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这老不死的，搞这么大的动静，我后面怎么办？”
    大日之上，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道尊看著如日中天的万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名为幻心，目前与道果亲和度排名第三。
    不过，隨著万生与道墟的合一，她现在实质上已经是第二，亲和度已然达到了九成九点八的恐怖境地。
    听著下方真虚界各处传来的惊呼与惶恐，幻心翻了个白眼：“还有那些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大呼小叫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立地成源主了，这不过是完成了证道的第一步罢了。”幻心道尊冷哼一声。
    她甚至觉得，和这些连常识都没有的土包子同样被称为“道尊”，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
    她看著万生一步步向著道果踏去的背影，眼神微眯：“也不知道万生能不能成。”
    “难啊难，难於上青天…”
    幻心忽然吟起了一首在某个凡人世界听过的诗。
    与道果亲和度达到百分之百，引动道果垂青，这仅仅只是证道的第一步，而单单是这一步，便已经筛选掉了古往今来九成九点九九九九九九的修行者。
    至於第二步，便是要去验证自己的道，给道果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或许是再入轮迴，或许是化身万物，又或许是其他不可名状的形式，谁知道呢？
    “说不定此时此刻，真虚界就有某个很早之前已经踏入第二步，正在暗中践行自己大道的道尊…”幻心愣了一下，“咦，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
    “说不定这万生就是！”
    她心中突了一下，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收敛，神色凝重地看去。
    只见万生道尊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真假道果，直至身形彻底没入其中。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地间的异象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平静。
    大日与太阴又恢復了往常高悬的模样，只是光芒显得更加凝练与深邃。
    “呼，嚇死我了，还好只是第一步。”
    幻心拍了拍胸膛，带起一阵波澜起伏。
    而与此同时，下方又有那些“土包子”道尊开始惊呼了。
    “万生成功了吗？”
    “他是不是已经成源主了？”
    “人怎么不见了？难道超脱了？”
    听著耳边传来的这些嘈杂话语，幻心眼中满是嫌弃。
    她是真想给这些土包子道尊好好解释一下，或者直接指著他们的鼻子怒骂一句：“你们这些土狗，连证道源主有什么步骤都不知道，就敢来凑热闹？”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閒心。
    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心界，懒得理会这些在她眼里犹如npc般的普通道尊。
    隨著万生的消失，她已经成了目前真虚界距离道果最近之人。
    她有强烈的预感，距离自己迈出证道第一步，也用不了多久了。
    隨著幻心的闭关，真虚界中一些真正知晓內情的顶尖道尊也一言不发，默默收回了目光，更加拼命地努力修行。
    只有很大一部分不明真相的普通道尊还在惶恐，惊嘆。
    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天地再无异变，然后，他们也逐渐沉寂了下去。
    虽说这真虚界太过危险，刚刚差一点就引发了波及整个真虚界的道尊大战，大批道尊更是莫名其妙地集体暴毙，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但除了恐惧之外，他们自然不会隨意去攻击其他人。
    至於因为害怕就退出道果之爭？
    別开玩笑了。
    能修成道尊的，先不说智商如何，起码道心一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坚韧。
    他们虽然满心迷惑，但也清楚一点：真假源主尚未有主，万生也还未真正成为源主。
    他们，还有机会。
    於是，在热闹了一阵之后，整个道尊阶层忽然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大家都在蛰伏，在等待，在拼命提升自己。
    而高高在上的道尊们虽然沉寂了，下方的真虚界却迎来了物理意义上的“变天”。
    要知道，真虚界的存在形式，是会按照距离道果最近的那个道尊的“道”来定义的。
    曾经万生最强，真虚界便是真假交融之態。
    而现在，隨著万生踏入道果消失，幻心的道，便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整个真虚界。
    幻心，幻心，从她的道號就能听出其大道的真意。
    她主张的是“唯心真假”。
    即：我认为真，便是真；我认为假，便是假。
    这个道作用於真虚界的具体表现，就是整个真虚界的底层逻辑开始发生扭曲，逐渐从一个遵循客观规律的“物质世界”，向著光怪陆离的“唯心世界”不断转变。
    凡人只要坚信自己能飞，便真的能踏空而行。
    修士只要心生恐惧，哪怕是虚假的幻影也能將其瞬间撕碎。
    物质的边界变得模糊，精神与意念成了主导一切的至高力量。
    就在这种翻天覆地的转变当中，幽幽百万载岁月再次於指尖悄然流逝。
    这一日，奔雷原深处。
    林泉，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