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登仙岛。
    英雄冢外，灰雾散去一半，露出猩红未褪的天空。
    陆圣翻阅著《仙秦兵典》，停在神諭所那一页，眉头拧紧。
    “286的算力，一秒钟推演不到一万次。”他將半空中的全息数据拍碎，“拿这种破烂当伺服器，我的兵俑出门连个平a都得卡帧。”
    道一捧著拂尘，站在一旁不敢搭腔。神諭所的星盘在西方被奉为圣物，到了这位爷嘴里成了电子垃圾。
    陆圣指尖划过兵典，星图急速放大，越过地球，定格在一颗灰白色的星体上。
    “原来正主在这。”
    月球背面。
    星图上標註著一个古老的篆文：【天宫】。仙秦第十三军团前进哨站暨地球监控中心。
    “道一。”陆圣收起古卷。
    “属下在！”道一挺直腰板。
    一枚青铜虎符被扔进道一怀里。
    “登仙岛封山。一百零八具近卫兵俑的待机权限交给你。”陆圣抬眼看向苍穹，“有不知死活的来敲门，別废话，直接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火力覆盖。”
    “岛主，您这是要……”
    陆圣双腿微曲。
    脚下特製的白玉地砖瞬间化作齏粉，方圆百米的重力场被强行改写。
    “去天上拿个主板。”
    音爆云在半空炸开。
    没有御剑，没有星核飞船。陆圣纯靠肉身那超越凡胎3000倍的恐怖力量，化作一道黑金长虹，悍然撞向平流层。
    狂暴的大气摩擦生出数千度的高温，在他体表龙鳞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火尾。
    十秒突破大气层。
    脱离地心引力，彻底踏入绝对真空的冰冷宇宙。
    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星光不再闪烁，而是变成刺目的直射光斑。
    陆圣悬停在近地轨道，黑金帝纹在胸膛流转。极渊水系法则包裹全身，化作一层薄不可见的內循环屏障，锁住体內的能量流失。
    41级灵王境，已然可以摒弃凡人的呼吸需求。这具荒古神躯，就是一座自给自足的核反应堆。
    他锁定了那颗硕大的灰白色卫星。
    右腿后撤，在真空中虚空一蹬。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强横的爆发力撕裂出细微的黑色裂缝。
    反作用力將陆圣推了出去，速度直逼亚光速。
    地球与月球的三十八万公里，在极致的肉身横渡下，被粗暴缩短。
    ……
    月球背面。
    永远背对著地球的绝对死寂之地。
    这里没有声响，只有大大小小陨石砸出的环形山。
    陆圣重重落在一座直径超百公里的巨型陨石坑中心。
    未扬起尘土，脚下的地面坚硬得不合常理。
    陆圣单膝蹲下，抹去表层厚达几米的月壤。
    下面露出的不是岩石，而是散发著幽光的暗金铸造板。
    视线顺著铸造板向四周延伸。这座百公里的环形山，根本就是一个人工偽装的巨型发射井。
    《仙秦兵典》在掌心浮现，金光流转。
    前方的陨石坑壁上，光影扭曲。一阵空间摺叠的波动过后，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青铜基地，从隱匿状態中显露真容。
    粗大的机械管道如龙蛇盘绕，高耸的青铜信號塔直刺深空。塔身上，暗红色的阵纹时不时闪过亮光，透著一股万古不灭的沧桑与杀伐。
    天宫哨站。
    陆圣收起兵典，大步走向那扇高达千米的青铜巨门。
    刚踏入大门外围一公里的红线。
    咔咔咔。
    原本地表死寂的金属残骸处，数十门装载著高阶晶核的防御灵能炮自动抬起炮口。炮管內亮起毁灭性的紫光。
    这是仙秦留下的无差別防御法阵。歷经万年，內部灵源流失严重，但秒杀寻常灵王依旧不在话下。
    “没时间跟死物讲客气。”
    陆圣没有停步。
    脊椎大龙震颤。极渊水系法则透体而出。
    真空中没有水。但他体內的法则，硬生生在周遭抽离出了高维度的规则之水。
    黑色水膜覆盖在他的右拳之上，密度大到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陆圣对准前方那片看不见的防御光幕，一拳轰出。
    空间塌陷。
    听不见声响。那片足以抵挡星际战舰主炮轰击的防御法阵，像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爬满蛛网状的裂纹。
    砰。
    法阵彻底崩碎。
    强行破阵的能量反噬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席捲陆圣全身。
    黑金龙鳞张开，將风暴尽数吸收，打入丹田的【荒古吞天炉】。
    “充电宝质量还行。”
    陆圣拍落肩膀上的能量残渣，一脚踹开青铜巨门。
    基地內部，是一条深邃的金属通道。
    两侧的备用能源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前行不到五百米，空气骤降。
    一队巡逻守卫从转角处整齐划一地走来。
    它们没有实体肉身。上半身是包裹在残破秦甲內的半透明幽魂，下半身却是履带和反重力引擎结合的纯机械构造。
    手里端著的，不是长戈，而是刻满爆裂符文的高斯灵能步枪。
    “道兵。”陆圣认出了这玩意。
    仙秦时代最下级的炮灰，用战死士兵的残魂融合星空机械技术，永不疲倦，永不背叛。
    看到陆圣这个入侵者。
    领头的道兵幽魂眼中红光大盛，高斯步枪瞬间抬起，枪口喷吐出足以融化灵宗的蓝色离子火花。
    枪火无声，致命的杀机锁定陆圣所有的退路。
    陆圣没有躲避。
    他將《仙秦兵典》举过头顶。
    “认不认字？”
    声音通过灵源震盪，直接灌入所有道兵的灵魂核心。
    兵典封面，『牧』字战旗的虚影投影在半空。金色的第十三军团最高权限代码，化作肉眼可见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过去。
    扳机扣到一半。
    所有的蓝色离子火花在枪口硬生生掐灭。
    领头的道兵机械身躯发出一阵剧烈的齿轮摩擦声。幽魂眼中的红光迅速转变为绝对服从的幽蓝。
    它收起步枪，机械履带摺叠，上身前倾。
    单膝砸在金属地板上。
    后方上百名道兵齐刷刷做出同样的动作。
    寂静的通道內，只有装甲碰撞的低频震动。
    没有欢呼，没有情绪。
    仙秦的杀戮机器，时隔万年，向它们的新统帅献上忠诚。
    陆圣越过跪伏的道兵，径直走向基地最深处。
    中枢控制室。
    这里的空间大得像是一个室內广场。
    中心位置，悬浮著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液態金属球。
    水银般的表面不断流转著太阳系的实时全息星图，无数金色的仙秦篆文在內部翻滚。
    战阵天盘。
    这才是仙秦监控地球、统御大军的真正“大脑”。
    跟它相比，神諭所那个星盘，连算盘都不如。
    陆圣走到天盘下方。
    手指割破掌心，一滴金色的荒古神血弹出，精准没入液態金属球內部。
    兵典权限同步覆盖。
    “接驳登仙岛子节点。建立兵俑军团第一指挥序列。”
    陆圣下达指令。
    天盘內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液態金属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一条隱秘的空间信息通道，瞬间跨越三十八万公里，连接到地球东海的英雄冢。
    进度条在半空中快速拉满。
    【108具近卫序列连接成功。】
    【战术推演模块启动。】
    【灵源调配网络搭建完毕。】
    陆圣看著天盘投射出的兵俑视角画面。那些呆板的机器，在天盘算力的加持下，眼中的电子冷光变得灵动。它们开始自主结成仙秦战阵，动作间的生涩感一扫而空。
    有了这台超算，他的近卫军团长出了獠牙。
    “这才像点样子。”
    陆圣转过身，准备下令让天盘接管月背的防御火力。
    变故突生。
    整座控制室的红灯疯狂闪烁。
    液態金属球表面的太阳系星图剧烈扭曲，蓝色的界面被刺目的猩红吞没。
    刺耳的警报声，直接在陆圣的识海中拉响。
    没有任何多余的分析数据。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只跳出了一行用仙秦篆文拼凑成的血红字跡。
    【警告：信息屏蔽协议遭遇降维打击，防线崩溃。】
    字跡抖动一下，变成更加直白的信息。
    【检测到『牧场主』高维视线锚定。】
    【警告：我们……被发现了。】
    红光映照在陆圣那张冷峻的脸上。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一股连荒古神躯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战慄感，从天盘深处传递出来。
    不是一艘白骨战舰。
    不是某个深渊的先锋。
    而是那个把整个太阳系当做餐桌、把地球生灵当做食材的存在。
    陆圣没有后退。
    他抬头，隔著厚重的青铜穹顶，仰望无垠的深空。
    十字重瞳死死锁定著星图中被强行撕开的一道微小坐標点。
    黑金色的帝纹在皮下燃起。
    “发现我了？”
    陆圣扯出一个极度暴戾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
    “那正好。”
    “菜单上看久了也是会饿的。有种，就来厨房看看，谁才是被端上桌的菜。”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战阵天盘上。
    “全频道广播。给老子把主炮全部预热！”
    空旷的月背天宫內，战爭的齿轮轰然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