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平定
    “明白！”
    梁安和顾廷燁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赵宗全还是很有魄力的，知道这个时候表现自己。
    奉血詔救驾，官家认不认还未必。
    官家真要不认，也有的是办法。
    最简单的便是以赵宗全无詔入京为由，隨便安排点罪名，就可以不立他为储君。
    但赵宗全亲自批甲上阵，官家也要考虑事情传出去的影响。
    虽然梁安知道官家並不会改变主意，却没有说出来。
    这种事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他就算说出来，也说服不了赵宗全。
    不一会，赵宗全在沈从兴的护卫下回来了。
    “你们的猜测和宋將军所想不谋而合。”
    赵宗全说完，打量著梁安和顾廷燁。
    两人表现的能力让他很是欣喜，他几乎等於是孤身入京。
    赵策英是他儿子，沈从兴是他妻弟，除此外就剩下几个心腹。
    这些人中官职最高的是沈从兴，其他人最高的也就一个都尉，还是乡军的。
    別说汴京那些达官显贵了，就是禹州的厢军都看不上他们。
    若是事情顺利，他在朝中根本无人可用。
    心腹出身太低，即便他可以提拔重用，能力方面的不足却难以弥补。
    而梁安和顾廷燁则不同，两人出身名门，展现的能力很不俗。
    最重要的是两人之前地位都不高，和朝中的官员没有太深的牵连。
    自己登基后提拔重用两人，不仅能安抚武勛，两人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他。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来，要不要重用两人还要看事情后面的发展。
    “为我披甲！”赵宗全说道。
    “是！”
    老耿和小段闻言连忙把赵宗全的盔甲拿来，伺候他穿上。
    盔甲是宋朝中让人送给他们的，梁安他们都有。
    穿上盔甲后，只要小心面门，在战场上的安全会提高很多。
    赵宗全换上盔甲，手扶腰间利剑，看著士卒强攻內城。
    又过了一柱香左右，赵宗全有些急躁道：“会不会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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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安正想说话，內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殿下，应该是有人动手了！”梁安喜道。
    “太好了！”
    赵宗全直直的看著城门，期盼著城门能够顺利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赵宗全的祈祷有了作用，內城混乱了没多久，城门便被打开了。
    宋朝中当即指挥重甲士卒先进城，很快得到稟报，城內並无埋伏，连忙安排士卒入城，然后来到赵宗全面前，行礼道：“殿下，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袁文绍带领中城兵马司的士卒打开了城门。
    城要带士卒直奔皇宫，会留下一些人保护殿下。”
    “不用！”
    赵宗全拔出腰间的剑，沉声道：“吾乃宗室子弟，勤王救驾，岂能只让士卒衝杀！吾当亲自带头衝杀，鼓舞士气！”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犯险？”
    宋朝中闻言人都麻了，赵宗全要是有个好歹，自己的功劳怎么办？
    他可不认为能活著解救官家。
    以那些文人的尿性，未来的储君因为他保护不利而死，即便平定了叛乱，他也必死无疑。
    “宋將军无需再劝我意已决！”赵宗全坚定道。
    “宋將军放心，我等会护卫殿下左右，不会让殿下有任何闪失！”梁安说道。
    “这————”
    宋朝中张了张嘴，见赵宗全一脸决绝，加上时间紧张，也没在劝，不过却把他的亲军调过来保护赵宗全。
    等他们进了內城，守城的士卒逃的逃散的散，已经將城门附近彻底控制住了。
    “末將拜见殿下！”
    袁文绍被士卒带了过来，向赵宗全行礼。
    “袁將军深明大义，等叛乱平定官家自有封赏。现在你带人守住城门，防止有人乘机作乱！”赵宗全吩咐道。
    “是！”袁文绍应道。
    “宋將军，吾等现在直奔皇宫，解救陛下！”赵宗全吩咐道。
    “是！”宋朝中应道。
    梁安给了袁文绍一个安心的眼神，跟著赵宗全走了。
    大军来到皇宫外，宋朝中让人劝降，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正常情况下，宫內的禁军肯定有人投降。
    毕竟此时大势已去，只要不傻都知道守不住了。
    可宫里的禁军大多都参与了奸淫掳掠之事，即便喊著既往不咎，也没人敢投降。
    造反可以说是不知情，但奸淫掳掠可都是他们自己乾的。
    宋朝中见状，立即下令攻城。
    宫城虽然高大，但守军士气全无，没多久便被攻破，大军进入了皇宫。
    赵宗全挥剑廝杀，梁安等人护卫左右，並无危险。
    “殿下，大庆殿在那个方向！”顾廷燁指了一个方向大声道。
    赵宗全闻言，当即在梁安等人的护卫下，朝大庆殿杀去。
    “你到底愿不愿意写禪位詔书？”
    延福宫內，此时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好几个宫女太监倒在血泊中。
    这些人都是官家身边的人。
    此时兗王抓著曹皇后，滴血的剑就架在曹皇后的脖子上。
    官家瘫坐在地，脸色苍白的看著这一幕，嘴唇颤抖著想要说话。
    “陛下不可！”
    曹皇后喊道：“臣妾死不足惜，大周江山绝对不能落到一个叛逆之手！”
    “住口！”
    充王暴虐的抓著曹皇后的头髮，疼的曹皇后发出一阵惨叫。
    ——
    “再不写禪位詔书，我就——”
    “殿下不好了！”
    就在这时，荣显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大军已经入宫了，已经到大庆殿外了。”
    大庆殿乃是皇宫主殿，是举行早朝之地。
    但大庆殿是一片宫殿群，包含了官家办公和官家的寢宫等。
    延福宫便是官家的寢宫，就在大庆殿后面不远。
    既然大军已经到大庆殿外了，不用多久就能到这。
    “废物！”
    充王恨不得杀了荣显，之前还跟他保证能够守到天亮，如今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而且要不是荣显管不住自己，跑去淫乱后宫妃嬪，没有约束那些禁军，怎么可能让血詔出宫。
    充王一把甩开曹皇后，上前把瘫坐在地的官家提溜起来。
    “放开陛下！”
    残存的几个太监还想上前护主，被充王挥剑砍死。
    充王听到殿外已经传来了喊杀声，提著官家出了大殿，就看到外面广场上残存不多的士卒，正在艰难抵挡。
    “住手！”
    兗王大喝道：“官家在我手中，若是还不住手，我就杀了——”
    “咻~”
    充王话还未说完，一支箭矢飞来。
    当他反应过来，想要挥剑抵挡时，箭矢已经射入他的眉星。
    充王尚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刚刚充王喊话已经让广场上的廝杀停了下来。
    赵宗全等人看著倒下的充王，扭头看向了一旁手持弓箭的梁安。
    “逆王已死，殿下快救陛下！”
    梁安丟掉弓，大喝提醒，然后挥舞长枪刺死面前几个禁军。
    赵宗全回过神来，大喝道：“降者不杀！”
    亲眼看到充王身死，剩下的士卒当即丟掉武器，被平叛的士卒控制了起来。
    赵宗全快步上前，扶起倒地的官家。
    “陛下，陛下！”
    看到官家昏迷不醒，赵宗全嚇坏了。
    “殿下，陛下只是混过去了，先送陛下入殿，找御医来为陛下诊治才是！”梁安提醒道。
    “对对对！”
    赵宗全回过神来，吩咐道：“你们带兵清理溃军，去找御医！”
    说完便抱起官家进了殿內。
    “是！”
    梁安等人应了一声，由沈从兴带著一部分士卒守卫，其他人每人领百人前去清理溃军，寻找御医。
    “我知道太医院在哪，你们清理溃军，我去寻御医！”顾廷燁说道。
    他从小多次跟隨父亲入宫，对於皇宫內的一些机构的位置比较清楚。
    像梁安就入过一次宫，其他人更是第一次入宫，跟无头苍蝇一样。
    梁安见顾廷燁知道太医院的位置，便打消了去找御医，让人找来一个降卒，询问百官被关押的地方。
    得知百官的下落后，当即带著一部分士卒救人去了。
    官家生死难料，当务之急是把百官救出来。
    若是官家迴光返照，留下个遗言，赵宗全登基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不一会，梁安便带著士卒来到关押百官的偏殿。
    此时守在外面的士卒早就跑了，不过大殿的门被锁住了，一些官员正拍著们大喊著。
    梁安上前一刀砍断门锁，殿门打开，一群官员冲了出来。
    “梁將军，陛下可被解救出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清瘦老者，正式当朝大相公韩章。
    韩章认识梁安，虽然疑惑为何是梁安一个禹州厢都指挥使带兵平叛，而且还来的这么快，但他没有功夫去询问这些，而是急著询问官家安危。
    “陛下已经救出来了，大相公和诸位大人隨我来！”梁安说道。
    韩章闻言扭头道：“六部尚书，和几位相公，还有三司使和枢密使，隨我去见陛下，其余人先待在这！”
    “遵大相公令！”其余官员闻言躬身道。
    韩章安排好后，便和十几个官员一起，隨梁安前往延福宫。
    路上，韩章询问平叛的情况，梁安粗略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梁安他们仅从赵宗全遭遇刺杀，就分析出充王要谋反，韩章很是惊讶。
    “当初怪老夫没有听梁將军之言，才有今日之祸。”韩章自嘲道。
    当初蔡州发生叛乱，他奉旨去处理蔡州之事，因为担心影响邕王的位置，找梁安谈话，让他不要把事情继续闹大。
    若非如此，即便官家还是会选邕王，也会好好敲打一番，邕王也不会膨胀到对荣飞燕下手。
    兗王也就没有发动宫变的机会。
    即便官家选充王做储君，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的多。
    “大相公，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梁安说道。
    他不想和韩章聊这个话题。
    韩章闻言也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延福宫外，梁安和殿外的士卒稟报一声，士卒便进了殿內。
    不一会，沈从兴走了出来，躬身道：“皇后娘娘召大相公及诸位大人进殿！”
    韩章等人闻言，进入了大殿。
    “伯谦，你也进来吧。”沈从兴朝梁安说道。
    梁安点了点头，跟沈从兴走在最后面。
    “官家如今什么情况？”梁安低声问道。
    “不容乐观，御医还没到，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沈从兴小声道。
    梁安闻言反而放心了，只要官家还活著就行。
    进入寢宫，就看到曹皇后坐在床边替官家擦拭著脸，赵宗全衣甲带血，躬身侍立一旁。
    “大娘娘！”韩章等人行礼道。
    曹皇后眼睛红肿，神色狼狈的转过身。
    “大相公，你们来了。
    “大娘娘，陛下他——”
    韩章担心的看了一眼床榻上躺著的官家。
    “如今官家昏迷不醒，御医还未来，朝中大小事物，先由大相公处理吧。”曹皇后说道。
    “是！”
    韩章应了一声，朝官家躬身一礼，然后转身来到梁安跟前，低声道：“梁將军去通知宋將军，让其留下万人守卫皇宫，其余兵马先退出皇宫，维护汴京秩序。
    然后梁將军带人，儘快將皇宫残余的溃兵剿灭，清点死伤。”
    “是！”
    梁安闻言躬身一礼，给沈从兴使了一个眼色退了出去。
    他先去找到宋朝中传达了命令，然后指挥士卒，清理尸体，寻找漏网之鱼。
    看著宫里的乱象，梁安眉头紧皱。
    宫里有数千宫女太监，混乱中死亡不下千人。
    其中宫女大半遭受凌辱，皇宫许多珍贵之物被损坏。
    所倖存放书籍和各种档案的馆阁並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这些地方不仅存放著大量珍贵书籍，还有歷朝歷代的各种图纸都有收录。
    好在那些禁军多少了解宫里的情况，並未动这些地方。
    一直忙到天边泛白，才把宫里各处的尸体清理完。
    这时一个士卒跑来，稟报导：“稟將军，陛下召將军晋见！”
    梁安闻言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连忙赶去延福宫。
    等他到的时候，官家正虚弱的和赵宗全说著什么。
    韩章等人和顾廷燁都躬身侍立一旁。
    “臣禹州厢都指挥使梁安，拜见陛下！”梁安躬身道。
    官家打量著梁安和顾廷燁，道：“朕听说你和顾家二郎，因赵宗全遭遇刺杀，猜出是兗王想要谋反？”
    “会陛下，臣等也只是揣测，不敢断定真假。
    抱著以防万一的想法，准备入京稟报陛下。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臣等该死！”梁安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