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热成像画面一片狼藉。
    焦黑的大地上，只有融化的金属和尚未冷却的灰烬在散发著余温。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的热源信號。
    一名技术兵冷汗都下来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报告！无人机已经反覆扫描了三遍！
    除了我方人员，战场上……什么都没有了！”
    “回放！把『火墙』启动前十秒的画面给我调出来！”陈礪锋低吼。
    画面飞速倒转，定格。
    就在火墙冲天而起的前一刻，在整个亡灵大军的最后方，一个几乎被忽略的角落，那道模糊的黑影，身体竟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快得像一个视觉残留的鬼影！
    “妈的……”一名参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什么能力？土遁吗？”
    “砰！”
    陈礪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指挥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贏了，以一种堪称碾压的姿態烧光了三万亡灵。
    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个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傢伙，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胜利，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
    耿双的四方通讯会议再次召开。
    骸骨壕沟的战报已经同步给了所有人。
    那份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蹟的战损比，却没有在虚擬会议室里激起半点波澜。
    屏幕上，精灵女王月语端坐王座，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一言不发。
    铁炉堡的穆拉丁，那张大鬍子脸绷得像块花岗岩。
    就连一向不著调的钱观海，此刻也收起了裤衩背心，换上了一身还算正式的兽人王庭礼服，只是那歪著叼草根的习惯还是没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胜利的喜悦？不存在的。
    一种比战败更让人压抑的诡异气氛，在几个最高统治者之间无声蔓延。
    就在这时，钱观海面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大脑袋强行挤了进来。
    一张沟壑纵横、写满了“不爽”二字的老脸，占据了整个窗口。
    万兽尊者，达文西。
    “爷爷？”钱观海嘴里的草根都忘了嚼，“您怎么上来了？”
    “你们几个吵得我打瞌睡。”万兽尊者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带著一股子不耐烦，
    “贏了？我瞅著你们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哪有半点贏了的样子？”
    耿双没说话，只是对著屏幕里的老人，微微点了点头。
    “老万兽……你还真是清閒……”月语女王微微撇撇嘴，算是打了招呼。
    “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万兽尊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回到耿双脸上，
    “小子，你们说话我听著了。
    你们猜的不错……”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一凝。
    万兽尊者伸出一根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像是在点耿双的鼻子。
    “你们这次，的確算不上贏了……”
    “克尔苏加德那个老不死的，借你们的手，那话怎么说来著？！
    哦对了，清除异己！”
    耿双的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
    “那些悍不畏死往前冲的，就是教廷里还没来得及被他彻底腐化，脑子里还装著圣光那一套的『乾净人』。
    这些人留著，对他来说，早晚是麻烦……”
    “所以……他把这三万人……当成垃圾一样扔过来，让我们帮他『清理门户』？”钱观海的脸色终於变了，他一把吐掉嘴里的草根，整个人坐直了。
    这他妈的……
    “清理门户？”万兽尊者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你们把那个鬼东西想得太简单了！”
    “宰了不听话的，这只是顺手为之的开胃小菜！”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能嚼碎钢铁的牙。
    “你们杀的每一个人，流的每一滴血，消散的每一个灵魂……对他来说，都是最上等的补品！”
    “我上次废了他一个分身，那孙子没个十年八年別想缓过劲来。
    可现在呢？”
    万兽尊者一摊手，“你们猜怎么著？就刚才那一场，那三万人的死，够他把损失全补回来，说不定……还吃撑著了！
    多亏了你们，人家现在是满状態啦！”
    耿双紧蹙双眉。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们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全歼了三万敌军，结果，却是在给敌人“餵饭”？！
    他们用“龙息”和“祝融”烧掉的不是亡灵，而是烧掉了教廷最后的抵抗力量，然后把这些力量转化成了最纯粹的养料，拱手送给了那个最大的敌人！
    “操！”
    耿双，这位一向以冷静和城府著称的战略部高官，平生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爆了粗口。
    那一声粗口，像一记耳光，抽在虚擬会议室里死寂的空气中。
    钱观海叼在嘴角的草根直接掉在了地上，月语女王捏著扶手的指节绷得发白，就连铁炉堡的穆拉丁，那满脸的络腮鬍子似乎都炸开了几分。
    耿双是什么人，在座各位谁不知道？连他都有些失態了？
    看来，打击的確不小……
    好在，耿双並没有让这种失控持续太久。
    撑著桌面的双手缓缓收回，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留下的惨白正在慢慢恢復血色。
    他重新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桿重新校准的標枪。
    他没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骸骨壕沟的战场画面疯狂倒带、重播、慢放。
    餵饭？
    没错，他们是在给克尔苏加德餵饭。
    可问题是，他们餵饭用的这口锅，是能烧到三千度的特种合金！
    老王八蛋，饭虽然好吃，但是也烫嘴！
    “燎原”计划所展现出来的那些最新装备，如果让地球位面的诸国看到了，怕是直接就能炸锅！
    好嘛！这玩意儿谁发明的？！赶紧绑到海牙，枪毙五分钟！
    什么凝固汽油弹，跟这玩意儿比，那都是扒菜啊！
    但是这东西，有一个极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