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圣一头扎进球形空间內部。
    刚一进来，他就知道自己草率了。这里面的情况跟他从外面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从外面看，这球形空间里空荡荡的，就中间飘著那具恆星大小的尸体。
    但现在站在这里面一看，陆圣头皮都麻了。
    整个空间里，密密麻麻全是法则丝线。这些丝线极细，透明的，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蜘蛛网。
    陆圣刚才衝进来的速度太快，直接带起了一阵气流。
    就这么一点气流，碰到了前面的三根透明丝线。
    嗡嗡嗡！
    三根丝线瞬间实质化，变成了三道金色的法则光刃，从三个完全刁钻的角度朝他切过来。
    “草！”
    陆圣骂了一句，身子猛地往下一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切向脖子和腰部的两道光刃。但第三道光刃速度太快，直接擦著他的左肩膀飞了过去。
    噗嗤。
    一大块带著黑金龙鳞的皮肉被削飞。金色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特么是触髮式的！碰一根来一刀！”
    陆圣赶紧屏住呼吸，强行顿在半空中，一动都不敢动。
    他运转龙之符文，把肩膀上的血口子封住，然后瞪大眼睛，把龙眸开到最大功率。
    在龙眸的视界里，那些透明的丝线终於无所遁形。
    方圆一里之內，至少悬著几万根法则丝线。它们没有任何规律，就这么胡乱地拉扯著。而在更远的地方，越靠近那具恆星遗骸，丝线的密度就越恐怖，简直糊成了一堵墙。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防御阵法，这是一个全自动的绞肉机。”
    陆圣咬著牙，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能退。退出去容易，但再想进来就难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往前挪。
    陆圣开始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在丝线中间穿行。他走得极慢，每往前飞一米，都要用龙眸反覆確认前面有没有丝线。
    这就跟凡人闭著眼睛在刀山里走夜路一样。
    整整一个小时，他才往前挪了不到一百米。
    “不行，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我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得猴年马月去。”
    陆圣停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空隙里，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看著前面那些密集的丝线，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摸到门槛的空间法则。
    “直接走过去肯定会碰线。那我不走，我摺叠空间跳过去行不行？”
    陆圣说干就干。他调动体內的空间法则，锁定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一个空隙。
    “摺叠！”
    他眼前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
    成功了。
    但因为这里的空间法则实在太乱，他这个半吊子水平只能维持不到半秒钟的空间摺叠。
    半秒钟足够了。
    陆圣抓住这极其短暂的窗口期，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了五十米外。
    他刚一落地，身后的空间猛地弹回原状，带起了一股强烈的空间震盪。
    噗噗噗噗！
    他刚才闪过的路线上，十几根法则丝线被震盪波触发，瞬间化作一片光刃风暴，把那片区域绞得稀碎。
    陆圣看得直咽口水。“还好跑得快。”
    他找到了窍门。
    摺叠五十米，停下来喘口气，恢復一下耗损严重的空间法则之力，然后再找准位置摺叠下一个五十米。
    虽然还是慢，但比刚才像乌龟一样爬要强多了。
    陆圣就靠著这招，一点一点地向那具恆星遗骸逼近。
    两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越往前，丝线越密。光刃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到了两千米的地方，陆圣已经没法完全躲开所有的光刃了。哪怕是空间摺叠，落点也总会碰到一两根丝线。
    他现在浑身是血。胸口的龙鳞碎了一大半。左胳膊在刚才一次摺叠落地时，被一道光刃直接切断了小半截。断口处白骨茬子露在外面，龙之符文正在拼命催生肉芽，疼得他直抽凉气。
    真特么疼。
    但陆圣连哼都没哼一声。
    因为距离那具尸体越近，他闻到的那股本源气息就越浓。那种能让人直接顿悟的法则味道，像鉤子一样死死勾著他的魂。
    “快了。再撑一会。”
    陆圣咬碎了嘴里的一口血沫。
    三千米。
    陆圣被迫停了下来。
    他前面没路了。
    丝线密集到了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程度。不管他怎么摺叠空间，落点绝对会触发成百上千道光刃。
    “这怎么搞？硬闯肯定被切成肉馅。”
    陆圣靠在一块看不见的法则屏障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盯著眼前那堵由法则丝线组成的“墙”，陷入了死胡同。
    退？不可能。
    进？进不去。
    他看著那些丝线，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外面领悟到的那句话。
    “能定下规则，就能废掉规则。”
    这些丝线是什么？是那具尸体生前定下的防御规则。
    既然是规则，既然是法则力量具象化出来的东西。
    “那我能不能……直接把它们给吃了？”
    陆圣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嚇了一跳。
    吃高阶法则？这玩意比刀子还利，吃进去不怕把肠子肚子全切碎了？
    但他体內有吞天炉。吞天炉的规矩就是，只要是能量，只要是法则，管你多硬，全给你碾碎了当养料。
    陆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试试。大不了炸几条经脉。”
    他伸出那只刚长好一半的左手，直接朝著面前一根最粗的法则丝线抓了过去。
    手指刚碰到丝线。
    丝线瞬间变成一道刺眼的光刃，直接切进他的手指骨头里。
    剧痛！
    陆圣没有缩手。他死死咬著牙，体內的吞天炉猛地爆发。
    一股极其蛮横的死灰色引力顺著他的伤口衝出去，一口咬住了那道光刃。
    光刃拼命挣扎，想把他整条胳膊切下来。
    “给我进肚子里去！”
    陆圣怒吼一声，引力暴增。
    那道光刃被他硬生生拽进了经脉里。
    轰！
    光刃一入体，直接在他的经脉里炸开。陆圣的左臂瞬间鼓起几个大包，血管纷纷爆裂。
    但吞天炉的炉火立刻扑了上去，把那些炸碎的法则碎片死死裹住，开始疯狂提炼。
    十几秒后。
    那股狂暴的法则力量被碾成了一丝极其精纯的感悟，直接流进丹田，融进了那颗小世界种子里。
    种子的光芒，亮了一点点。
    陆圣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突然大笑起来。
    “能吃！真特么能吃！”
    既然能吃，那就好办了。
    陆圣抬起头，看著眼前那堵密不透风的丝线墙。
    “今天老子就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吃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