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芷兰目光飘忽了一下，没看他眼睛，而是盯著旁边一棵树的树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似的。
    “嗯……听说你这次出去，修为大进，还得了些……特別的功法？”
    “是啊，侥倖有些收穫。”萧景点头，心里却嘀咕，这事儿不是大家都知道了么？
    “咳。”聂芷兰清了清嗓子，终於把目光挪回来，直视萧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又正经，像在討论军情，
    “我聂芷兰习武多年，自认在同辈中也算少有敌手。但武道之途，如逆水行舟……我想……我想与你切磋一番，看看九品之上的境界，究竟有何不同！”
    她说得义正辞严，如果忽略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萧景差点笑出声。
    切磋？聂姑娘，你这找的藉口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整个永安县衙谁不知道你聂大小姐白天练兵晚上修炼勤奋得要命，但“切磋”这事儿，你以前可从来没主动找过我啊。
    他想起前两天苏媚儿那妖女偷偷蹭到他身边，眨著嫵媚的大眼睛说：
    “公子，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聂大將军看你的时候，那眼神跟看別人可不一样哦……尤其是听说玲瓏姑娘和洛芷兰姑娘也……那个之后，她练剑都比平时狠了三分呢！要不要……我去帮你敲敲边鼓？”
    看来苏大媒人的“边鼓”敲得挺响啊。
    萧景心里门儿清，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还带了点为难：“切磋啊……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最近刚突破，力道控制可能还有点生疏，万一伤到聂將军……”
    “你看不起我？！”聂芷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柳眉一竖，那点害羞瞬间被不服气取代，“我聂芷兰也是九品修为！没那么娇弱！儘管放马过来！”
    “那……去后院练功房？”萧景试探著问。
    “练功房太小，施展不开！去……去我住的院子后面那片小竹林！清净！”聂芷兰飞快地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背影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
    萧景忍著笑，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聂芷兰住的小院后面，確实有片幽静的竹林，月光洒下来，竹影婆娑，还挺有气氛。
    两人站定，相隔数丈。
    “聂將军，请。”萧景做了个请的手势，依旧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聂芷兰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光如水，娇叱一声：“看剑！”
    身形如电，剑尖挽起数朵凌厉的剑花，直刺萧景周身要害！不愧是沙场歷练出的功夫，简洁、狠辣、高效，没有半点花哨。
    萧景有心试试她现在的斤两，也提起几分精神，身形晃动，以指代剑，见招拆招。
    他刻意压制了修为和力量，保持在九品巔峰的水平，但眼力和经验毕竟高出太多，聂芷兰的攻势虽猛，却总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叮叮噹噹的交击声中，两人身影在竹林中穿梭腾挪。
    聂芷兰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不服气。她能感觉到萧景没用全力，但这种“被看穿一切”、“所有后招都被提前堵死”的感觉，更让她憋屈。
    自己苦练多年的剑法，在他面前仿佛孩童舞棍。
    几十招过后，聂芷兰香汗微沁，呼吸也急促起来。又一次精妙的突刺被萧景二指轻鬆夹住剑身，她用力回抽，却纹丝不动。
    “你……你认真点打！”聂芷兰又急又恼，瞪著他。
    萧景鬆开手指，摸了摸鼻子：“我很认真啊，聂將军剑法精妙，我这不是在小心应对嘛。”
    “你明明就没用全力！”聂芷兰气得跺脚，那点强装出来的將军威严彻底绷不住了，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嗔，“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够格跟你打？”
    月光下，她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因为气恼而微微嘟起的唇，还有那双瞪得圆圆、映著月华和委屈的眸子……和平日那个冷艷颯爽的女將军判若两人。
    萧景心头莫名一动，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好像被这反差极大的娇嗔轻轻拨了一下。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
    聂芷兰正等著他反驳或解释，没想到他突然靠近，嚇得下意识后退，背脊却抵在了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退无可退。
    萧景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阳光和淡淡药草的气息笼罩过来，让她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脑袋有点发晕。
    “芷兰，”萧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你……真的只是想切磋武功吗？”
    “我……我……”聂芷兰被问住了，脸颊爆红，眼神乱飘，手里的剑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当、当然是！不然还能是什么！”
    “哦？”萧景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可我听说……有人因为我帮別人提升修为，自己偷偷加练，还差点走火入魔？”
    “苏媚儿那个大嘴巴！”聂芷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打自招，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著她这副明明心思被戳穿却还要死撑的傲娇模样，萧景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在静謐的竹林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你笑什么！”聂芷兰又羞又恼，抬手就想给他一拳。
    手腕却被萧景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腕，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芷兰，”萧景收起玩笑，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柔，“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很喜欢你。直率，勇敢，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用那种方法帮你……但前提是，你真的愿意，而不是因为任何別的压力或者……攀比。”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聂芷兰所有强撑的防线。
    愿意？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