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李怀德说，“孙敬志同志是技术处的处长，他的话应该有说服力吧？”
    孙敬志走出来说，“领导，李副厂长的话是真的，这一年多为了从彼得罗夫同志等人嘴里掏出扎实的技术，
    后勤的同志忙的找新的食材，正是有了这些猪肉，我们才拿到技术。
    不光是这样，保卫处的萧復处长为了配合我们，经常陪彼得罗夫同志喝酒，每次都喝的难醉如泥，
    可是这一年多，他从开没有退缩，每次只要有需要，他都是第一个上酒桌。”
    杨旭泽说，“领导，这件事我可以作证，这一年多萧副处长喝的可不少，
    好几次都不省人事，我们想著送他去医院洗胃，可是他大儿子每次都早早来接他，说是不用浪费厂里的经费，从来不去医院。”
    站在最后面的萧大海羞愧的想捂脸，表弟和处长太能吹了，他哪次不是把彼得罗夫几个人喝到酒桌底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为国喃喃自语，他好不容易抓到后勤的把柄，结果居然是这样，他没办法说服自己。
    马廷伍也不太相信，可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革新做不了假，部里上次开会还打算把红星轧钢厂定为今年的先进单位，原因就是轧钢厂的技术革新最快最好。
    他们提交上去的技术，就连其他几个大的钢铁厂都想要。
    马廷伍边想边往小仓库里面走，想看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肉有这种魔力，居然能让老毛子心甘情愿给技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没发现异常，毕竟仓库很封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比较杂乱。
    直到走近冻硬的猪肉麵前，鼻翼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前些天吃过的腊肉，虽然这是冷冻起来的肉，和腊肉有些不一样。
    可是腊肉煮熟以后散发出来的香味，和这种猪肉的香味很像。
    马廷伍靠近仔细闻了闻，心里確定就是同一种肉，就连五层三花的纹路都一样。
    “李怀德同志，这种肉你们是从哪个肉联厂採购的？”
    李怀德一愣，几个意思？
    没吃上肉，你还要挖老子的根？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李怀德早就有准备，哪怕是每次去拿肉的后勤工人，都不知道这肉的真正主人是谁。
    整个轧钢厂只有他的秘书曲兵和保卫处的几个人知道，但是这几个人都不会往外说。
    李怀德看了后面的萧大海一眼笑著说，“领导，这就去普通的肉，只是每次肉联厂的肉拿回来以后，我们要做二次筛选，把最好的留出来。”
    马廷伍背著双手，缓步走到李怀德面前，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
    “当然！”哪怕李怀德有些扛不住马廷伍的直视，依旧硬挺著。
    “李怀德同志，想清楚再说，彼得罗夫小组能为了吃一口肉，而泄露其他技术，证明这种肉的价值很高，
    如果我们有更多的肉，说不定能让其他厂里的工程师更配合，这可是战略物资。”
    李怀德心里嗤之以鼻，別什么都扯上要略物资，反正他不可能把萧明礼说出去。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绝对不会说。
    再说了，他早就和岳父討论过，萧家的老太爷年纪大、资歷老、交友广泛，就凭马廷伍这个副部长想动萧家，完全是痴人做梦。
    “领导，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问问其他人。”
    马廷伍的眼神在聂平川等人脸上转了一圈，知道大概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上次他软磨硬泡才从老领导手里要到一斤腊肉，听说老领导也只有五斤，要是他能找到源头，就能多给老领导送一点。
    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马廷伍也不好太强硬，“聂平川同志，你们红星轧钢厂今年的工作做的很好，
    后勤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领导这边请！”
    等马廷伍走后，李怀德和孙敬志、萧大海、杨旭泽等人来到保卫处。
    萧大海急著问，“李哥，领导这么看中猪肉，会不会……？”
    李怀德摆摆手，“不会，领导毕竟是部里的人，不至於这么没脸没皮，再说了，我岳父也在部里，他不敢强抢。”
    孙敬志皱眉，“领导不会乱来，可是杨厂长还在，他是轧钢厂的厂长，聂书记不管事的情况下，轧钢厂他说了算，
    现在他知道了小仓库，以后会不会三天两头往里面钻？”
    包栋樑摸著腰上的枪套说，“他敢？这可是那些老毛子的口粮，餵饱了他们，就能拿到技术，
    杨为国要是敢乱来，我们保卫处也不是吃素的。”
    杨旭泽笑道，“老包，戾气不要这么大，你没看见李厂长一点不慌吗？”
    李怀德说，“有张二愣守仓库，杨为国进不去，二愣子是烈属，以前流浪的时候学过老掌柜记帐的手法，杨为国糊弄不了他。”
    萧大海笑了，“看样子南锣鼓巷的周主任给您送了一员门神啊。”
    李怀德感嘆，“別说，周俊送过来的这人是真不错，等困难时期过了，轧钢厂下次招工，我一定要多给他几个名额。”
    萧大海说，“对了，马上过年了，家里准备了些腊肉，我爷爷那些老朋友都是让周俊送的，
    家里也给我和我媳妇准备了些，过两天明礼最后一次送肉的时候，我让他把腊肉一起送过来。”
    “有多少？”李怀德两眼放光。
    “不多，每人五斤，你们也知道我媳妇娘家人不少，
    我这边还有很多烈属家庭要照顾，一整头猪做成腊肉也不多，大家多担待。”
    “够了够了。”李怀德笑呵呵的说，“大海老弟，你家老太爷送腊肉的事已经传开了，只是下面都不知道是哪来的肉。
    我岳父虽然是副部，可是级別还是低了些，想吃吃不到，没想到我这个轧钢厂的副厂长反而拿到了肉。”
    杨旭泽和包栋樑也很高兴，萧家都肉有多好吃，他们最有发言权。
    孙敬志说，“表哥，我就算了吧。”
    “你肯定算了，我奶奶……你姑奶奶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可不兴吃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