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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反抗

    第320章 反抗
    沈堂凇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动了动,浑身像被碾过一样,腰以下几乎不是自己的。一只手臂搭在他腰间,把他抱得死死的,后背贴著一具温热的胸膛。
    萧容与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沈堂凇盯著帐顶发了一会儿呆,试著想挪开那条手臂,刚动了一下,腰胯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让他不敢再乱动。
    他闭上眼睛,任萧容与抱著。
    过了没多久,身后的呼吸节奏变了。萧容与醒了。
    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手臂又收紧了些,把沈堂凇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低下头,嘴唇贴著沈堂凇的后颈,一点点往上蹭,最后落在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先生醒了?”萧容与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饜足,气息喷在沈堂凇敏感的耳廓上,“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堂凇闭上眼睛不想理会身后的人。
    萧容与不在意他的沉默,嘴唇顺著他的脖颈往下亲,一下一下,又轻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他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先生好香……朕真想死在你身上。”
    沈堂凇的身体因为萧容与的一句话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萧容与赤红的眼睛,还有那些触感,一次一次,像要把人拆吃入腹。他浑身上下都在疼,提醒他昨晚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把自己缩起来,想离身后的人远一些。
    萧容与的动作停了一下,看著沈堂凇留给他的后背和微微发抖的肩膀,眼神沉了沉。他伸手扳住沈堂凇的肩膀,把人又翻了回来,面对著自己。
    沈堂凇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抗拒恐惧。
    萧容与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一只手直接探进了被子里,顺著沈堂凇的腰线往下摸,手指触到某些地方。沈堂凇疼得抽了一口气,伸手去推萧容与。
    萧容与的手停在了他小腹上方,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手就覆他肚脐的地方,掌心的热度烫得沈堂凇发抖。
    “怎么?”萧容与的声音冷了下来,“睡都睡了,还不准碰?”
    沈堂凇看著他,眼眶慢慢泛红。萧容与这是在羞辱自己,明明昨晚自己是不愿的。
    萧容与看著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腹下一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可看到他眼底的恐惧和身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跡,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急忙收回手,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袍。
    “你好好躺著。”萧容与背对著他说,“太医会来给你看伤。这几天哪儿也別去,就在这儿养著。”
    说完,他系好衣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內殿。
    沈堂凇躺在床上,听著殿门开了又关上,才慌忙將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常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隔著帐子低声问:“沈先生?您醒了?老奴让人备了热水,您要不要先沐浴?太医也在外头候著了。”
    帐子里没有回应。
    常平等了一会儿,又轻声道:“沈先生?您泡个热水澡身子也能鬆快些。老奴扶您起来,可好?”
    还是没动静。
    常平嘆了口气,不敢硬催,只能道:“那老奴先把热水备著,您想洗了,隨时叫老奴。”
    他转身要走,帐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声响。
    “……陛下昨日为何对我发脾气?”
    常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沈堂凇能说话了?虽然声音沙哑微弱,但確实是说话了。
    他转过身,轻声回道:“沈先生,陛下他……前日去了司天监,回来脸色就不太对。老奴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只是猜测……陛下或许是觉得,您要离开他,所以才……”
    沈堂凇在帐子里冷笑了一声。他害怕常平说一些劝解自己的话,和为萧容与开脱的话。帐子里传出他沙哑的声音:“你是他的人,你出去吧。”
    常平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只嘆了口气:“沈先生,老奴伺候您这些日子,对您如何,您心里有数。前日陛下从司天监回来,確实脸色不好,老奴问了一句,陛下也没说缘由。老奴……真的不知道。”他说完,等了片刻,帐子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常平知道沈堂凇在生气,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堂凇躺在被子里,睁著眼睛看著帐顶。他能说话了,可他现在寧愿自己还是个哑巴。
    他慢慢撑著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中衣已经换过了,是乾净的,身上也被清理过,有些地方涂了药膏,凉丝丝的。
    可这並不能让他觉得好受一点。他想起昨晚萧容与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要烧了曇山,要把他锁在身边一辈子。他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他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他得走,趁萧容与还没真的把他彻底锁死,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去哪儿都好,回曇山,去江南,哪怕是流浪街头,都比待在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强。
    他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他的衣物、鞋子,都不在原来的位置。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殿门从外面锁著。他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沈堂凇重新躺回枕头上,得想办法。得在萧容与下一次发疯之前,找到机会逃出去。
    不管去哪儿,不管能不能活下去,他都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萧容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萧容与。
    现在的萧容与太疯了,太可怕了!
    沈堂凇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时辰,攒了点力气就起身了。
    现在外头也没什么动静。他往窗边望去——门口站著两个內侍,台阶下还有几个侍卫,腰上掛著刀。
    他站著发了会儿呆,目光虚虚落在角落里那个竹编的猫笼上。笼门开著,阿橘不在,大概是跑出去玩了。
    连猫都比自己自在。
    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常平的声音响起:“沈先生,太医来了,给您瞧瞧伤。”
    常平等了一会儿,见里头没动静,又敲了敲:“沈先生?太医就在外头,让他给您看看吧。”
    最后常平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看见沈堂凇站在窗边,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放轻了声音:“沈先生,您別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让太医再瞧瞧,上点药,也能好受些。”
    沈堂凇回头看著常平那张满是关切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提著药箱、垂手肃立的太医。
    太医,太医,又是太医。
    从他被带回宫那天起,太医就没断过。看腿,看嗓子,看风寒,现在又要看那个地方。
    他是什么?一个破烂布娃娃?需要被修修补补,缝缝补补,然后继续摆在那里,等著下一次被弄坏?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几步衝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常平和那太医都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沈堂凇指著地上那滩碎片,声音沙哑尖锐:“看什么看?!我没病!我不需要看太医!”
    他气得好像快要喘不上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没病!我就是被萧容与睡了!你们还要我怎么说得更明白?是不是要我把衣服脱了,给你们看看他留下的印子,你们才满意?!”
    常平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先生!慎言!慎言啊!”
    那太医也嚇得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沈堂凇看著他们这副惶恐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怪別人又丟人又没意思。他放下手,声音也低了下去,喃喃自语:“我没病。有病的是他。是你们的陛下。他疯了。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把我关在这里,对我无缘无故发脾气,还不让我走,还要烧了曇山,现在……现在又这样对我。你们还天天给我请太医,给我看病。我有什么病?我最大的病,就是认识了萧容与,就是来了这个鬼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又开始发抖:“你们告诉他,他要再敢碰我,我就死给他看。我说到做到。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常平跪在地上,听著沈堂凇那些诛心的话,一个字也反驳不了。他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看著陛下从一个谨慎的少年,变成如今这般偏执的模样。他知道陛下对沈堂凇的感情已经走偏了,可他一个奴才,能说什么?
    他只能重重磕了个头:“沈先生,您千万別说这种气话!陛下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是有您的!只是……只是用错了法子!”
    沈堂凇靠在桌沿,刚才那一通发泄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他闭了闭眼,声音恢復平静:“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著。”
    常平抬起头,看著他苍白的脸抬手摸了一把眼角才从地上爬起来,和太医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堂凇低头看著地上那滩茶水和碎瓷片,慢慢蹲下身,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瓷。
    他把碎瓷片藏进袖子里,一瘸一拐走回床边坐下。
    他不想死。他只是想让萧容与知道,他不是可以隨便摆布的玩物。如果他真的被逼到绝路,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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