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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防空洞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71章 防空洞
    黑暗纪元第151天,凌晨六点。
    林沐在运兵车的摺叠床上醒来。车里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度左右——柴火炉在夜间熄灭后,温度会逐渐下降,但这个温度已经比外面的零下六十多度温和太多。
    他做了简单的伸展,確认身体状態良好。金丹运转一周天,驱散最后一丝寒意。然后开始晨间记录:气温、风速、睡眠时长、体能状况。平板上的地图显示,城市未扫描区域还剩大约三分之一,集中在东南角。如果顺利,今天能完成。
    他加热了罐头作为早餐,就著温水慢慢吃完。正要发动车辆时,无线电响了。
    是曙光站的加密频道。大刘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但比昨天多了些生气:“曙光站呼叫……我们今早组织了两个小组出去,在隔壁三號楼找到了些物资。有些冻坏的米麵,还能吃。还有几户人家衣柜里有冬衣,我们正在分。”
    “很好。”林沐回应,“注意检查食物状態,变质的一律丟弃。”
    “明白。还有……”大刘犹豫了一下,“我们这儿有几个人在发烧,可能是著凉了。您……您那边有药品吗?另外燃料也不太够,昨晚为了取暖,烧了不少家具。”
    林沐看了眼平板上曙光站的位置標记。绕过去需要四十分钟。
    “可以。但我要下午才能到。先给发烧的人多喝水,保持温暖,物理降温。燃料方面,优先拆没人住的房间家具,但注意建筑结构安全。”
    “谢谢!我们会坚持的。”
    通话刚结束,三號站的信號又进来了。赵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了些:“三號站匯报。今天上午我和张海出去了一趟,在附近便利店冰柜底层找到一些冻硬的速食。还拆了两张实木床当燃料。目前一切正常。”
    “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及时报告。”
    “明白。”
    通讯结束。林沐发动引擎,运兵车缓缓驶出昨夜藏身的废弃商铺。履带碾过积雪,向著东南方向前进。
    上午的扫描按计划进行。
    剩下的区域主要是老城区的边缘地带,建筑密度较低,混杂著一些小型工厂、仓库和零星的自建房。林沐沿用之前的模式:每到一个区块,停车、闭目感应、记录。
    反馈比预想的更糟。
    这些区域的倖存者密度几乎为零。偶尔能感应到一两个微弱的生命波动,但往往在数分钟后消失——不是死亡,就是移动到了感应范围外。更多的,是那些永远静止在房间、楼道、车里的轮廓。
    物资方面倒是有一些意外发现。一个五金加工厂的仓库里,堆放著大量金属材料和工具;一个小型食品批发点的冷库中,还有部分冻得硬如石头的食材;甚至在一家户外用品店的库房,找到了几十套完好的防寒睡袋和帐篷。
    林沐没有深入收集,只是在平板上做了详细標註:坐標、物资类型、预估状態、获取难度评级。这些信息未来可以交给各个前哨站,作为他们的“资源地图”。
    中午十二点,他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扫描。
    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块时,感知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反馈——不是一两个,也不是十几个,而是……几百个。
    林沐立即停车,將感知凝聚到极限。
    反馈源在东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处。位置很特殊:不是地面建筑,而是深入地下。生命波动密集但微弱,像一大片即將熄灭的余烬堆在一起。情绪光谱复杂,但有一个共同点:麻木。深重的、几乎不再波动的麻木。
    他调出离线地图,定位那个坐標。
    地图显示,那里是一片公园绿地。但標註信息里有一行小字:“龙山公园地下人防工程(1942年日军修建,1969年扩建改造,具备三防能力。设计容纳人数:10000人)”
    防空洞。
    而且是大型的。
    林沐看了眼平板上剩余未扫描的区域——只剩最后几个街区了。他权衡了两秒,改变方向,朝防空洞驶去。
    二十分钟后,运兵车停在公园边缘。
    公园早已面目全非。假山、亭台、树木全被积雪掩埋,只剩起伏的白色轮廓。林沐按地图找到主入口——那是一个半地下的混凝土结构,入口大门敞开著,里面黑黢黢的。
    他將运兵车收进空间,持枪步入。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缓。空气比外面湿润一些,温度也明显回升——大概在零下十度左右。墙上残留著老旧的指示牌:“战时避难所”“物资储备处”“医疗点”。
    越往里走,声音渐渐传来。
    不是交谈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混杂的嗡鸣:咳嗽声、衣物摩擦声、极偶尔的低声交谈,还有……哭泣?不,比哭泣更微弱,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呜咽。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八米,面积可能有两个足球场大。顶上掛著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看样子是接在某处备用电源上,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轮廓。
    空间里没有整齐的规划,而是散落著一个个小团体。
    十几个人围著一小堆篝火——真的是“小堆”,只有几块木头在缓慢燃烧,火焰微弱得隨时可能熄灭。旁边铺著被褥、垫子、行李箱,那就是他们的“家当”。这样的火堆在整个空间里散布著,大概有二三十处。
    更多的人则蜷缩在火堆之间的阴影里,裹著能找到的一切保暖物:棉被、大衣、毯子,甚至还有窗帘和桌布。他们一动不动,像一具具裹著布的雕塑。
    林沐粗略估算,整个空间里大约有三四百人。但感知告诉他,实际数量可能更多,有些人在更深的侧洞里。
    温度大约在零下三四度。比外面温暖得多,但对长期生存来说,依然致命。空气混浊,瀰漫著烟味、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人群长期拥挤產生的气味。
    他躲在入口通道的阴影里,继续观察。
    这时,一个穿著旧式干部夹克的中年男人在火堆间走动。他身材微胖,头髮稀疏,脸上带著一种努力维持的“权威感”。他走到一个火堆旁,弯下腰,对围著火的人说话。
    “老李啊,你们这儿还能抽出两个人不?今天该你们组出去找物资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迴荡,带著点官腔。
    火堆旁一个瘦削的老人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王主任,真不行了。”旁边一个妇女小声说,“我们家老李昨天出去回来就咳了一夜。孩子也发烧,我得照看。”
    被称为王主任的男人皱了皱眉:“那也不能总不去啊。大家都不去,物资从哪儿来?咱们是个集体,要讲奉献……”
    “奉献奉献,就你嘴会说。”另一个火堆传来讥讽的声音,是个年轻人,“当初转移物资的时候你『奉献』什么了?让大家等通知,等通知,等到大雪封门,仓库里就那几箱饼乾,够谁吃?”
    王主任脸色涨红:“你……你这是什么態度!当时情况不明,我能隨便决定吗?那是要负责任的!”
    “你现在就不用负责了?”年轻人冷笑,“一天到晚动员这个动员那个,你自己出去过几次?”
    “我是管理人员!要统筹全局!”王主任挺直腰板,“我的岗位在这里!”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大多数人只是冷漠地看著,或者乾脆不看。
    林沐注意到,真正起身准备外出的,是那些火堆旁物资明显最少的人。他们默默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朝出口通道走去——大概七八个人,分成两三个小组。
    没有王主任说的“轮班制度”,更像是“谁撑不下去了谁就去冒险”。
    就在这时,一个准备外出的男人经过林沐藏身的阴影附近。他看到了林沐,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大。
    林沐知道藏不住了。
    他索性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一瞬间,附近几个火堆的人都看到了他。动作整齐划一:先是愣住,然后眼睛聚焦在他身上——乾净的深灰色作战服、合体的防寒斗篷、背上的步枪、腰间的装备包,还有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整洁、健康的脸。
    在这个所有人都蓬头垢面、裹得像难民的地方,林沐看起来像从另一个世界误入的人。
    寂静像涟漪般扩散。先是最近的几个火堆安静下来,然后逐渐蔓延。很快,整个地下空间里,除了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只剩下一种紧绷的沉默。
    几百双眼睛看著他。
    王主任最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警惕和討好的表情:“这位同志……你是从哪儿来的?是政府的救援人员吗?”
    林沐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
    “路过。”林沐说,声音平静但清晰,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我在搜寻物资,顺便看看还有多少活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你……你一个人?”王主任上下打量他,目光在步枪上停留片刻。
    “目前是一个人。”林沐没有多解释。他扫视著周围的人群,提高声音:“我叫林沐。我在城市其他区域建立了几个倖存者自救组织,我们互相支持,收集物资,尝试恢復基本的生產和秩序。”
    他顿了顿,等待反应。
    人群依然沉默。大多数人的眼神里没有希望,只有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警惕。长期的匱乏和失望,让他们对任何“好消息”都本能地怀疑。
    “如果有愿意加入的,可以来找我。”林沐继续说,“我会提供基础物资作为启动支持:食物、药品、工具、燃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劳动。不劳动者不得食。第二,必须遵守基本规则,內部矛盾用非暴力的方式解决。”
    依然没有人动。
    王主任乾笑了一声:“同志,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们这里有近千人,大家习惯了现在的安排,突然改变恐怕……”
    “我没有说要改变『大家』。”林沐打断他,“我只说『如果有人愿意』。”
    他看向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长期的被动等待和几次失败的集体行动,已经磨掉了他们最后一点主动性。
    林沐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这种状態——不是绝望,而是比绝望更深的麻木。绝望的人还会挣扎,麻木的人已经放弃了“选择”这个动作本身。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沐回头。从右侧一个火堆旁,站起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已经磨破袖口的羽绒服,脸上有冻伤的痕跡,但眼神还保持著清醒。他身边站著一个同样憔悴的女人,手里牵著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男一女。
    “我们……我们愿意跟你走。”男人说,声音不大但坚定,“在这里……看不到头。”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个火堆陆续有人站起来。一对老年夫妇,相互搀扶著。三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两男一女。还有一个独自带著小女孩的单亲母亲。
    总共五户,十五个人。
    王主任急了:“老陈!你们这是干什么!外头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零下六七十度!跟著一个陌生人走,你们疯了吗?”
    叫老陈的中年男人看了王主任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王主任,我儿子上周发烧,我问你要退烧药,你说『要统筹分配』。我女儿饿得哭,你说『要克服困难』。现在我们想自己找出路,你又说我们疯了。那我们该怎么样?在这里等死,就是对的?”
    王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沐看著这十五个人。他们眼里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同——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近乎赌博的决心。他们不是相信林沐能带他们去天堂,而是相信,再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跟我走可以。”林沐说,“但我不会带你们回我的主基地。我会在城市里为你们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提供启动物资和指导,你们需要自己建立秩序,自己收集物资,自己活下去。我只在你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威胁时提供支援——而且不一定能及时赶到。明白吗?”
    十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点头。
    “明白。”老陈说,“我们只要一个机会。”
    林沐点点头。但他没有立刻带他们走,而是重新看向整个空间里那几百张麻木的脸。
    他走到空间中央,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物资——不是很多,大约够五十个人吃三天的分量:压缩饼乾、能量棒、瓶装水。还有几盒常用药品:退烧药、消炎药、冻伤膏。最后是一批木柴——他从那些废弃建筑里收集的家具碎片。
    他將这些东西放在空地上。
    “这些,留给你们。”林沐说,“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我还会留下一台无线电设备,设定好加密频道。如果有人想通了,愿意按照我说的方式组织起来,可以通过它联繫我。我会提供同样的启动支持。”
    他看向王主任:“也包括你。如果你能组织起一个有效的自救小组,遵守规则,我也会支持。”
    王主任脸色变幻,最终点了点头。
    林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摇发电机收音机,调试好频道,交给离他最近的一个老人。“每天中午十二点开机十分钟。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隨时呼叫,但我不保证能及时回应。”
    老人颤抖著手接过,像接过什么圣物。
    做完这些,林沐转向那十五个愿意跟他走的人:“拿上你们的必需品,五分钟后出发。我只等五分钟。”
    十五个人慌忙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每人一个背包,装几件衣服、一点私人物品。两个孩子紧紧牵著父母的手,眼睛一直盯著林沐,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微弱的好奇。
    五分钟后,林沐带著这支小小的队伍,朝出口走去。
    身后,那几百人依然沉默。有人看著地上的物资,眼神挣扎;有人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羡慕或讥讽;更多的人,只是重新低下头,蜷缩回自己的那片阴影里。
    回到地面时,风雪依旧。
    林沐从空间里取出运兵车。十五个人看到这辆钢铁巨兽,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打开后舱门:“上车。里面温度不高,但比外面好。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等所有人都上车后,林沐发动引擎。
    在驶离公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防空洞的入口。巨大的混凝土门洞像一张沉默的嘴,吞噬了数百个还在呼吸的生命,也吐出了十五个愿意挣扎的人。
    他在地图上標记这个位置:前哨站-05(龙山防空洞)。状態:大规模倖存者聚集,高度麻木,组织度低下。物资潜力:未知。威胁等级:低(內部)。建议:观察,暂不深入介入。
    然后又在旁边新建一个標记:前哨站-06(名称待定)。成员:15人。状態:主动选择改变,意愿较强。需儘快安置。
    运兵车在雪原上驶向城市西北方向。林沐知道一个地方——一个半地下的社区活动中心,结构坚固,有独立房间,靠近一片小型商业区。適合作为新前哨站的起点。
    车厢里很安静。十五个人挤在一起,透过车窗看著外面掠过的黑暗世界。两个孩子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但眼睛一直睁著,看著车灯照亮的前方。
    林沐打开无线电,调到与西山基地的加密频道。没有呼叫,只是听著电流的底噪。
    他想起了曙光站、三號站,还有刚刚建立的五號和六號。每个点都只有寥寥数人,散落在这座死城的各处。像黑暗棋盘上,几颗隨时可能被抹去的棋子。
    但他知道,只要棋子还在,棋盘就不是死的。
    车灯刺破永夜。
    前方,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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