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夜湖
    夜幕降临。
    此时云龙县的北城门口，柴颂、司徒腾等高层守候在这，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赌斗的结果。
    “你们说，赵老这一战胜的可能性大吗？”
    柴颂来回踱步疏解心中的烦躁，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眾人问道。
    孔擎思忖片刻，说道：“若是金蛇寨出战之人也是易二经，赵老的胜算至少有七成。”
    傅天寒点点头，赞同道：“孔兄说的不错，傅某自认若是在易二经这个境界，恐怕也贏不了赵老。”
    “赵老已经將伏魔刀诀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藺紫峰感嘆道：“若是当年赵老没有遭受重创，致使武道之路断绝，现在的赵老恐怕都已经开脉巔峰，甚至有可能已经迈入七品铜皮...
    “”
    眾人闻言，面色皆是有些复杂、唏嘘。
    赵老当年所遭受的变故，对於在场的他们並不是秘密。
    可惜，天下事歷来都是变幻无常。
    赵澜也不会想到，因为护送商旅的任务，会祸及自己的家人。
    如果可以重来，他就算冒著身死的风险，也要將林鹤的儿子林森击杀当场，以绝后患吧？
    “此次林森回来，势必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给他爹林鹤报当年血仇。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腾，此刻终於是打开了话茬，幽幽的说道：“他当年借赵老的家人威胁，逼迫赵老自碎丹田，断绝武道之路。”
    “为了此次復仇，他势必会有万全之策，恐怕此次赌斗的结果，大家不要心存侥倖才是..
    “”
    听到司徒腾这番话，眾人皆是面色一沉。
    “无妨。”
    柴颂沉声道：“反正此次赌斗，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郑阎以莹莹为人质，主要目的是为了元晶，在元晶没有到手前，他不会对莹莹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交出五千元晶，將莹莹赎回来。”
    “不过....
    “，“他郑阎也得因此承受柴帮的报復。”
    眾人闻言，面色皆是有些冷厉。
    柴颂说这番话的语气虽是平静，但却不难听出他话语中的浓浓杀意。
    “哼。”
    藺紫峰冷哼一声，沉声道：“早就想领教一下郑阎的金蛇剑罡，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机会，看来这一次终於能得偿所愿了。”
    柴颂看向傅天寒，问道：“我安排你做的事，目前进展如何？”
    傅天寒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眾人顿时纷纷凑了上来。
    “这是將军岭一带的地形图？”
    看著傅天寒手中的地图，藺紫峰一脸诧异的说道。
    这张地图老旧斑斑，歷经岁月痕跡，可见傅天寒手中的这张地图被经常拿来翻阅。
    藺紫峰和孔擎不由对视一眼，心头立即意识到，恐怕在许久以前，柴颂就已经盯上金蛇寨，並安排傅天寒在暗中搜寻金蛇寨的老巢位置。
    傅天寒展开地图后，缓缓说道：“根据军师之前的建议，我一直都在调查將军岭一带的情况。”
    “既然金蛇寨常年占据將军岭收取过往商旅的过路费，可见其老巢应该就在周边。”
    “將军岭一带群山环绕，地势险峻，这几年里我一直安排猎杀妖兽的队伍出没这一片。”
    “將军岭以西方向的群山，碎石嶙峋，草木难觅，哪怕是妖兽也从不曾在这一片出没，视野开阔，金蛇寨根本无法在此驻扎，是第一个被排除掉的地方。”
    “將军岭以东便临近暗夜妖兽森林外沿，妖兽眾多，但地势相对平坦，猎兽堂的人经常出没在这一片狩猎，並未发现任何金蛇寨的人出没於此。”
    “將军岭以北，这一片地势陡峭，群山掩映，金蛇寨人手一匹快马，根本无法在这一片策马。”
    “至於將军岭以北十余里，便是云龙县下面的平溪镇，周边良田数千亩，金蛇寨的粮食补给极有可能便是从平溪镇获得。”
    “除此之外，平溪镇地形呈碗状，进出其中只有一条道路，一旦有外人到来，只要安插暗哨在路上蹲守，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我曾派人在周边狩猎妖兽，其中一只小队不知因何缘故，全队七人全部失踪...
    ”
    听完傅天寒的分析，柴颂沉声道：“也就是说，金蛇寨的老巢，极有可能是在平溪镇附近？”
    傅天寒点点头，接著说道：“自从大小姐落入金蛇寨之手，我便安排人手，假装收购草药的商人进入平溪镇打探消息。”
    “金蛇寨家大业大，又圈养上百匹快马，对於马料的消耗不容小覷，只要通过平溪镇的粮铺，暗中调查镇上的购粮大户，再抓个舌头回来，或许咱们就能藉此机会，得到金蛇寨老巢的具体位置...
    “7
    柴颂脸上终於是露出笑容，点头道：“天寒，此事你乾的不错，只要莹莹被赎回来，我们便展开下一步行动。”
    他眼中展露出杀意，沉声说道：“既然他郑阎打我柴帮的主意，那它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了。”
    “天寒，你这边盯紧一点，务必儘快找出金蛇寨的老巢位置，这五千颗元晶就算给到郑阎手里，也得崩了他的牙。”
    “是！”
    傅天寒沉声应道。
    “噠噠噠~”
    就在这时，官道的尽头终於是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回来了？”
    看著远处快速驰骋而来的两匹快马，眾人不由一怔，然后举目远眺。
    然而当看清两匹快马只骑著一人时，眾人面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
    显然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赵老，他...
    ”
    孔擎面色铁青，怔怔失神。
    就在眾人心头五味杂陈之际，沈牧已经骑著快马来到了城门口。
    “沈牧，见过帮主、军师，孔堂主，傅堂主，藺堂主。”
    沈牧快速下马，抱拳后语气嘶哑的说道。
    此时柴颂等人根本没有理会沈牧，而是將目光看向马背上赵澜的尸体。
    “赵老，输了？”
    孔擎第一个回过神来，看向沈牧，沉声问道。
    沈牧摇了摇头。
    “沈牧，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柴颂急声道：“你仔细说说.
    “”
    “是！”
    沈牧应声，然后將在將军岭发生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这一战是平局后，柴颂面色皆是异常的复杂。
    合著这场赌斗，到最后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反倒是柴帮这边痛失一员大將？
    不过他们也知道，就算没有这场赌斗，林森回到云龙县的消息传到赵澜耳中，他依然会不顾一切的上门寻仇。
    “赵老，您也算是得偿所愿，安息吧。
    柴颂看著赵澜的尸体，面露悲戚之色。
    “既然这场赌斗是平局，那郑阎后面说了什么？”
    司徒腾看向沈牧，继续问道。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牧接著说道：“郑阎表示，既然赌斗是平局，那帮主想要赎回大小姐，就得三天之內让人带著五千颗下品元晶去將军岭，若是三天之內见不到元晶，便无法保证大小姐的安全..
    “，听到沈牧这番转述的话，柴颂气极反笑道：“好，好，好，郑阎，我会把五千颗元晶给你，就看你能不能咽得下去了。”
    接著他看向沈牧，说道：“赵老在此之前，可曾和你说过什么遗言？”
    沈牧点点头道：“赵老说，若是他不幸战死，让我將他的尸体埋在暗夜湖旁边的翠林谷，他妻儿便是埋在那里。”
    接著他举了举手中的玄阳，道：“至於这柄玄阳，便当作是我替他料理身后事的报酬！”
    看著沈牧手中的玄阳，柴颂等人面色有些复杂。
    当年这柄玄阳，是云龙县多少易经武夫的梦魔？
    想不到如此贵重的东西，赵澜竟然送给了他。
    不过想想，赵澜已经没有家人存世，他死后又能將玄阳送给谁？
    “既然赵老已经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过问了。”
    柴颂取出一锭重达十两的金子递给沈牧，语气柔和道：“沈牧，这锭金子，就权当我一点小小心意，去买副好的寿材安葬赵老吧。”
    “是。”
    沈牧接过金锭，抱拳道。
    “回去吧。”
    柴颂吩咐一声，一行人上马往柴帮总部的方向折返。
    元锦房里，韦博，吕川泽，萧睿，贾雪良等人依旧等候在这，显然关於赵澜代替柴帮参与赌斗的消息，他们也是知道的。
    当沈牧带著赵澜的尸体折返元锦房，眾人急忙围了上来。
    “赵老！！！”
    看到赵澜的尸体被沈牧背回来，萧睿等人顿时嚎陶大哭起来。
    虽是经常被赵澜打骂、剥削，但赵澜对於他们却极其关照，现在看到赵澜身死，回忆起过往和赵澜聚在一起时的歷歷幕幕，不禁悲从中来潜然泪下。
    “沈老弟，发生什么事了？”
    雷歷面色悲戚，眼睛通红，沉声问道。
    沈牧摇头，嘶哑道：“赵老和敌人同归於尽了。”
    接著他又將赵澜和林森战斗的经过，具体给眾人描述了一遍。
    听完赵澜和林森的恩怨，眾人心头悲戚，但也知道，对於赵澜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旋即在萧睿等人的帮助下，在元锦房里开设灵堂，沈牧负责给赵澜敛容，又置办了一副上好的寿材来安放。
    柴帮的诸多香主，坊主，曾经和赵澜打过交道的帮眾，皆是一一登门焚香拜祭。
    清晨，沈牧乘著马车，载著赵澜的棺木，一路往百余里开外的暗夜湖方向驶去。
    直到傍晚时分，沈牧才终於是赶到暗夜湖。
    暗夜湖占地面积达百余里，一眼望去湖面与天际交匯，湖水远远看去宛若被墨汁浸染而成的深潭，神秘、深邃。
    若是从极高的天际往下俯瞰，便会发现暗夜湖神似一只巨大的脚掌印，像是有神秘强者一脚重重踩下，在后续数千年的灌溉下，形成了当前看到的暗夜湖。
    夕阳撒在暗夜湖的湖面，为它披上一层厚厚的金纱。
    湖畔依稀有人在垂钓，形成了一副生动立体的人与自然画卷。
    沈牧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暗夜湖，还有这美不胜收的景象，让他差点忘了此行的正事。
    关於暗夜湖的事跡他听说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到此处。
    “赵老，您还真是会给自己挑地方啊。”
    沈牧不由回头看了眼安放赵澜尸身的棺木，不禁感嘆一声。
    “托您的福，我也算是领略了一番暗夜湖的景象。”
    他驻足欣赏了一番，然后一路来到暗夜湖西面的翠林谷。
    翠林谷不过方圆十余亩，其內翠竹鬱鬱葱葱，一由个翠竹搭建而成的竹屋坐落其中。
    而在竹屋前，两座被没有任何杂草的坟塋展露在沈牧眼中，显然经常有人过来除草。
    “爱妻席素素之墓”
    “爱子赵子昂之墓”
    沈牧扛著棺材走上前，看清了坟塋前將两块墓碑上的墓志铭。
    而在席素素的坟塋前，还挖著一个深坑，足够埋下一副棺材。
    深坑里杂草丛生，沈牧目露复杂之色。
    或许在许多年前，赵澜就已经作好了隨家人而去的准备，已经提前给自己挖好了墓穴。
    沈牧取出铁锹，没用多久时间，便將坑中的杂草清除乾净，然后將赵澜的棺材放入其中，用泥土搭成第三座坟莹。
    接著他取出玄阳，在席素素那块墓碑上，刻下赵澜之墓。
    “赵老，席婶，赵叔，您一家三口也算是团聚了。”
    “赵老，您放心，我会带著你的老伙计，去看看武道更高处的风景。”
    “以前一直约著来暗夜湖钓鱼，没想到第一次来这，却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站在三座坟塋前，沈牧眼中泛起感慨。
    本是寂静无风的傍晚，突然掀起一阵微风，摩挲著谷內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赵澜对他这番话的回应。
    安排完赵澜的身后事，沈牧不由看向不远处的竹屋。
    自加入柴帮以来的一年多以来，他从未休息过一天，每天都是在刻苦的修炼中度过。
    隨著赵澜在此次赌斗中死去，沈牧第一次感觉来自精神上的疲倦。
    他突然想好好的休息几天，就在眼前的暗夜湖。
    推开竹棚的大门，其內一应家具都是用翠竹打制，此时已经积了层灰。
    墙上放置著数柄鱼竿，可见是赵澜来暗夜湖垂钓时，特意放置在这里。
    沈牧去暗夜湖打了桶水，將竹屋里摆放的家具擦了一遍。
    打扫往竹屋，夜幕已经降临，沈牧坐在屋前，將玄阳搁在一旁，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赵澜因復仇而死，元锦房的坊主位置因此空缺了出来。
    沈牧不得不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占下元锦房坊主的位置。
    入品武夫，在整个柴帮也不过几十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根据沈牧得到的消息，除了元锦房的坊主，就只剩下南风坳元田的坊主。
    南风坳目前正处於起步阶段，肯定免不了各种繁琐的事情。
    反倒是元锦房，早已经成立多年，坊主几乎是占著位置领空餉，根本没有多少事情。
    现在的他，手里有著二万两的银子，短时间內不缺修炼资粮，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將银子兑现成修为，元锦房坊主的位置，无疑是最合適的。
    想到这里，沈牧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待赶回云龙县，便去香火房检验修为，顺势接下元锦房坊主的职务。
    “真是没想到，这暗夜湖附近，竟然还有这样一片竹林，真是好美————”
    “林小姐，据说这片竹林，是云龙县的一名武夫，因爱妻喜竹，特意栽种於此，这翠林谷还有一个无人居住的竹棚，恰好咱们今晚可以在此落脚，明日再折返云龙县————”
    “咦，林姐姐，你看这里怎么立著三座坟，好像有一座还是刚立的，咱们今晚住在这里，岂不是膈应的慌？”
    “林小姐，你若是不喜，要不我让人把这坟推了，再把埋在此地的人迁走————”
    “黄泰，你带人把坟平了，林小姐今晚住在这里，可不能煞了风景————”
    “好咧。”
    突然出现的一番对话，把思绪发散的沈牧拉回了现实。
    因竹屋里没有油灯，所以沈牧並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黑漆漆的一片，对方倒是没有注意到竹屋前的他。
    正当有人上前，准备有所动作时，沈牧站起身，语气不善说道：“你们若是敢挖一坏土，我不介意把你们扔进暗夜湖餵鱼！”
    竹屋前突然传出的声音，令得在场的几人面色齐齐一变。
    “你是谁？”
    其中一人看向站在竹屋前的沈牧，沉声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这么和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