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主殿。
    九位教主跪了一地，殿內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顾渊没有急著让他们起来。
    他把玩著手里那颗裂空隼蛋，目光在九人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方才所说，要你们做件事……”
    九人伏得更低。
    “这件事不难。”
    顾渊翘著二郎腿，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回去之后，把你们各州的地脉图、灵穴分布、法则节点的位置，全部整理出来，三天之內送到云州。”
    海无涯第一个抬头。
    他是碧波阁阁主，活了三百万年，对海州的地脉了如指掌。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
    地脉图加法则节点——这是一个世界的骨架。
    掌握了骨架，就能拆骨。
    但他看了一眼殿內那些气息恐怖到荒谬的顾家强者，那点心思立马被掐灭了。
    “在下回去便办。”海无涯磕了个头。
    老龙主龙尾在身后绞了两圈，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最后瓮声瓮气冒出一句：
    “天龙岭的地脉……有些地方埋著先祖遗蜕，挖出来会不会……”
    “不挖。”
    顾渊摆手，“我不动你祖坟。”
    老龙主长出一口气，赶紧谢恩。
    枯帝宗宗主、太虚宫宫主、黄泉教主……一个接一个表態，態度比拍卖会上举牌还积极。
    等九人全部领命退下，顾渊才收起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爹。”
    他转头看向顾麟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盘，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三千州的缩略版图。
    这是顾玄策从云家族库里得到三千州地图后，快速堪舆的成果。
    粗糙但框架已成。
    “这九个教主背后的势力为各州的顶尖道统，每人管一州，加上云衫的云州，是十州。但三千州的核心州域远不止这些。”
    顾渊的手指在玉盘上划过，点出数个位置，
    “剑州眼下群龙无首，李恨天的人缩在葬剑山不敢出来。龙州老龙主已经跪了。海州、荒州、玄州、冥州……刚才来的这帮人里，这六州全部拿下。”
    他又点了几个位置，全都是以云州为核心辐射出去的州。
    “还剩冰州、妖州、灵州、神州、圣州、天州。这六个大州，教主没来，说明要么不知道消息，要么在观望。”
    “派人去收。”
    顾渊的语气很平淡。
    顾麟天没有反对。
    他从顾渊手中接过玉盘，仔细研究各州之间的相对位置。
    “冰州和妖州毗邻云州，可以同时动手，灵州最远，在三千州东南角，中间隔著三个小州，需要跳板。”
    “灵州不急。”顾渊摇头，
    “中州虽远，可关係重大，缚界仙桩已经打下去了，以中州和云州为锚点就行，剩下的越多越好。”
    他在玉盘上画了一个圈。
    “十六州，我的底线是十六州。”
    “十六州的本源若能统一调配，玄策伯伯的周天星斗牵引阵就有足够的支撑点，搬迁时不至於散架，毕竟玄策伯伯还不是仙王。”
    赤霄仙王是仙王。
    所以他才可以一把抓走一个大州。
    而顾玄策不是。
    他做不到直接搬走一个大州。
    所以，他需要大阵的力量。
    借用大阵……
    顾玄策可以做出更多平常做不到的事……
    比如……一口气，搬走数十个大州！
    这样……勉强够顾家发展一段时间了。
    顾麟天看了儿子一眼。
    被他的野心吃惊到了。
    十六州，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三千州每一个大州数量，都和雷，火二州一样。
    那么，整个三千州，约莫相当於整个太古仙域的三倍。
    而十六州……
    等於太古仙域的疆域，能提升小半成！
    “行。”顾麟天拍板，“人手怎么分？”
    “战叔带队去冰州和妖州，这两个地方妖兽多，適合他。
    临江伯伯去神州和圣州，那两个地方道统多，需要有人压场面，別打起来。血道三伯去天州，我记得他说过，天州有个很厉害的杀道传承，他想去看看。”
    “你呢？”
    “我去坐镇中州。”
    顾渊靠回椅背，
    “世界树在我体內，中州的缚界仙桩需要我时刻与之共鸣。而且——”
    他笑了笑。
    “地头蛇们若是知道帮我布阵能得到突破教主境的丹药的话，干起活来得多积极？”
    顾麟天也笑了。
    三千州遍地不朽物质，这是这些连圣人境都没到的教主级能活百万年的原因。
    他们顾家用不值钱的突破教主境的丹药来换，一些不朽物质，以及他们的卖力干活。
    很划算吧？
    “那老祖呢？”顾麟天问。
    顾渊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爷爷在界壁外围。他的任务最关键——不只是屏蔽天机。”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顾麟天听懂了。
    ……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顾渊预想的还快。
    倒不是九位教主回去大肆宣扬。
    而是他们各自动作太大，根本藏不住。
    海无涯一回碧波阁，立刻下令全阁封山，所有长老执事全部到齐，开始清点海州地脉。
    同时，碧波阁的附庸宗门被要求在六个时辰內上交各自辖区內所有灵穴和地脉走向的详细图册。
    动静闹得半个海州都知道了。
    老龙主更乾脆。
    他不等回到天龙岭，直接在半路上放出龙威，將沿途所有小道统的掌权者全部喊到天龙岭外围，一句废话不讲，扔下一句“有活干，干好了有赏，干不好灭族”，转身就走。
    效率惊人。
    因为这些教主们太清楚了。
    顾家许诺能突破至教主之上。
    那是什么？
    那是仅次於三千州残仙的位置。
    而残仙已死。
    即便疑似有了新的统治者……
    那也是自身的实力！
    对他们而言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