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理工大的男生很快灰溜溜地离开了演奏厅
    江澈收回视线，揽著苏清禾在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苏清禾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进江澈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和无奈。
    “那些人怎么这样啊，我就是弹了首曲子，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非要围上来加微信。”
    说完还小小地哼了一声。
    江澈低头看她，伸手理了理她耳边垂下的碎发，忍不住笑著说道：“你现在可是京大的大明星，还不习惯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吗？”
    苏清禾抬起头瞪他一眼，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什么大明星，不准这么说我。”
    江澈见状笑得更明显了，握住她捶过来的手捏了捏，“好好好，不说不说。”
    苏清禾这才满意地重新靠回他怀里。
    舞台上，第二位社员已经坐到了钢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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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大二的男生，弹的是萧邦的《降e大调夜曲》。
    弹得还行。
    苏清禾靠在江澈怀里听著，脑袋隨著旋律微微晃动。
    那副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让江澈看得有些出神。
    这丫头对音乐的敏感度是真的高。
    不管是什么样的曲子，她都能准確地捕捉到演奏者想要表达的每一个细微情绪。
    《降e大调夜曲》到了中段，演奏者在一个华彩段落上稍显吃力。
    苏清禾微微皱了下眉，小声嘀咕：“这里应该再轻一点的。”
    江澈低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苏清禾摇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就是觉得这段如果换我来弹的话，会处理得更柔和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地欣赏著后续社员的演出。
    苏清禾听得很投入，每首曲子结束她都会认真地鼓掌。
    交流会在一片掌声中落下帷幕。
    沈越做了简短的总结髮言，感谢大家的参与，並预告了下个月会有一场更大规模的公演活动。
    散场的时候，苏清禾从江澈怀里坐起身，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听得好满足。”她弯著眉眼笑，“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平时在社团里演练的水平有多一般，弄得我差点以为我加入音乐社要降维打击了呢。”
    “结果今天一看，大家的真实水平完全就不是之前那个档次的嘛，合著平时都没认真弹。”
    江澈站起身，顺手把她的包拎起来，“那说不定他们是被你感染到了呢？毕竟你一上来就直接把整场交流会的格调拉满了，他们要是还不赶紧发力，怕是要丟脸丟大发咯。”
    “少拍马屁。”苏清禾娇笑著捶了他一下。
    两个人並肩往演奏厅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廊的位置，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禾，等一下！”
    是沈越的声音。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沈越小跑著追了上来，在两人面前微微喘著气站定。
    他先是朝江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苏清禾身上。
    “清禾，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苏清禾眨了眨眼，“社长你说。”
    沈越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
    “是这样的，下个月京城高校艺术节就要开始了。”
    “这个艺术节是教工委主办、京大承办的，含金量很高，整个京城所有高校都会派代表团参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个人认为，你是代表京大参加钢琴组的绝佳人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人选。”
    苏清禾愣住了。
    京城高校艺术节？
    代表京大参加？
    这些词砸进脑子里，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她下意识地往江澈身边靠了半步，“我能行吗？”
    “能行是肯定的。”沈越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你的演奏水准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专业院校的钢琴系学生，这种级別的技艺放在同龄人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热切。
    “清禾，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艺术节的获奖证书在保研加分、简歷包装上的含金量我就不多说了，更重要的是，你能站在更高的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见。”
    “这对你的履歷和个人发展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沈越说完，目光真诚地看著苏清禾。
    苏清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认可。
    这些东西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她確实动心。
    但下一刻，苏清禾便扭头看向了身边的江澈，用询问的目光望著他。
    沈越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这种事情还要徵求男朋友的意见吗？”
    沈越看向江澈，语气半开玩笑地说道：“江学弟肯定不会阻拦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江澈没有接话。
    他只是低头看著苏清禾，等她自己做决定。
    苏清禾接收到了江澈的信號后把脸重新转了回来，隨即对著沈越微微摇了摇头。
    “社长，我习惯了我的日程都由我男朋友安排，所以这件事我得先跟他商量一下。”
    沈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苏清禾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在他的认知里，现在的女孩子大多都有自己的主见，个性鲜明。
    尤其是苏清禾这种有才华、有天赋的女生，按理说更应该有独立的判断。
    但她却把自己的日程完全交给男朋友来安排？
    这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苏清禾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样吧社长，我先考虑一下。”她语气礼貌但是带著明显的距离感，“如果决定要去的话，我会让我男朋友跟你联繫的。”
    沈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江澈。
    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的男生，此刻正安静地站在苏清禾身后半步的位置。
    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没有因为苏清禾事事听他的而露出得意之色，也没有因为沈越的劝说而產生敌意。
    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种不动声色间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沈越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刚读大一的学弟，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他想起校园论坛上那些关於江澈的传闻。
    单手制服军训教官、怒懟振远集团董事刘伟、京大校草断层第一。
    这些標籤放在任何一个新生身上，都足以让他成为全校最耀眼的存在。
    但江澈给人的感觉却偏偏是低调內敛的。
    这是一种只有真正有底气的人才能展现出来的从容。
    沈越收回思绪，朝苏清禾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
    沈越又看了江澈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后转身回了演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