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上空。
    所有长老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两眼发直。
    “在天道之外，凌驾於天道之上？”
    “道统完全归於自身，不受天道管束！这岂不是说，“凌天道”修士走到哪里，自身就是一方天道？”
    “道不假天，身自立道，连天道崩毁都不受影响……若真定下此等级別的“道”，那还真是仙人般的手段了！”
    “……”
    李长明、徐有为、钟鼎等眾多长老们，尽数震撼。
    而作为太一真门金牌打手的玉如霜，这时候也若有所思，忽然轻声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当年定道时，总觉得自己凝聚的道统之上，似乎还隱隱存在著某种更加浩瀚深邃的东西。”
    “只是那种感觉虚无縹緲，一闪而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如今听寧凡这么一说，或许……那就是“凌天道”所在的位置了！”
    玉如霜天资惊世，当年定道时，异象横贯天穹，震动中州。
    所立的“凝玉京”道统，堪称“平天道”中的极致。
    甚至若能再前进一步，突破掉天道体系的桎梏，未尝不可触摸到更高领域的“凌天道”。
    所以对其有模糊的感觉，极为正常。
    同样的，与玉如霜同为一届双圣弟子的裴青羽，如今也后知后觉：
    “还真是！我定道后，偶尔在闭关参悟时，也会感受到那层隔膜的存在，仿佛在天道之上，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在召唤著我，却始终无法触及。”
    “原来，那就是“凌天道”啊！只是我等眼界太窄，一生都困在了“平天道”之中。”
    他颇为感慨地一嘆。
    这等秘辛，若非寧凡说出，只怕穷其一生也不会知晓。
    五行天尊这时候摸著下巴，眼中有精光闪烁的问道：“寧凡，你既然选择“凌天道”，想必已有万全之策？”
    “不敢说万全，但至少有一搏之力。”
    寧凡坦然道：“弟子当初在斩龙崖下得到龙珠，从中观看了敖穷一生的记忆，如今这一身阅歷见识，皆来源於此。”
    “其实当年，敖穷与祖师爷间，也算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而祖师爷所定之道，便是“凌天道”。两人论道时，祖师爷曾將如何定“凌天道”的秘法，也一併告知。”
    “凭此秘法，再加上我所修炼的《无极道藏》，有著衍生万法、包容万象的能力，配合问道石、法则花这些至宝，辅以“太一真墟”的道韵法则加持，这“凌天道”未必不可一衝！”
    听到寧凡这般说。
    一眾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番，隨后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五行天尊更是直接拍板道：“既然如此，那宗门上下，便全力配合你，正好老夫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凌天道”，与我等的道统，究竟有何不同。”
    太上长老都站出来发言，算是宗门彻底认可了寧凡的要求。
    “太一真墟”这件至宝，可以隨意动用了。
    “多谢太上长老！”
    寧凡躬身道谢，旋即心思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清寒。
    自始至终，这位圣女师姐都静静立在一旁，仿佛一个透明人。
    但寧凡知道，她一直都在认真聆听。
    並且绝对对“凌天道”也有极大的兴趣。
    想到此处，寧凡忽然开口：
    “师姐，你要不要也试试？”
    姜清寒闻言一怔，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诧异地看著他。
    寧凡毫不躲避，对视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诚恳道：
    “你的万霞朝元道体，本就是与天地法则亲和度最高的道体之一，若走“平天道”，固然稳妥，但上限终究有所限制。”
    “而“凌天道”虽难，可一旦成功，便等同於將自身道体与大道独立於天地之外，从此你的『道』不再是天道的附庸，而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另外，我知道你身上背负著一些……”
    寧凡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一些你从未对人提起的东西。”
    “解决那些东西，需要的力量非同小可，不定“凌天”，谈何有希望？”
    这一番话算是说到冰山师姐的心坎里了。
    她与自家二叔不共戴天，可谓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但奈何对方掌控姜家这座庞然大物，自身亦有圣王修为，就算是太一真门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这几十年来，她將所有痛苦都压在最深处，拼命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足以顛覆整个姜家的力量。
    而今天听见世上原来还有“凌天道”这种更为强大的定道路线，难免会起了心思。
    “师姐，这条路很难走。”
    “若是姜棠，我就不推荐了。”
    “但如今是你在掌控躯体，以你的天赋意志，我相信你能走通！”
    寧凡伸手拍了拍姜清寒的肩膀。
    这个动作，换做別人，必然是拍不到的。
    但寧凡却可以。
    他就这样自然地將手掌搭在姜清寒的肩膀上，后者也没有躲闪，而是小眼神睥睨的扬起下巴，带著几分傲气道：
    “还用你说？这世上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
    清澈利落的声音响彻在这一方天地，那话语中的自信，让寧凡都愣了愣。
    “好好好，不愧是师姐。”
    他屈指一弹，將绕过天道体系的秘法传入对方脑海中。
    这是真正的秘法，关乎自身“道”的强弱，可谓价值无量。
    可此刻，寧凡却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將其送给了姜清寒。
    法不轻传，但谁让你是例外呢？
    做完这一切，他也不管陷入沉思中的姜清寒，而是对著面前的秘境掐了个诀，阵器两道所化的金光便在脚下同时亮起。
    ““太一真墟”——启！”
    只听他一声低喝，整个秘境轰然一震。
    下一刻，一股浩瀚到极点的道韵洪流从“太一真墟”中倾泻而下，如同九天银河坠落凡尘，朝寧凡所在的位置灌注而来。
    那道韵洪流中，蕴含著歷代掌门留下的法则感悟，蕴含著祖师爷对天地大道的至高理解，更蕴含著九千万年漫长岁月中，这件至宝在天地间汲取的一切道痕。
    它璀璨夺目，恢弘磅礴，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了一片瑰丽的彩色，仿佛整片天穹都被打翻的顏料浸透。
    寧凡这时右手向上一指，那道韵洪流便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朝他的指尖匯聚而来。
    紧接著，他用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不大，也就十平方。
    但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那炫彩夺目的道韵洪流，竟然尽数被倒进了这十平方米的虚空中，在其中不停地压缩、凝练。
    数息之后，化作了一颗光球。
    一眼望去，虽只有十平方米，却隱隱可见日月轮转、星辰生灭、万物復甦的恢弘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