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夹杂著深渊领主尸体散发出的烤肉香气。
    陆圣把玩著手中那截温润如黑玉的指骨，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波澜不惊的海面。刚才那一顿“加餐”，让他的身体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贤者时间，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消化著来自49级生物的规则碎片。
    “少岛主。”
    道一捧著一方古朴的青铜大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那印章缺了一角，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锈，隱约可见“太上”二字，但此刻，这方原本死寂的大印正微微颤动，似乎在呼应陆圣体內的某种频率。
    “这是崑崙墟的镇山之宝——翻天印。”道一的声音带著颤抖，那是对圣物的本能敬畏，“刚才您吞噬那怪物时，此印突然甦醒，自行飞出……老朽以为，是祖师爷显灵了。”
    陆圣瞥了一眼那块破铜烂铁。
    显灵？
    他嗤笑一声。
    在【龙眸】的注视下，这哪里是什么法宝，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疯狂上传数据的高频信號发射器。
    “显灵个屁。”陆圣伸出手，像抓砖头一样一把將那方受万人敬仰的翻天印抓在手里，“这玩意儿在偷窥我。”
    “什……什么？”道一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陆圣话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那翻天印似乎察觉到了陆圣的恶意，印身猛地一震，那层暗红色的铜锈扑簌簌掉落，露出了印章底部的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活生生的、长在青铜里的竖眼。
    它转动著，瞳孔中並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精密到了极点的光路构成的电子晶体。一道冰冷、宏大的意志，顺著陆圣的手臂，试图直接钻进他的识海。
    “大胆！”道一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跪拜，“这是仙人法眼……”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道一的膝跳反射。
    陆圣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巴掌抽在那方大印上。这一巴掌裹挟著荒芜之力，直接把那青铜印章抽得嗡嗡作响，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给你脸了是吧？”
    陆圣五指成爪，指尖黑金色的帝纹流转，硬生生地扣进了那坚硬无比的青铜之中。
    “滋滋——！！”
    大印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某种生物在惨叫。
    “看！我让你看个够！”
    陆圣面无表情，手指猛地发力，向外一抠。
    “噗嗤！”
    伴隨著一阵粘稠的液体飞溅声和金属断裂的脆响，那只正在疯狂闪烁的电子竖眼，被陆圣连著后面的一大串神经导线，硬生生地从印章里……扯了出来。
    道一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褻瀆……这是赤裸裸的褻瀆啊！
    那可是崑崙传承了万年的圣物，平日里供在祖师堂连灰都不敢落一粒，这位爷倒好，直接把圣物的眼珠子给抠了？！
    陆圣根本没理会道一的崩溃。他捏著那颗还在抽搐的眼球，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万物熔炉】——逆向解析。”
    “给老子连回去，看看那头是谁在装神弄鬼。”
    嗡——！！！
    陆圣的视野瞬间被拉长、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一道数据流，顺著那根无形的信號线，瞬间衝破了大气层，衝破了地月系，一直延伸到了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
    也就是在这一刻，陆圣终於看清了。
    在那片死寂、冰冷的宇宙深处。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不是钢铁战舰。
    那是数以万计的、长达数万米的……青铜古棺。
    每一口青铜棺都像是一艘星际母舰，表面刻满了繁杂的阵纹，在这个距离上，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静止的陨石带。
    而在那舰队的最前方，一艘最为巨大的青铜古船上，竖立著一桿破烂的大旗。
    旗帜上写著一个陆圣不认识，却能瞬间读懂含义的古字——【牧】。
    视线拉近。
    陆圣看到，在那艘古船的甲板上，站著几个身高百丈、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甲的生物。它们正围著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对著地球的位置指指点点。
    星图旁边，是一份正在实时更新的……菜单。
    是的，菜单。
    陆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懂了那些数据流的含义。
    【牧场编號：银河-003（地球）】
    【当前状態：成熟期（灵气復甦峰值）】
    【肉质评级：】
    * **灵徒级（杂碎）：** 能量匱乏，口感粗糙，建议绞碎作为饲料。
    * **灵师级（下水）：** 略有嚼劲，適合熬汤。
    * **灵宗级（上等肉）：** 脂肪与灵能比例完美，大补，建议刺身。
    * **灵王级（极品）：** 蕴含规则碎片，口感层次丰富，乃是献给“王座”的珍饈。
    而在那份菜单的最顶端，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
    【警告：发现变异个体（陆圣）。肉质评估：超sss级！建议：优先捕获，活体红烧。】
    “呵……”
    地底机房內，陆圣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笑得眼底的灰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原来如此……”
    “搞了半天，我们在这拼死拼活地修炼，感悟天地，突破极限……”
    “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在努力提高自己的……雪花纹理？”
    陆圣低头看著自己那一身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道一。
    “道一。”
    “少……少岛主？”道一被陆圣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掛在鉤子上的猪肉。
    “以后別叫什么灵宗、灵王了。”陆圣拍了拍道一的肩膀，语气幽幽，“叫五花肉和里脊肉，可能更贴切一点。”
    “哈？”道一彻底懵了。
    陆圣没解释。
    他隨手將那颗已经失去光泽的电子眼球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既然我是最顶级的肉……”
    陆圣转身，走向那座由冰山改造而成的核心控制台。他的每一步落下，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就浓烈一分，直至化作实质般的血色风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我就把你们这群食客……连桌子带碗，全都给嚼碎了咽下去！”
    轰——！
    陆圣的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虽然那只监视的“眼睛”被他抠了，但这方大印內部连接的，却是整个仙秦遗留在地球上的防御网络。
    “【神级序列·龙神】——权限覆盖。”
    “滴——”
    “检测到最高等级基因指令……欢迎回来，指挥官。”
    冰冷的机械音在地底迴荡。
    控制台上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无数个红点在地球的轨道外围浮现。
    “少岛主，这……这是……”道一看著屏幕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餐具』。”
    陆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过，锁定了登仙岛外围海域。
    在那里，虽然加百列的舰队被灭了，但更多的黑点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西方的联合调查团显然贼心不死，这次他们学乖了，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了百公里外的海面上，架起了一门门闪烁著蓝光的远程魔导炮。
    “发射倒计时……三、二、一！”
    海面上，一名身穿红袍的红衣大主教高举法杖，面容狰狞，“为了主的荣光！净化这座异端之岛！”
    数百道毁灭光束划破长空，带著足以將登仙岛夷为平地的威势呼啸而来。
    然而，陆圣只是看著屏幕，轻轻打了个响指。
    “让这些苍蝇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净化』。”
    下一秒。
    登仙岛周围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
    並没有什么护盾升起。
    而是十二座高达百米的青铜巨塔，破水而出！
    这些巨塔表面锈跡斑斑，看起来古老而沧桑，但在塔尖的位置，却凝聚著令人心悸的黑色雷光。
    那是——【荒古寂灭雷】。
    “滋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只有十二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天地。
    那些呼啸而来的魔导光束，在接触到黑色闪电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
    黑色闪电去势不减，以光速跨越了百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那支庞大的联合舰队头顶。
    没有任何爆炸。
    因为在那种层级的能量打击下，物质连发生化学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巨大空洞。
    海水、战舰、在那叫囂的主教、以及数千名各路强者……
    全部消失了。
    就像是一块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擦了一下。
    只有海水倒灌进空洞时发出的隆隆巨响，在向世人宣告著刚才那一瞬的恐怖。
    “这……这就是仙秦的力量？”
    道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修了一辈子的道，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杀戮手段。
    陆圣收回手，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全部清零。
    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真正的饕餮盛宴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
    陆圣的声音冷冽如刀。
    “登仙岛所有人员，即刻起全部转入地下。我要用这座冰山为阵眼，构建覆盖全岛的『荒芜防御阵』。”
    “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没我的允许，一只蚊子也別想飞进来。”
    “是！”道一这次没有丝毫迟疑，因为他从陆圣的眼中看到了真正的尸山血海。
    做完这一切，陆圣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截黑玉指骨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指引著方向。
    “极北……”
    陆圣喃喃自语。
    那艘逃走的幽灵船，还有那个什么“冰霜王座”下的旧日支配者。
    如果说地球是一个牧场，那极北的冰原下，恐怕就埋著这个牧场的“监控室”。
    “想要不被吃，就得先把自己变成崩碎他们牙齿的硬骨头。”
    陆圣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等级：39级灵宗（巔峰）】
    【肉身强度：灵王级天花板】
    还不够。
    远远不够。
    面对那种跨越星河而来的文明碾压，灵宗只是大一点的蚂蚁，灵王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蛐蛐。
    唯有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陆圣握紧了手中的龙噬枪，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在他心头炸开。
    他必须在那些青铜古船抵达地球大气层之前，在那个所谓的“大祭”开始之前……
    真正的踏入灵王境，甚至……触摸到那至高无上的皇座！
    “走吧。”
    陆圣转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披风。
    “去极北。”
    “去把那里的桌子掀了，顺便……”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问问那个旧日支配者，它那种级別的神，到底是什么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