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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入洞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作者:佚名
    第10章 入洞
    2035年8月13日,清晨7点
    龙门山镇是个只有一条主街的小镇,夹在山谷之间,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林沐把车停在镇口的空地上,这里是和赵工队员约定的匯合点。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镇子刚刚甦醒,几家早点铺飘出蒸汽和油香。他买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车里慢慢吃,眼睛扫视著四周。
    没有可疑车辆,没有可疑人员。但这並不能让他放鬆——昨晚那封来自天盾安防的邮件,像根刺扎在心里。对方知道他,知道他的项目方向,甚至可能已经推测出他的目的地。
    七点二十五分,一辆灰扑扑的皮卡车从山路拐下来,停在林沐车旁。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穿著工装,皮肤黝黑。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左脸颊有道疤——不是梦里的疤脸男人,这道疤更旧,像是旧伤。
    “林先生?”矮壮汉子走过来。
    “是我。您是赵工队的老吴?”
    “对,吴大勇。”汉子伸出手,握手很有力,“这是小李,李卫东。我们队里探洞经验最丰富的两个。”
    李卫东瘦高个,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他下车就开始检查装备,动作熟练。
    “情况赵工大概跟我说了。”吴大勇点上支烟,“龙隱洞,十年前我去过一次,给地质队当嚮导。那地方不好进,得从瀑布上面绳降下去,横移进洞。你们装备带齐了吗?”
    林沐打开后备箱,展示採购的装备。吴大勇和李卫东过来检查,两人配合默契,快速清点。
    “绳索是静力绳,够专业。”李卫东摸著绳子,“头灯是petzl的,不错。安全带、下降器、上升器……装备齐全。但还缺一样。”
    “什么?”
    “洞穴专用无线电。普通对讲机在洞里信號穿透力不够,尤其是拐弯多的地方。我们有带。”李卫东从皮卡车上搬下一个箱子,里面是三台看起来很结实的无线电设备,“这个,洞內通讯距离能到五百米,带中继功能。”
    “多谢。费用我出。”
    “应该的。”吴大勇掐灭菸头,“林先生,咱们丑话说前头。探洞有风险,尤其是龙隱洞这种没完全探明的。进去之前得签协议,生死自负。赵工交代过,您是甲方,但我们有责任把话说清楚。”
    “我明白。”林沐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是我准备的免责协议和保密协议。你们看看。”
    吴大勇接过文件,认真看了几分钟。“协议没问题。但林先生,我还是多问一句——您到底要这个洞干什么?赵工说是旅游开发,但我看不像。旅游开发不会这么急,也不会这么保密。”
    林沐早有准备:“我想做一个高端探险基地,目標客户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和科研团队。现在这种原始洞穴越来越少,必须抓紧。保密是因为不想被竞爭对手知道选址。”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吴大勇没再追问,在协议上签了字。
    “那行,咱们出发。你的车就停这儿,坐我们的皮卡。后面的路轿车走不了。”
    三人把装备搬到皮卡车上,林沐坐副驾,李卫东开车。皮卡驶出小镇,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
    路越来越差。有些路段被山洪冲毁,需要下车搬石头铺路。吴大勇对这条路很熟,一边指挥李卫东开车,一边跟林沐介绍:
    “这条防火道是二十年前修的,早就废弃了。往前走十五公里,车就开不了了,得徒步。到龙隱洞还得走四个小时。”
    “平时有人走吗?”
    “几乎没有。偶尔有採药的老乡,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工程队。这地方太偏,没资源,风景也不是最好,旅游的人都去景区了。”
    这正是林沐需要的——人跡罕至。
    皮卡顛簸了两个小时,终於在一个弯道处停下。前方路面完全塌陷,形成一个三米宽的缺口,下面是十几米深的沟壑。
    “车只能到这儿了。”吴大勇跳下车,“剩下的路靠腿。”
    三人开始卸装备。每人背一个大包,加上手里提的,总负重超过三十公斤。李卫东给林沐分了最轻的包,但依然有二十公斤。
    “林先生,跟紧我。山里容易迷路,有些地方看著像路,其实是野兽走的道,走错就麻烦了。”
    李卫东打头,吴大勇殿后,林沐在中间。三人离开道路,钻进树林。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林子里根本没有路,全靠李卫东用开山刀砍出通道。坡度很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攀爬。背包的重量让每一步都很吃力,汗水很快湿透了衣服。
    但林沐没有抱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龙隱洞真的改造成避难所,以后所有物资都要靠人力这样背进来——或者,花大价钱租直升机吊运。
    走了两个小时,他们到达第一个山脊。在这里短暂休息。
    林沐拿出水壶喝水,观察四周。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层层山峦。手机完全没有信號,gps显示海拔1120米。
    “还有多远?”他问。
    李卫东指著对面山谷:“看到那道白线了吗?那就是瀑布。我们现在在山这边,要下到谷底,再爬上去。至少还要两小时。”
    瀑布看起来很近,但山里的距离往往欺骗眼睛。林沐估计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但实际路程可能超过十公里。
    休息了十分钟,继续前进。
    下山比上山更难。坡度超过四十度,脚下是鬆动的碎石和落叶,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李卫东和吴大勇显然很有经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还会回头提醒林沐注意哪里容易打滑。
    林沐全神贯注地跟著,但还是摔了两跤。一次手撑地时擦破了皮,一次差点滑下坡,被吴大勇一把拉住。
    “小心点。山里受伤可麻烦,叫救援都叫不到。”
    下午一点,他们终於下到谷底。这里有条小溪,水流清澈。三人在溪边休息,吃乾粮。
    “从这儿往上,就是最难的一段。”吴大勇指著对面的山崖,“要攀一段岩壁,大约十五米高。我们有绳,但需要体力。”
    林沐抬头看。岩壁近乎垂直,表面有裂缝和凸起,专业的攀岩者可能觉得不难,但对背著二十公斤包的他来说,是巨大挑战。
    “我能行。”
    “那就好。”李卫东已经开始整理绳索,“我先上,固定保护点,然后你们用上升器上来。”
    李卫东的攀岩技术嫻熟,不到十分钟就上了崖顶,固定好绳索放下。
    “林先生,你先上。我在这儿保护。”吴大勇把上升器递给林沐,教他怎么用,“脚蹬要踩稳,重心靠后。別往下看。”
    林沐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这是他第一次野外攀岩,背上的包让重心很难控制。前几米很艰难,手臂力量不够,上升器卡顿了几次。但慢慢找到节奏后,顺利了许多。
    十五米的高度,他爬了將近二十分钟。到顶时,手臂已经酸软发抖。
    “不错,第一次能上来就很好了。”李卫东把他拉上去。
    吴大勇紧隨其后,动作明显快得多。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长满灌木。从这里已经能听到瀑布的水声。
    “快到了。”李卫东说。
    三人穿过灌木丛,水声越来越大。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瀑布终於出现在眼前。
    和梦境中一样:十五米高的水帘从悬崖垂下,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瀑布下方是个深潭,水色碧绿。瀑布后面,隱约能看到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儿。”吴大勇放下背包,开始准备绳降装备,“林先生,我们要从瀑布左边岩壁降下去,然后横移到洞口。瀑布右边岩壁太滑,站不住人。”
    李卫东已经在找固定点。他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用专业的绳结固定好主绳和备份绳。
    “我先下,探路。老吴你第二个,林先生最后。有问题吗?”
    “没问题。”
    李卫东掛好下降器,背朝悬崖,一步步倒退下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崖边,只有绳索在滑动。
    五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声音:“到底了。路线安全,可以下来。注意三点钟位置有处湿滑。”
    吴大勇接著下。林沐是最后一个。
    站到崖边时,他才真正感受到高度。脚下是深潭,水面反射著破碎的阳光。风从山谷吹来,带著水汽的凉意。
    他握紧下降器,学李卫东的样子背身下崖。第一次悬空时心臟狂跳,但很快適应了。下降比上升容易得多,只要控制好速度。
    岩壁確实湿滑,有些地方长满青苔。他小心避开湿滑处,一点点下降。
    降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右脚的落脚点突然碎裂,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脱落,砸向深潭。林沐身体猛地一晃,失去平衡,整个人盪了出去。
    “抓紧!”对讲机里吴大勇大喊。
    林沐拼命握紧下降器,但惯性让他撞向岩壁。左肩狠狠撞在岩石上,剧痛传来。背包的重量拉著他的身体继续旋转。
    “別鬆手!稳住!”李卫东的声音。
    林沐咬紧牙关,右手死命握住制动端。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终於停下来。他悬在瀑布旁,水雾扑面而来,视野模糊。
    左肩疼得厉害,可能撞伤了。但此刻顾不得检查。
    “林先生,能听到吗?”对讲机里吴大勇问。
    “能……我没事。”林沐喘著气,“继续下。”
    “慢慢来,別急。你下面五米处有个平台,可以落脚。”
    林沐调整呼吸,重新控制下降速度。果然,下方出现一个半米宽的岩台。他小心降到平台上,站稳,才鬆了口气。
    从这儿往下看,还有七八米到底。吴大勇和李卫东站在潭边的岩石上,正仰头看著他。
    “没事吧?”
    “肩膀撞了下,应该不严重。”
    “慢慢下来,我们接著你。”
    最后的下降顺利多了。落地时,李卫东扶了他一把。
    “让我看看肩膀。”吴大勇过来检查。
    左肩已经肿起一片,但没有骨折跡象,只是挫伤。
    “还能动吗?”
    林沐试著活动手臂,虽然疼,但活动范围正常。“能动。”
    “那就好。喷点药。”吴大勇从医疗包里拿出喷雾剂。
    处理完伤处,三人开始准备进洞。
    瀑布的水声震耳欲聋,说话要很大声才能听见。水帘后的洞口比想像中大,高约三米,宽四米,像个巨兽张开的口。
    “横移过去,注意脚下。石头长年泡水,很滑。”李卫东率先行动。
    他贴著岩壁,一步步挪向洞口。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但路线明显有前人走过的痕跡——岩壁上有凿出的落脚点。
    吴大勇第二个。林沐最后,他左肩受伤,动作更慢更小心。
    横移十五米,用了將近二十分钟。终於,三人穿过水帘,进入洞口。
    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瀑布的水声被隔绝在外,洞里只有滴水声和他们的呼吸声。温度骤降,从外面的二十多度降到十二三度。空气潮湿,带著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
    林沐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
    洞口通道向內延伸,地面向下倾斜。岩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布满水流侵蚀的纹理。顶部垂下钟乳石,有些细如手指,有些粗如大腿。地面长著石笋,两者相向生长,有些已经连接成石柱。
    “真漂亮。”吴大勇轻声说,声音在洞里迴响,“每次进洞都觉得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李卫东已经在做记录:拍照、测量温度湿度、检测空气成分。
    “氧气浓度正常,二氧化碳略高但安全。没有检测到有毒气体。”
    三人继续向內走。
    通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有些地方需要弯腰通过。走了约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主洞厅。
    和梦境中一模一样:巨大的椭圆形空间,长度超过五十米,宽度约三十米,高度在十到十五米之间。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掛的森林。地面耸立著石笋,有些已经和顶部的钟乳石连接,形成完整的石柱。
    大厅的一侧,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很清,在手电照射下能看到底部的卵石。河面宽度约三米,深度不明,水流平缓但持续。
    “就是这里。”林沐低声说。
    “你说什么?”吴大勇没听清。
    “没什么。”林沐走向暗河,蹲下身,用手电照向水中。河水冰凉,水质看起来清澈。他取出水样瓶,装了一瓶,“回去做检测。”
    李卫东和吴大勇开始全面勘察。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测量洞厅尺寸,一个检查岩壁结构;一个探查暗河流向,一个寻找其他出口。
    林沐按照梦境的指引,走到主厅东侧。果然,这里的岩壁有湿润的痕跡,水珠沿著石缝渗出,在底部匯成一个小水洼。
    “这里渗水。”他叫来吴大勇。
    吴大勇过来检查:“慢性渗水,问题不大。但做加固前得先做导水处理,否则水压会破坏结构。”
    “记下来。”
    继续勘察。林沐走到笔记中提到的第三岔洞口。洞口不大,宽约一米,高不足两米,向內延伸。他用手电照进去,光束消失在深处。
    “这个岔洞通向哪里?”
    李卫东过来查看:“十年前我们探过,大约五十米后有个竖井,向下大概二十米。下面好像还有个空间,但当时装备不够,没下去。”
    和梦境信息吻合。
    “这次能下去看看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今天肯定来不及,我们得在天黑前出洞。”
    林沐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確实,再深入可能有危险。
    “那主厅勘察完就撤。明天再来。”
    “行。”
    三人继续工作。李卫东用雷射测距仪精確测量了主厅各个方向的尺寸,绘製草图。吴大勇检查岩壁的稳定性,用地质锤敲击不同位置,听声音判断是否有空腔。
    林沐则按照梦境的记忆,寻找那些关键点位:最適合做生活区的平坦区域、最適合做设备区的高燥处、最適合做仓储区的恆温侧洞。
    他一一找到了。
    生活区在主厅西北角,那里地面相对平坦乾燥,面积约两百平方米,足够划分出居住、餐饮、卫生等功能区。
    设备区在暗河下游方向,有个小高台,离河近便於取水,又不会被水位上涨淹没。
    仓储区在主厅东北侧的一个侧洞,洞內温度比主厅低两度,且湿度稳定,適合长期储存物资。
    一切都和梦中看到的高度吻合。
    这既让他安心——信息可靠,又让他警惕——这块玉牌的能力,深不可测。
    下午四点,勘察基本完成。
    “林先生,初步判断,这个洞改造的可行性很高。”吴大勇总结道,“结构稳定,空间充足,有水源,温度恆定。但难点也不少:运输困难,施工难度大,还有地下河的水文情况需要长期监测。”
    “工期呢?如果全面改造,需要多久?”
    吴大勇和李卫东交换了下眼神。“保守估计,三个月。这还是在不考虑恶劣天气、材料供应正常、人手充足的情况下。”
    林沐心里一沉。三个月,就是九十天。而他的倒计时,只剩五十八天。
    “如果加钱,加人,三班倒呢?”
    “最多能压缩到两个半月,七十五天左右。再短,质量和安全都没法保证。”
    还是不够。
    除非……只做最基础的改造。先保证能住进来,能活下去,后续再慢慢完善。
    “如果只做最基础的加固、照明、通风、水源净化,其他慢慢来,要多久?”
    “那要看『最基础』到什么程度。”李卫东说,“如果只是保证人不被落石砸死、有乾净水喝、空气能流通,一个月可能够。但生活质量会很差。”
    “一个月……”林沐计算著。今天8月13日,一个月后是9月13日。离10月9日还有二十多天,可以用於物资储备和系统调试。
    “能做。”他说,“我们就按这个方案。先保证生存,再考虑生活。”
    吴大勇看著他:“林先生,您真这么急?”
    “市场机会不等人。”林沐给出准备好的说辞,“现在这种原始洞穴越来越少,我必须在別人之前启动项目。”
    这个解释勉强过关。
    “那行。我们回去出详细方案和预算。但话说前头,这种急活,费用会高很多。而且有些特殊设备,比如洞內专用的低功耗照明、防潮电器、水净化系统,都需要定製,交货期可能很长。”
    “费用不是问题。设备你们负责採购,加急费我出。”
    “好。”
    勘察结束,三人开始撤离。
    出洞比进洞更困难,因为要爬升。李卫东打头,用上升器沿著绳子上爬。林沐左肩受伤,爬得格外艰难,每拉一下都疼得冒汗。但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花了將近一小时,三人才回到崖顶。
    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瀑布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的光,美得不真实。
    林沐站在崖边,最后看了一眼洞口。那个黑暗的入口,將成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余生——的家。
    “走吧,天快黑了。”吴大勇说。
    三人背上包,开始返程。
    下山路在暮色中更显艰难。林沐的左肩越来越疼,每次背包带摩擦都像刀割。但他坚持著,没有要求休息。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三人打开头灯,在林中穿行。夜晚的山林充满未知,远处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跟紧点,別掉队。”李卫东走在最前面,开山刀劈砍著挡路的枝条。
    林沐机械地迈著步子,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今天的勘察確认了龙隱洞的可行性,接下来要儘快启动工程。他需要:
    敲定设计方案和预算
    支付定金,让工程队儘快进场
    开始採购第一批生存物资
    解决运输问题——直升机还是人力?
    应付那些可能追踪而来的人……
    正想著,走在前面的李卫东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这是“停止”的手势。
    吴大勇立刻蹲下,林沐也跟著蹲下。
    “怎么了?”吴大勇低声问。
    李卫东关掉头灯,示意他们也关掉。三人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点。
    李卫东指向左前方。林沐眯起眼睛看,隱约看到树林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在移动。
    不是动物的眼睛反光——是手电光。有人在林子里,而且不是他们。
    吴大勇摸到林沐身边,耳语道:“可能是偷猎的,或者採药的。但也有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林沐心跳加速。这么快就追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进山路线?
    光点移动得很慢,似乎在寻找什么。距离大约一百米,隔著茂密的树林,看不清人数。
    李卫东做了个手势:绕开,不要接触。
    三人悄悄起身,改变方向,向右绕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发出声音。
    绕了將近半小时,终於远离了那点灯光。但林沐不敢放鬆,直到回到皮卡车旁,才稍稍鬆了口气。
    “上车,快走。”吴大勇发动车子。
    皮卡在黑暗中驶下山路。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
    林沐看著窗外黑暗的山林。那些追踪者——如果真是追踪者——能找到这里,说明对他的调查已经很深入。
    他必须更快。必须在他们找到龙隱洞之前,完成基础改造,住进去,然后封闭洞口。
    否则,一切努力都可能白费。
    皮卡驶出山路,回到龙门山镇时,已经晚上十点。
    镇子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几家旅馆还亮著灯。
    “林先生,你的车在这儿。明天我们把方案和预算发你。”吴大勇说。
    “好。另外,今天遇到的那点灯光……”
    “我们知道该怎么说。”李卫东接话,“山里遇到陌生人,不问不说不接触。这是规矩。”
    “谢谢。”
    林沐下车,回到自己车上。左肩的疼痛终於无法忍受,他找出止痛药吃了两片。
    发动车子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小镇的灯光在镜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將分为两个部分:洞外的世界,和洞里的世界。
    而洞外的世界,正在加速远离。
    车子驶上公路,向城市方向开去。
    仪錶盘上的时间显示:22:47。
    距离冰封末日,还有57天。
    距离龙隱洞封闭,还有57天。
    时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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