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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642章 噫!我疯了?

第642章 噫!我疯了?

    另一边,南宫族地,观月居。
    夕阳西下,余暉泼洒在寧静的庭院。
    蝉鸣渐歇,晚风初起,带著白日未散的微燥,拂过墙角的晚桂,送来一丝清甜。
    “鐺……”
    “鐺……”
    “鐺……”
    沉稳、均匀、富有韵律的敲击声,从院中传来。
    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穿透暮色,迴荡在清幽的小院里。
    院中老槐树下,一座红泥小炉炉火正旺,映亮了一小片角落。
    炉旁,陆熙只著一件单薄的灰色旧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覆著一层薄汗的小臂。
    他微微躬身,左手用铁钳夹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置於铁砧之上。
    右手则握著一柄铁锤。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
    举锤,吸气,目光凝於铁块受击之点,手腕带动小臂,腰身传递力量,最终匯聚於锤头。
    “鐺——!”
    锤落,火星在昏黄暮色中划出短暂璀璨的轨跡,
    又迅速冷却、黯淡,坠落於地,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铁块在重击下微微变形,內里隱约的杂质被震出,结构似乎紧密了一丝。
    陆熙的表情是罕见的专注。
    他脸上没有平日温润含笑的从容。
    只是一种沉浸在“创造”过程中的沉静。
    一下,又一下。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著清雋的侧脸滑落,在下頜匯聚。
    滴落在滚烫的铁砧边缘,瞬间化作一缕白汽。
    他却恍若未觉,目光只隨著铁块的顏色、形状、锤击的回馈而调整。
    事实上,这“打铁”已有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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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他之能,弹指间便可令神兵自生,法则铸形。
    但他偏偏选择了最“笨”、最“慢”的方式,
    像个真正的凡间铁匠,燃炉,烧铁,锻打,淬火……
    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毫不取巧。
    他要的就是这份“慢”,这份“笨拙”。
    在一下下重复的锤击韵律中,在精神的极度专註里。
    在火星明灭、铁器成形的过程內。
    他能更清晰地“触摸”到物质的本质。
    体悟那蕴含在最简单劳作中的道韵。
    这本身,亦是一种修行,
    一种对“凡”与“道”的重新体认。
    终於,
    在不知第几千、几万次锤击之后,
    那块顽铁已被锻去所有芜杂,形体修长匀称,隱现剑胚之形。
    通体呈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暗沉银灰色,质地细密,隱隱有光华內敛。
    陆熙將其夹起,仔细端详片刻,微微頷首。
    隨即將其投入旁边早已备好的一桶清冽山泉之中。
    “嗤啦——!!!”
    滚烫的铁胚遇水,爆发出一大蓬浓白的蒸汽,发出剧烈的声响,
    瞬间瀰漫了小半个院子,带著铁腥与水温交融的奇特气息。
    待白汽稍散,陆熙手腕一抖,將那物自水中提出。
    水珠沿著流畅的线条滚落,在夕阳余暉下,
    那已不再是粗糙的铁条,而是一柄剑。
    一柄毫无装饰的长剑。
    剑身笔直,宽度適中,厚度均匀,剑锋一线,开了刃。
    却並不显得特別锋锐逼人,反而有种沉静的厚重感。
    通体是那种暗沉的银灰,没有寒光四射,没有符文流转。
    只有最简单的防滑纹路。
    它就那样静静地被陆熙握在手中,
    平平无奇。
    与世间任何一位普通铁匠铺里,花费数日功夫也能打造出的精钢长剑,
    似乎並无二致。
    然而,
    陆熙看著手中这柄自己一锤一锤、耗费三日光阴锻造出的长剑,
    眼中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满足,一种欣赏。
    仿佛在端详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平实的“嗡”声,轨跡稳定,重心完美。
    “不错。”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
    感受到其下蕴藏的、经过无数次摺叠锻打而形成的致密纹理。
    以及那微不可察的共鸣。
    心意纯粹,器物自生韵。
    这剑虽无灵光,却已得“正”与“直”的筋骨。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以“凡俗之法”、“匠人之心”,歷经三日淬炼,完成“心血锻打”。】
    【行为契合“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真意,触发特殊机缘。】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极品法宝——惩魂鞭!】
    陆熙微微一愣。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惩魂鞭:以因果为绳,以业力为刺,鞭挞神魂之无上利器。】
    【对灵体、魂念、心魔、邪祟等无形之物具有绝对克制与毁灭性杀伤。】
    【註:此宝威能与宿主神魂强度及对因果、业力之理解深度直接相关。】
    【宿主神魂越强,感悟越深,则鞭威愈盛,乃至触及“弒神”真意。】
    一股温润中带著刺痛神魂般凛冽感的气息,
    悄然出现在陆熙的储物空间深处。
    无需取出,他已然“看到”了那件法宝的形態。
    一道似虚似实、由无数细微因果线与业力符文纠缠凝结而成的暗金色光索,
    静静悬浮,散发著令神魂战慄的威严。
    “竟是天阶极品……还是专攻神魂的因果之器?”
    陆熙心中的讶异化为了一丝欣喜。
    系统偶尔会因他的某些行为结算奖励,
    但多以丹药、材料、低阶法器为主,灵阶已属不错,地阶都极少见。
    像这般直接奖励天阶极品法宝,且是功能如此特殊强大的惩魂鞭,实属首次。
    这无疑从侧面印证。
    他这三日看似“平凡”的打铁。
    其行为內核所蕴含的“道韵”。
    得到了系统极高层次的认可。
    “以凡心叩道门,於劳作见真知……原来如此。”
    陆熙轻笑,心念微动,
    那暗金色的“惩魂鞭”便在他识海中隱现一瞬,隨即悄然隱去。
    有此物傍身,
    日后应对那些擅於神魂攻击、玩弄心魔、或本身就是灵体邪祟的敌人,
    无疑多了一件可定乾坤的底牌。
    即使自己不用,给晚辈作为奖励也是很好的。
    “不错。”
    陆熙再次满意点头。
    他將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隨手插在身旁的沙土中。
    “吱呀——”
    就在此时,后侧通往內室的门扉被轻轻推开。
    一股清芬与少女体息的和风,悄然拂入院中。
    姜璃走了出来。
    她似乎刚结束静修。
    青丝如瀑,发梢犹带几缕湿润的水意,在暮色里折射出微光。
    那张不施粉黛的容顏,洗尽铅华,更显冰肌玉骨,清冷剔透。
    只是那双眸子,在落向院中那抹身影时,清冽便无声消融,漾开一层柔和的微澜。
    她的腰间,隨意地佩著一柄剑。
    剑鞘寻常,剑柄朴素。
    姜璃的目光先是落在师尊身上。
    隨即,她的视线轻轻越过陆熙的肩头,投向远处族地围墙之外,
    那片晦暗不明的天空。
    太阳都落山了……族地外围的动静,竟仍未止歇。
    她的眉尖,轻轻蹙了一下。
    那场“尸潮”引出的麻烦,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更大些。
    星若她们……
    “怎么了?”
    耳畔忽然响起的温润嗓音,让姜璃倏然回神。
    她连忙將目光收回,转向已不知何时转过身、正含笑望来的陆熙。
    “师尊。”她唤了一声,清泠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明晰。
    那丝因惊讶前方战况而起的细微波动,已被完美地压入平静的语调之下。
    “没什么,方才……只是在想些事情。”
    她略作停顿,目光落向陆熙隨手插在沙土中的那柄毫无灵气波动的长剑。
    又掠过旁边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语气自然地询问道:
    “师尊方才,是在铸剑?”
    陆熙顺著她的视线,瞥了眼那柄剑,隨意地点了点头。
    並未对此剑的特殊多置一词,只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走到院角的水缸边。
    俯身,掬起清冽的缸水,开始清洗手臂与脸颊上的菸灰。
    淅淅沥沥的水声里,他像是忽然忆起什么,侧过脸。
    看向安静立在门廊光影下的姜璃,面上浮起一丝疑惑:
    “对了,璃儿。”
    “嗯?”姜璃抬眸。
    陆熙洗净了手脸,用乾燥的布巾缓缓擦拭著。
    语气里带著淡淡不解:
    “为何你每次闭关静修,或是调息恢復,都偏爱在为师的房里?”
    “观月居的侧厢,还有你平日自用的那间静室,理应更清静些才是。”
    姜璃微微一怔。
    绝美的容顏上,似乎有抹极快的不自然倏忽掠过,但转瞬便恢復了清冷。
    她避开了陆熙探询的目光,转而望向天边那最后一缕將逝的微光。
    “师尊莫问。弟子只是觉得……在那里,心境更易沉静下来。”
    这回答带著她特有的清冷,以及一丝不愿深谈的意味。
    陆熙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深了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也罢。”
    他將布巾搭回原处,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昨日你说,此番闭关出来后,想吃为师做的饭食。”
    “可想好要吃什么了?”
    姜璃也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安然落座。
    闻言,那双冰澈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克制地收敛。
    认真思忖片刻,她反而轻声问道:“师尊想吃什么?”
    陆熙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得莞尔,还真就摸著下頜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抬眼,笑意清浅:
    “拉麵吧。忽然有些想吃碗热腾腾的拉麵了。”
    “拉麵?”姜璃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怎么?”陆熙看著她,“觉著不妥?”
    姜璃立刻摇头,唇角轻轻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不曾。师尊既然想吃,那便是拉麵。”
    她心想,本就是自己央著师尊下厨,师尊喜欢什么,自然便做什么。
    拉麵……似乎也別有一番质朴的意趣。
    “好,那便拉麵。”陆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石桌,预备灶具。
    姜璃也隨即起身,无需多言,便极自然地在一旁搭手帮忙。
    她挽起月白的衣袖,露出一截莹润如玉的小臂,帮著取水、递上麵粉。
    动作虽不似陆熙那般行云流水,却格外地专注仔细。
    陆熙和面、醒面、拉抻,动作流畅,带著一种独特的道韵。
    姜璃则安静地看著,偶尔递上所需的物什,或在陆熙简短的提点下。
    著手准备几样清爽的配菜。
    炉火再起,锅中清水沸腾,蒸汽裊裊升腾。
    没有过多的言语。
    很快,两碗热气裊裊的拉麵便被端上了石桌。
    麵条粗细匀停,浸润在清亮见底的汤中。
    其上铺著几叶烫熟的青蔬、少许姜璃备好的素丝。
    简简单单,却散发著食物最本真的暖香。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陆熙执起竹箸,先尝了一口,微微頷首:“嗯,火候刚好。”
    姜璃也夹起一箸麵条,小心地吹了吹,方送入口中。
    温热而劲道的麵条,清淡却鲜美的汤头,简单却恰到好处的配菜……
    滋味比她预想的更为適口。
    更紧要的是,这份由师尊亲手製得、於寧静院落中一同享用的寻常食物。
    內里蕴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
    她小口吃著,偶尔抬眸,看向对面同样安静用餐的陆熙。
    师尊神色寧和,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攘、那持续不歇的战火。
    都与这一方小小的院落全然无涉。
    ……
    不久。
    师徒二人安静用餐的寧謐时分。
    被天边一道破空之声驀然打断。
    一道遁光,划过沉黯的暮色,落定在观月居院內。
    光华散尽,现出林雪的身形。
    她髮髻有些鬆散,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粘在光洁的额角与小巧的耳侧。
    那身软烟罗裙裾,沾染了几处明显的灰黑污跡。
    甚至还有一两处不起眼的焦灼痕跡。
    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鼻尖沁著细密的汗珠,一手还叉在纤腰上,微微喘息。
    她一眼便瞧见了石桌上那两碗热气裊裊的拉麵。
    以及正相对而坐、安静用餐的师尊与师姐。
    杏眸霎时瞪得滚圆。
    “师尊!璃儿师姐!”林雪的声音带著奔跑后的微喘。
    她不敢置信的“控诉”:“你们……你们用晚膳,竟不叫我?!”
    她三两步蹦到石桌前,看看师尊碗中,又瞧瞧师姐碗里,再瞅瞅空空如也的锅。
    小嘴立刻委屈地撅了起来,眸子里写满了“我被丟下了”的受伤。
    陆熙放下竹箸,抬眼看向自家小徒弟这副“兴师问罪”的娇憨模样。
    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並未即刻解释,只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
    姜璃也停下了动作。
    清冷的眸光落在林雪汗湿的小脸与沾了污跡的裙摆上,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未理会林雪关於晚膳的“指控”,反而带著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雪儿,你……怎流了这许多汗?近日修行,竟这般刻苦了么?”
    她记得林雪活泼心性,於修行上並非一味苦熬的类型。
    这般大汗淋漓、风尘僕僕的模样……
    林雪闻言,先是下意识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继而“嘿嘿”一笑,带著点儿小得意。
    但隨即又用力摇了摇头:“不是修行啦!”
    “不是修行?”姜璃放下竹箸,看向她,“那你是……”
    “我去杀敌了!”林雪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著自豪。
    但眼神却悄悄瞟向姜璃,留意著她的反应。
    “杀敌?你?”姜璃清冷的容顏上,讶异之色明显了些许,声线也微提。
    这反应並非轻视,而是源於对林雪实力与以往“被护著”定位的认知。
    在她印象中,林雪虽天赋不差,也肯用功,但真正生死相搏的实战歷练却並不多。
    师尊也一向將她护得周全。尸潮凶险,她竟独自前往了?
    “璃儿!你竟小瞧我!”林雪立时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杏眼圆睁。
    转向陆熙,跺脚告状,“师尊!您看璃儿她!她不信我!”
    陆熙瞧著气鼓鼓又急於证明自己的小徒儿,眼底笑意加深。
    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嗓音温润,却带著定论的意味:
    “雪儿確是去了外围,助阿楚他们清剿尸傀。是为师允她去的。”
    得了师尊的亲口证实,林雪瞬间“趾高气昂”起来。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走到姜璃面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璃儿,所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林雪,也是在不断长进的好么!”
    姜璃瞧著眼前这张写满“快夸我”的生动小脸。
    又闻师尊亲口確认,心中的讶异化为无奈与一丝浅浅的欣慰。
    她自然信师尊的判断,也明白小师妹需经歷练。只是……刀剑无眼,终是有些不放心。
    她放下碗,站起身来,衣袖自然垂落。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雪的肩,语气带著叮嘱。
    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是是是,我们雪儿长大了,能帮上忙了。只莫要给楚主母那边添乱便好。”
    “才不会!”林雪立刻反驳,小脸认真,“我有好好帮忙的!我也有在长进呢!”
    “嗯。”姜璃点了点头,笑意柔和。她转而望向院门外的沉沉暮色。
    那里隱约还能听见极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隱约轰鸣。她眼神微凝,隨即有了决断。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林雪的手。触感微湿,是汗,却温暖有力。
    “走。”姜璃清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坚定。
    “嗯?去何处?”林雪一时未反应过来。
    “师姐陪你,继续去帮忙。”姜璃侧过脸,看向她。
    冰澈的眸子里映著明珠柔和的光,也映著林雪惊讶的小脸。
    “去助楚主母的忙。”
    林雪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反手紧紧攥住姜璃的手,声音里满是惊喜:
    “真的?!璃儿你要出手了么?!”
    “嗯。”姜璃轻轻頷首,未有多言。
    “太好了!”林雪欢呼一声,几欲雀跃,拉著姜璃便向院门行去。
    两人行至院门处,姜璃脚步微顿,回过首来。
    明珠的光晕柔柔勾勒出她绝美清冷的侧影,几缕青丝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她看向依旧安然坐於石桌旁的陆熙,红唇微启:
    “师尊,我去去便回。”
    陆熙也已放下碗筷,闻言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庭院的光影在他温润的侧脸上明暗交织。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寧和的神情,闻言,只微微頷首。
    唇角噙著那抹令人心安的淡淡笑意,温声道:
    “去吧。我煮好茶,候你归来。”
    ——————
    另一边,南宫族地外围。
    暮色渐沉,为战场镀上一层暗红。
    淡金色的阵法光幕外,尸潮的衝击虽因东北方向部分退却而减弱。
    但其余方向的嘶吼与撞击依旧不绝於耳。
    光幕之內,喊杀声、术法爆鸣声、受伤的闷哼与急促的指令声交织。
    高台上,南宫楚一袭宫装,身姿挺直。
    冷媚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每一段防线。
    她看到暗卫圆阵轮转时略显滯涩的步伐。
    看到御蛊使操控蛊虫时额角滑落的汗珠。
    看到许多子弟苍白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主母。”
    一道遁光落下,南宫芸快步上前。
    这位御蛊使统领的秀髮被汗水粘在颊边,气息微促,俏脸上写满了担忧。
    “尸潮衝击未停,但子弟们灵力与心神消耗甚巨,许多人体力已近枯竭。”
    “是否……让前线大部分子弟先撤回光幕內,轮换休整片刻?”
    “我怕再撑下去,防线恐有溃散之险。”
    南宫楚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
    “再坚守十分钟。通知各段防线统领,做好分批撤回休整的准备。”
    “十分钟后,执行『闭收』预案,除必要警戒与高战游弋,主力全部撤回阵內。”
    “光幕防御强度提升,以阵御敌,暂不出击。”
    “十分钟……”南宫芸看了一眼下方苦战的同袍,咬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安排!”
    南宫芸化作遁光掠下高台。
    南宫楚的视线则投向了光幕之外,那几个尤为显眼的身影。
    除了仍在各处率队清剿漏网之鱼、或与强悍尸傀缠斗的南宫家、东郭家长老与执事。
    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道是那如同凶兽般在尸潮中往復衝杀的萧天南。
    他已经经过休整,状態恢復了大半,此刻正狂吼著。
    將“镇岳伏魔拳”催发到极致。
    金色的拳印如同攻城巨锤,每一次轰出都將前方扇形区域的尸傀清空一片。
    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近乎癲狂的战意。
    “哈哈哈!来啊!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都朝老子来!”
    萧天南狂笑著,对身侧赵甲“城主,歇息一下吧!”的呼喊充耳不闻。
    反而更加凶猛地扑向尸潮更密集处。
    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悲愴,都通过这双拳头倾泻出去。
    南宫楚静静地看著,眼神中没有评判,只有一丝瞭然。
    霜月城是他的属地,萧家上下死绝,基业尽毁……
    他能不疯魔,仍在此死战,已是心志坚韧。
    这般近乎自毁式的衝杀,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证明自己还存在、还在“守护”著什么的方式。
    她的目光移开,投向了另一处。
    在光幕內侧边缘,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李清风独自坐在一块断石上。
    他披散著头髮,那身本就破旧的长袍沾满了灰尘。
    他微微仰著头,失神地望著天边的暗红,嘴唇无声地开合,喃喃自语。
    离得稍近些,能隱约听到那低哑断续的声音:
    “……没用的……挣扎无用……”
    “南宫家……也守不住……都会陷落……又一座城,要没了……”
    “他太强了……法则境……上古之人……霜月城没了……大衍……大衍也会……”
    他的眼神空洞,里面倒映著残阳如血。
    这位曾经的法相后期文道魁首,此刻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樑的落魄读书人。
    南宫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冷媚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疑惑,但隨即归於沉静。
    她是在疑惑这个文渊公竟然会如此不堪。
    南宫楚將目光从李清风身上收回,重新投注於整条防线。
    心中快速盘算著十分钟后的“闭收”预案细节。
    灵石消耗、伤员转运、预备队接替的次序……
    忽然,她冷媚的眸子微微一凝,视线转向族地方向的天空。
    两道遁光,一清冷一灵动,正划破暮色,朝著战场外围疾驰而来。
    是姜璃和林雪。
    她怎么会来?南宫楚心中念头微转。方才雪儿回去……是去请动姜仙子了?
    没有犹豫,南宫楚周身灵光亮起,化作一道流光。
    主动迎向那两道遁光,同时也朝著她们预计的落点方向飞去。
    ……
    姜璃带著林雪,按落遁光,径直来到了防线一处便於观察全局的阵前空地。
    “璃儿师姐,”林雪站定,好奇地看向身旁清冷如月的师姐,小声问。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过来?哦!我懂了!”
    她眼睛一亮,带著点小得意和“被我猜中了”的表情,凑近姜璃耳边:
    “你一定是看我打得那么起劲,自己手也痒了,对不对?”
    姜璃侧眸看了她一眼,绝美的容顏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並未直接承认,只是轻声道:“或许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或许是什么嘛!”林雪不满地嘟囔。
    但注意力很快被前方光幕外的廝杀吸引。
    姜璃没有回答林雪的话。
    她静静地望向阵法外那些嘶吼著、不断衝击的尸傀。
    望向光幕內许多南宫家、东郭家子弟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对无尽尸潮的惊惧。
    【师尊想用这场灾变,作为星若、东郭源,甚至楚主母、南宫家,乃至这霜月城中许许多多人的改变契机。】
    【他看见了星若挣脱枷锁的勇气,东郭源向死而生的决意,楚主母刮骨疗毒的魄力……】
    【师尊想要的,从不是以绝对的力量令人臣服。】
    【而是希望他们自己能长出脊樑,能看清前路,能发自內心地求变、向前。】
    【可是……师尊,若不先给人以看见“可能”的希望。】
    【在绝望的泥沼中,人是很难自己爬出来的。】
    【愿景需要基石,信心需要依仗。】
    【有的时候,事情並不会自动朝你期望的方向发展,必须……有人推一把。】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因为长时间战斗而灵力黯淡、却仍咬牙坚持的年轻面孔。
    【必须让他们有可以寄託的信心。】
    【让他们相信,这一切的牺牲与坚持,是有意义的,是有可能换来“生”的。】
    【而信心,往往始於最直接的力量展现,始於绝境中,有人能斩开阴霾。】
    “姜仙子。”
    冷媚中带著一丝沉稳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姜璃的思绪。
    南宫楚的遁光悄然落在她身侧不远处。
    这位南宫主母绝美的脸上带著征尘,但眼神依旧冷静,看向姜璃:
    “你怎么来了?可是陆道友有何吩咐?”
    姜璃转过身,对南宫楚微微頷首,声音清越平静:
    “楚主母。师尊並无吩咐,是我自己想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战场,语气淡然:“来看看。或许,也能帮上点忙。”
    南宫楚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笑意。
    眼中的凝重似乎也隨之化开了些许。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迎著姜璃平静的目光,轻轻頷首。
    “好。”
    她转身,率先迈步,朝著淡金色光幕的边界走去。
    姜璃与林雪隨即跟上。
    三人穿过內圈休整区域,越过一排排就地调息、包扎伤口的南宫家子弟。
    径直走向那嗡鸣不休的阵法边缘。
    沿途,许多疲惫的子弟注意到了她们。
    “是主母……还有姜仙子?林雪小仙子也回来了?”
    “她们这是要出去?”
    “姜仙子之前不是在观月居静修吗?怎么也来前线了?”
    低语声在人群中传递,带著惊讶,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
    目光在姜璃绝美清冷的容顏和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裙上停留。
    又很快移开,落回自己染血的兵刃或同伴苍白的脸上。
    希望?他们不是没有过。
    那位北境之主陆大人也曾亲临前线,就在不久之前。
    那时多少人心头燃起火焰,以为天降神兵,浩劫可平。
    可陆大人只是停留片刻,问了几个问题,便带著林雪小仙子离去了。
    尸潮依旧,死亡依旧。
    如今来的只是陆大人的弟子,姜仙子。
    她是很美,气质出尘,之前展现的手段也確实玄妙,能轻易压制北辰家长老。
    可那又如何?
    窃窃私语中,並没有多少期待重新燃起。
    更多的是对又一位“大人物”来到前线的漠然。
    他们太累了,紧绷的神经和不断流逝的生命。
    让他们无法再轻易將信任寄託於某次“降临”。
    这些议论和目光,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李清风的耳中眼中。
    他空洞的视线缓缓转动,落在正走向光幕的那道月白身影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脸。
    李清风披散髮丝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纵然他心若死灰,纵然他见过王朝后宫佳丽、仙门绝色。
    此刻仍感到一种触及神魂的震撼。
    那並非单纯的皮相之美,而是一种清冷到极致、剔透如万古冰魄。
    却又浑然天成不容褻瀆的绝世风姿。
    只是静静行走,便仿佛將周围的血污、混乱、暮色都隔开。
    自成一片冰月悬空的静謐世界。
    【北境之主陆熙的弟子……竟是如此人物。】
    李清风麻木的心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与气象……难怪能被那位看中。】
    【三十岁前的悟道境,都是可造之材,有窥探法相之资。】
    他的目光在姜璃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腰间那柄平平无奇的佩剑。
    最后落回她沉静无波的侧脸。
    【她来此,莫非也是想如她师尊一般,看看便走?】
    【或是……也想试试清理这些污秽?】
    李清风近乎本能地在心中评估著,旋即,那丝波澜便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没用的。徒劳罢了。】
    眼前这女娃再惊艷,再是天才,终究未长成。
    悟道境,与这百万尸潮背后蕴含的诡异“牵引”规则相比。
    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
    【路在何方……路在何方……】
    他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颅,披散的髮丝遮住了晦暗的眼神。
    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著那绝望的詰问。
    ——————
    姜璃在光幕边缘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身后那些麻木或怀疑的目光,也没有看身旁的南宫楚。
    她的视线平静地投向光幕之外,那片嘶吼翻涌的灰黑色潮水。
    右手抬起,轻轻搭在了左侧腰间的剑柄上。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剑未出鞘,低沉的颤鸣已以她为中心荡开。
    距离最近的林雪和南宫楚呼吸一滯。
    周围数丈內所有正在交谈、喘息、甚至痛苦呻吟的声音瞬间消失。
    姜璃搭在剑柄上的拇指,轻轻推开了剑鐔。
    一线苍青的光芒,自鞘缝中溢出。
    光幕外,尸潮的嘶吼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是仿佛,距离光幕最近、正在疯狂撞击的数百具尸傀,动作同时僵住。
    它们空洞的眼眶“看”向姜璃的方向。
    某种超越本能的战慄让它们开始缓缓后退。
    姜璃没有理会。
    她的眼眸低垂,落在自己腰间那柄即將出鞘的长剑上。
    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
    然后,她动了。
    剑一·分光。
    “鎪——”
    清越到刺耳的剑鸣炸响的瞬间,两道苍青的十字剑光已脱离剑锋,向前斩出。
    或者说,是“展开”。
    横剑掠地,竖剑贯天。
    两道剑光在脱离剑锋的剎那便开始无限延伸、放大。
    如同两柄开天闢地的巨刃,以姜璃为起点,向著前方灰黑色的尸潮海洋平推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裁开平滑的黑色裂痕,又在瞬息间弥合。
    地面无声下陷,留下深不见底的十字沟壑。
    空气、尘埃、飘散的灰白雾靄,乃至光线,都在剑锋之前整齐地分为上下左右四片。
    然后,是尸骸。
    最先接触剑光的是最前排的尸傀。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沿著剑光的轨跡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断面光滑如镜,倒映著苍青的剑芒。
    残躯尚未落地,便化为细碎的灰烬,簌簌飘散。
    剑光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十丈、百丈、千丈……
    目力所及之处,灰黑色的“浪潮”被那两道不断延伸的十字剑光从正中央整齐地切开。
    剑光两侧,尸骸如同被无形巨犁翻开的黑色泥土,向左右两侧倒伏、碎裂、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纯粹的“消亡”。
    一道宽度超过五十丈、笔直通向视界尽头的“真空通道”。
    在尸潮中央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通道之內,除了地面那道深深的十字剑痕,空无一物。
    通道两侧,是堆积成山的尸骸断面。
    时间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剑光终於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雾靄深处时。
    姜璃手中的长剑已不知何时归於鞘中。
    “咔噠。”
    轻响声中,她鬆开了剑柄。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南宫楚,微微頷首:
    “清理了一下。应该能暂缓几刻钟。”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
    南宫楚没有说话。
    这位一向冷静沉著的南宫主母,此刻那双冷媚的眸子。
    正望著光幕外那条凭空出现的、贯穿尸潮的“通道”。
    绝美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空白。
    她身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南宫家、东郭家子弟,全都僵在原地。
    包括那些不知所以的古家子弟还有北辰尽他们。
    那些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眼中带著麻木与怀疑的脸庞。
    此刻只剩下一种呆滯的茫然。
    许多人张著嘴,手中兵器“哐当”掉在地上而不自知。
    有人用力揉著眼睛,有人掐了自己大腿,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光幕之外,原本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撞击声,消失了。
    更远处,还有尸傀在涌来,但数量与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
    “哗!!!!!!!!”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阵法光幕。
    “通道!你们看到没有!那么宽的通道!”
    “一剑!就一剑!姜仙子只用了一剑!”
    “尸潮……尸潮没了!真的没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姜仙子万岁!姜仙子无敌!!!”
    狂喜、震撼、语无伦次的吶喊、喜极而泣的哽咽……
    所有积压的恐惧、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近乎癲狂的宣泄。
    许多人互相拥抱、捶打,又哭又笑。
    防线上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谷底飆升至沸腾。
    南宫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深深看了姜璃一眼。
    但她没有多说,立刻转身,声音灌注灵力,响彻全场:
    “各段防线,保持警戒!御蛊使,放出侦查蛊虫,確认尸潮动態!暗卫,统计伤亡,轮换休整!”
    “通道两侧尸骸仍在湮灭,不可靠近!重复,不可靠近!”
    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原本有些失控的沸腾迅速被引导向有序的休整与戒备。
    姜璃没有参与这些。
    她做完该做的事,便静静走向一旁,为南宫楚的指挥让出空间。
    林雪立刻凑了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抓住姜璃的衣袖:
    “璃儿师姐!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剑……我的天!”
    “我还以为你要把整个霜月城都劈开!”
    姜璃低头看她,冰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別闹。”
    她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族地深处,观月居的方向。
    刚才那两剑,看似轻描淡写。
    实则已调动了她目前所能驾驭的极限。
    消耗不小,但……
    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剑柄。
    师尊说,煮了茶等她。
    希望茶还温著。
    就在这时。
    “鎪——”
    又一道几乎完全相同的苍青十字剑光,毫无徵兆地。
    在尸潮的另一侧方向亮起、展开、犁过。
    同样的轨跡,同样的“消亡”,同样的真空通道。
    第二条通道,与第一条恰好呈十字交叉。
    將包围南宫族地的尸潮硬生生分割成了四大块。
    姜璃握著剑柄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第二条剑光升起的方位。
    那里,本该是尸潮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第二条凭空出现的十字通道。
    望著通道两侧正在化为飞灰的尸山,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南宫楚,也怔在了原地,冷媚的眸子再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姜璃静静看著第二条通道,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倒映著苍青剑痕的凤眸深处,掠过一丝瞭然的微光。
    她鬆开了剑柄。
    右手落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剑鞘上的纹路。
    然后,她抬起眼眸,再次望向观月居的方向。
    这一次,她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战场角落,那块断石上。
    李清风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
    他披散著头髮,破旧的长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
    此刻正直直地、死死地望著光幕外那两道交错而过、將百万尸潮分割摧毁的十字剑痕。
    他的嘴唇在颤抖。
    手指也在颤抖。
    他试图运转文心,调动哪怕一丝文道法则去感知、去解析。
    那剑光中蕴含的“理”。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接触剑痕边缘瀰漫的苍青余韵,便如遭雷击,剧痛钻心。
    那不仅仅是力量。
    那是……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阅读”的规则层面。
    高於法相。远高於法相。
    “噫……”
    一声古怪的声音,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
    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五指发白。
    眼睛瞪大到极致,血丝迅速瀰漫,死死盯著那两条剑痕。
    又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远处那道月白色的、静立的身影。
    “我……疯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剧烈的颤抖。
    “我一定是……疯了……”
    ——————
    (极限了,今天的工作完成……別看只有一章,字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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