璀璨的烟火盛大登场。
    绿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即便在冰雪中也能剧烈燃烧，犹如魔兽世界中的邪能爆发。
    成片成片的尸鬼在绿火中化为灰烬，空气中瀰漫著恶臭味。
    附近的树木纷纷燃起绿火，化作熊熊火炬，进一步阻挡尸鬼的进攻。
    仅仅数息，就有超过万具以上的尸鬼化作灰烬。
    琼恩望著眼前的这一幕，內心既震惊又惋惜。
    “没想到野火居然这么好用”
    “可惜，就是少了点”
    不过，还没等他惋惜结束，后方的异鬼们竟驱使更多的尸鬼不要命地涌上来o
    渐渐地。
    一层若有似无的寒气逐渐席捲整个乳河战场。
    野火在接触到这股寒气后，竟诡异地渐渐熄灭。
    而在没有了野火之后，数不尽的尸鬼们踩著同伴的灰烬和残骸，悍不畏死地衝到了阵前。
    “要开始了啊！”
    琼恩神情紧张，他猛然拔出腰间大剑，对著身后的士兵高声嘶喊。
    “为了生者！”
    霎那间，一模一样的高呼同时响起。
    “冲啊——”
    “杀死这群死透的冰块人！”
    轰—
    无数的士兵在琼恩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与尸鬼交战在一起。
    廝杀声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詹德利站在长城顶端，想要用青铜望远镜观察远方的战斗。
    但因为距离和环境的影响，他几乎什么都不看到，只能隱隱间看到像是巨人的模糊身影。
    “难道我就这样傻愣愣地看著吗？”
    “我可是国王啊”
    “这样等战爭结束，谁还会服我！”
    一些聒噪的思绪再度涌上大脑，让詹德利更加心烦意乱。
    他狠狠地扔下青铜望远镜，一声不吭地乘坐升降梯返回地面。
    与此同时。
    全民先锋上的多恩与铁民联军已经一窝蜂地衝下，乳河下游的南境与西境军队也牢牢把控著东边防线。
    谷地和河间地的骑兵带著火油战场上穿梭，不断用火箭射穿那些被撒上火油的尸鬼。
    正面战场上。
    巨人挥舞著巨大的树干，每一次横扫都能將几十上百只的尸鬼砸成肉泥。
    猛獁象在嘶鸣声中不断践踏，宛如推土机般清理出大片的空地。
    琼恩麾下的士兵几乎全部装列了黑曜石武器。
    利用武器的特性，他们在一开始的这段时间，几乎压著尸鬼和异鬼打。
    一度將异鬼逼退到乳河对岸。
    然而。
    死人是杀不完的。
    死去一个，又会涌现十个、百个。
    尤其是当巨人尸鬼和猛獁象尸鬼也出现在战场上时，局势瞬间陷入了劣势。
    並且。
    隨著时间推移，人类与尸鬼的劣势越拉越大。
    毕竟尸鬼无所畏惧，可人类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坚持住！”
    “兄弟们，坚持住啊！”
    “我们还有葛洛佛大人，只要坚持住，就能贏！”
    琼恩怒吼著劈开了一只异鬼的头颅。
    在他身边，无数人还在苦苦坚持。
    “加隆，你要快一点啊..
    ”
    另一边。
    像是听到了琼恩心声的加隆驾驭著普拉顿桑克斯，与夜王驾驭的冰龙在永冬之地的上空进行更加惨烈的廝杀。
    双龙一右一左，龙炎对喷。
    黑色的龙炎与蓝色的寒气在空中交织，產生的水蒸气瞬间笼罩了战场。
    但自古对波，左必输。
    重获新生的普拉顿桑克斯的黑绿龙炎逐渐压制住冰龙的寒气。
    最终。
    隨著夜王控制著冰龙闪避，普拉顿桑克斯的龙炎径直撞上了下方的雪地。
    轰的一声，瞬间融化成一个雪水坑。
    “上吧，普拉顿桑克斯！”
    在加隆的操控下，普拉顿桑克斯一个俯衝，冲向了躲避龙炎的冰龙。
    霎那间。
    巨龙的撕咬声、龙翼的拍打声，如同雷鸣般在永冬之地上炸响。
    作为两百七十多岁的普拉顿桑克斯，它的体型要远比冰龙更大，而且更加凶残。
    在没被加隆征服以前，它就是一头吃龙的龙。
    此刻。
    在加隆的驾驭下，普拉顿桑克斯避开了冰龙的吐息，一口咬住了冰龙的脖颈。
    绿色的双瞳泛出残忍的暴戾，黑色的利爪深深嵌入冰晶般的鳞片，撕扯下一大块冰块。
    吼——！
    普拉顿桑克斯仰天咆哮，双足一脚將冰龙蹬下了天空。
    轰——
    冰龙重重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坑。
    巨大的冰雾將冰龙和夜王笼罩在內，久久没有动静。
    加隆心中一动，驱使著普拉顿桑克斯落地。
    他跳下龙背，刚要接近，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提醒。
    “小心！”
    是布兰的声音。
    加隆下意识地向右闪避翻滚，避开了冰龙出人意料的吐息。
    普拉顿桑克斯见自己的主人差点受到伤害，顿时大怒。
    呼—
    黑绿龙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喷向了冰雾中的冰龙。
    剎那间，冰龙腾空而起，再度与普拉顿桑克斯在空中交战。
    而这时，加隆也缓缓起身，拔出了腰间的寒冰大剑，凝视著正前方的夜王。
    “神...判你...死亡！”
    夜王嘴巴翕合，做出了一句模糊的古语。
    时间紧迫。
    加隆懒得和它废话，挥舞寒冰，径直衝了上去。
    夜王举起冰晶长枪，想要格挡。
    嘭—
    两把兵器碰撞在一起，冰晶长枪瞬间被瓦雷利亚大剑粉碎。
    “结束了！”
    加隆红眸似焰，锐利的寒冰以万夫莫开之势被其狼狠劈下，猛然崩碎了夜王的胸膛。
    一颗颤动著的冰晶心臟映入眼帘。
    加隆二话不说，乾净利落地用寒冰大剑的剑尖刺穿了心臟。
    咔嚓—
    夜王的身体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崩解。
    失去了主人的冰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普拉顿桑克斯的撕扯下，化为漫天的冰屑洒落。
    一缕魔法波动向远方荡漾。
    “在那里！”
    两只乌鸦悄然出现，彷佛他们一直都在一样。
    “跟我来！”
    “加隆！”
    两只乌鸦振翅而飞，继续飞向永冬之地的深处。
    加隆唤来普拉顿桑克斯，立即骑龙跟上。
    两鸦一龙以极快的的速度穿越风雪，前往寒神的沉眠之敌。
    与此同时。
    夜王虽死，但他麾下的异鬼和尸鬼並没有立刻消亡。
    但失去夜王的指挥，死人军团陷入了一片混乱，只剩下本能的杀戮。
    它们的阵型不在严密，而是各自为战。
    甚至，它们还会攻击碍事的其他异鬼或尸鬼。
    包括琼恩在內的指挥官意识到一定是加隆那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立即高呼稳定军心。
    霎那间。
    人类联军再度爆发出惊人的战力，將异鬼或尸鬼牢牢压在包围圈里。
    远处，长城里的詹德利在听到前线传来的即將获胜的消息后，他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集合！”
    “集合！！”
    “我们需要支持葛洛佛大人他们！”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梅斯公爵愣在原地。
    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被詹德利甩在身后。
    很快。
    王领、风暴地、河湾地的部分军队集合完毕。
    巴利斯坦提议由自己代替国王上阵，却被詹德利拒绝。
    “不！”
    “我才是国王！”
    渴望证明自己的詹德利一想到即將得手的胜利和荣耀，就彻底失去了理智。
    “骑士们，隨我衝锋！”
    他不顾巴利斯坦的阻拦，挥舞著那是原本属於劳勃的战锤，带著剩余的军队，踏入了鬼影森林中。
    一入森林。
    詹德利就疯狂驱使战马。
    他想要儘快收割那些冰块人，来向其他人证明自己。
    其他人也只好疯狂抽动战马，紧紧跟隨。
    短短数十分钟。
    詹德利带人从琼恩和谷地的侧面插入了战场。
    然而。
    困兽犹斗的异鬼们正处於最狂暴的状態。
    一开始，詹德利骑乘战马，势如破竹地挥动战锤，砸碎了几个尸鬼。
    这让他更加自信，冲的也更快。
    但短短数分钟后。
    他发现自己和部分士兵被异鬼带著一大圈尸鬼反向包围。
    “陛下！”
    “退后！”
    远处的巴利斯坦斩杀了一只尸鬼，连忙呼唤詹德利先行后撤。
    但詹德利冲得太靠前了。
    他惊慌地调转马头，战马却被几头野狼尸鬼给活活咬死。
    詹德利瞬间从马上坠下。
    “陛下！”
    巴利斯坦惊怒大叫一声，拼命向詹德利靠拢。
    但可惜为时已晚。
    就在詹德利站起身的剎那，一把冰晶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尚未溢出，就被冻成冰花。
    年轻的国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喃喃道。
    “我......我也是......王...
    下一刻。
    他倒在了战马身旁，那双澄澈的眼眸永久的失去了色彩。
    “陛下！”
    等悲痛的巴利斯坦不顾伤势，带人搏杀赶至时，国王已经陨落。
    另一边。
    在三眼乌鸦和布兰的指引下，加隆终於抵达了寒神的沉眠之地——死寂的冰原中心。
    他骑在巨龙上，目视著前方那座由纯粹寒冰构成的祭坛。
    以及祭坛上那团不断扭曲、散发著绝对零度的幽蓝色光团——寒神的虚影。
    “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我的使命终於要结束了！”
    三眼乌鸦扑棱著翅膀，望著祭坛，声音唏嘘道。
    也就在此时，虚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竟开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快——！”
    “布兰，准备封印”
    “加隆，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话音落下。
    三眼乌鸦和布兰同时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施展旧神魔法，来压制寒神的虚影。
    短短数息。
    寒神虚影竟微微黯淡起来。
    加隆趁机闭上双眼，敞开了自己的灵魂。
    在他的灵魂深处，那棵曾经赐予他旧神加护的通天巨树轰然出现。
    星辰和梦境构成的枝叶繁茂，覆盖了整个精神世界。
    下一刻—
    巨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无数的根须从虚空中探出，在加隆惊愕的目光下，猛然將其灵魂洞穿。
    最后，根须拖著加隆的灵魂融入到巨树中，並在树干的最中心浮现一张酷似加隆的脸庞。
    “唔...
    ”
    在加隆脸庞开口的瞬间，整个树干上的所有面孔几乎同时出现了加隆的部分特徵。
    “与我融为一体吧！”
    宏大的声音迴荡在精神空间。
    接著，无数象徵旧神的绿色力量由精神空间蔓延至现实世界，最终化为了一只绿色铁拳。
    绿色铁拳轻轻按在了那团寒神虚影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不甘愤怒的咒骂，只有像戳破气泡时的轻微异响。
    旧神的根须像贪婪的巨蛇，刺入了寒神的虚影，將其一点点分解、吸收、封印。
    生命与死亡再度恢復平衡，並全部归於旧神。
    当最后一缕寒神虚影消失，绿色铁拳再度回归精神空间。
    隨著旧神力量的隱没，原本树干中心的加隆脸庞也缓缓闭眼。
    但並没有消失。
    彷佛是在为死后的加隆预留好了位置。
    而在脸庞双眼完全闭上的剎那，加隆的灵魂再度浮现。
    “结束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重回现实世界。
    吼—！
    普拉顿桑克斯似乎感受到了加隆灵魂的异样，发出了欣喜的咆哮。
    “结束了！”
    三眼乌鸦虚弱地答道。
    布兰化作的乌鸦有气无力地扑棱著翅膀，却难掩欣喜道。
    “加隆，你成功了！”
    加隆鬆了一口气，视线掠过茫茫风雪，看向长城那里。
    “战事终於要结束了啊..
    ”
    同一时刻，鬼影森林战场。
    所有的异鬼，所有的尸鬼，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
    它们眼中的蓝火瞬间熄灭。
    哗啦—
    数以十万计的尸体，齐刷刷地倒在了雪地上，化为尘土和枯骨。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一声不敢置信的欢呼，隨即演变成了震动天地的狂吼。
    “贏了！”
    “我们活下来了！”
    “葛洛佛大人贏了！”
    “葛洛佛大人万岁！”
    漫天的狂吼最后化作了同一个名字——葛洛佛！
    所有存活的人，无论是七国贵族，还是野人巨人，都在欢呼著英雄“葛洛佛”的名字。
    就连因国王之死，陷入悲痛的巴利斯坦都不由抬起了头。
    “国王死了，他没有子嗣和兄弟”
    “这个国家又该走向何处？”
    “谁又来统治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没有国王，恐怕七国又会陷入互相爭斗的局面”
    “除非......英雄葛洛佛......吗？”
    巴利斯坦·赛尔弥回想加隆的昔日行为，默默心道。
    “现在，恐怕也只有葛洛佛才有足够的威望稳住局势”
    “也只有他有资格坐稳铁王座...
    "
    渐渐地。
    巴利斯坦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心中暗暗拿定了主意。
    他要举荐加隆·葛洛佛为王！
    很快。
    当呼唤声落下帷幕，当人们开始打扫战场时，詹德利的死亡终於被其他人所知晓。
    就像巴利斯坦所预想的那样，原本欢乐的氛围瞬间被更现实的危机所取代。
    艾德慕·徒利、约恩·罗伊斯、达冯·兰尼斯特、梅斯·提利尔、庞洛斯爵士、亚莲恩公主等七国的权贵围绕著国王的尸体面面相。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至於北境，加隆还没有回来，他们才懒得插手。
    不过，倒是一旁的大琼恩·安柏对著其他北境领主发牢骚道。
    “要我说，国王没有子嗣和兄弟，乾脆让护王者大人当新国王拉倒”
    “他可是拯救世界和人们的英雄啊！”
    他的话瞬间拨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对啊，我们为什么不选葛洛佛大人做国王？”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
    “是啊，只有他能保护我们！”
    “他有龙！”
    “他是护王者！现在王没了，他就是王！”
    “俺服葛洛佛！”
    声浪从北境军团开始，迅速蔓延到铁群岛、河间地、谷地、野人。
    最后，就连多恩的亚莲恩公主也表示可以支持。
    唯独剩下风暴地、西境与河湾地。
    达冯公爵与梅斯公爵脸色难看，他们都不想加隆就此上位铁王座。
    但面对眾人的欢呼，尤其是连他们摩下封臣也跟著欢呼时。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敢直接开口反对。
    而庞洛斯爵士则神情低落。
    如今拜拉席恩家族已然全灭，风暴地和风息堡该何去何从都是未知，他哪有心情还去管什么铁王座。
    “诸位大人！”
    在漫天呼唤声中，巴利斯坦抱著怀中死去的詹德利，对七国贵族说道。
    “我们还是先打扫战场，返回长城吧”
    “至於七国的事宜，还是等葛洛佛大人回来，问问他的意思，再做决定也不迟”
    眾人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连前国王的御林铁卫都支持葛洛佛为王”
    “我即使反对，又能左右大局吗？”
    “更何况，他还有龙！”
    梅斯公爵摇了摇头，决定顺从眾人的意思，支持葛洛佛为王。
    达冯公爵因为割地的事情，让他对葛洛佛极为不满。
    此时明知道大势所趋，他依旧打算回到黑城堡，询问一下泰温的意思，再做决定。
    数个小时后。
    眾人打扫完战场，返回长城。
    於此同时，加隆也正骑龙从永冬之地赶回长城。
    另一边，在得知葛洛佛也有巨龙以后，龙妈丹妮莉丝也驾驭著巨龙向北境赶来。
    决定七国未来的最后一战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