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
    陈凡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自在，“很久没人住，落了灰。”
    “没事，我跟你一起收拾。”
    龙雨晴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起他的手腕就站了起来，目標明確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那理所当然的架势，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又好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门一推开，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具上都覆盖著一层均匀的薄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找来抹布和水盆。
    这里没有隨叫隨到的佣人，也没有躬身听令的管家。
    陈凡看著龙雨晴，这个平日里连瓶盖都懒得自己拧的女人，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
    然后，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捲起真丝衬衫的袖子，露出两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你……”陈凡刚想说点什么。
    龙雨晴已经一矮身，膝盖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拿起湿抹布，有模有样地擦拭起来。
    只是那动作，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她学著陈凡的样子去拧抹布，结果姿势不对，水“哗”一下溅了自己半身，连带旁边陈凡的裤腿也遭了殃。
    陈凡哭笑不得。
    她却浑不在意，只是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苦干。力气用得太大，擦一下，身体就往前趔趄一下，像只笨拙的企鹅。
    没一会儿，水桶里的清水就变得浑浊不堪，而她白皙的脸颊上，却沾了好几道灰痕。
    陈凡看著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块已经快拧成麻花的抹布。
    “我来。”
    “不要。”龙雨晴想也没想就抢了回来，態度强硬，“说好了一起的。”
    她仰起脸，挺了挺小巧的鼻樑，结果正好让陈凡看清了她鼻尖上那点最显眼的灰尘，黑乎乎的一点，衬得她整个人都滑稽又可爱。
    像只偷吃东西被抓了现行的小花猫。
    “这是我们俩的第一个『家务』。”她一脸严肃，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必须要有仪式感。”
    “行，仪式感。”
    陈凡被她那认真的傻样逗乐了，没再坚持。
    他乾脆也蹲下身，拿了另一块抹布，就在她旁边，陪著她一起，用同样笨拙的、毫无效率的方式，一点点擦拭著这个小小的空间。
    房间不大，两人却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块地板被擦乾，换上崭新的床单被套时，整个房间都焕然一新。
    空气里瀰漫著阳光和乾净布料的味道。
    龙雨晴累得直接瘫坐在床沿上，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光。
    两人都累出了一身薄汗。
    他们並肩坐在床边，看著焕然一新的房间，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了。”
    龙雨晴像个检阅自己领地的女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在东海的家了。”
    她转过头，看著陈凡，眼中亮晶晶的。
    “所以，我的君主陛下。”
    “现在，是不是该说晚安了？”
    陈凡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混合著馨香与汗水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晚安。
    他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江边的那个，更加炙热。
    比额头上的那个，更加深入。
    它像一簇火苗，点燃了房间里所有曖昧的空气。
    也点燃了两人压抑了许久的情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时，才终於分开。
    龙雨晴的脸颊，緋红如霞，眼神，迷离如水。
    她靠在陈凡的怀里，平復著急促的心跳。
    “这，就是日常的开始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陈凡看著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他没有回答。
    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对著两人，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依偎在一起，背景是那个被他们亲手收拾乾净的，温馨的房间。
    然后，他將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著龙雨晴，用最温柔的声音，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是。”
    “这是开始。”
    是。
    这是开始。
    陈凡的声音，像一枚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龙雨晴的心上。
    夜，渐深。
    客房里，两人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相拥。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那份刚刚被確认的，安定的温暖。
    最终，是陈凡先打破了沉默。
    “早点休息。”他鬆开她，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
    龙雨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无理取闹”地要求更多。
    她知道，来日方长。
    陈凡走出客房，轻轻地带上了门。
    龙雨晴躺在那张被他们亲手收拾乾净的床上，鼻尖，似乎还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睁著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属於上流社会的私密社交圈。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號外！江南林家，一夜之间，破產清算！林嵐月不知所踪！”
    “我听在华尔街的朋友说，是龙家的『焦土』计划，太狠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龙雨晴疯了吗？为了一个男人？”
    “楼上的，消息落后了。龙家毫髮无损，甚至还顺势吞併了林家崩盘后最优质的几块资產。这根本不是商业打击，这是降维碾压！”
    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每一个字，都透著震惊与不可思议。
    龙雨晴看著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们只看到了龙家的雷霆手段，却永远不会知道，真正让林家灰飞烟灭的，不是什么“焦土”计划。
    而是林嵐月那句，不该说的话。
    她动了君主的人。
    所以，她死了。
    就这么简单。
    龙雨晴关掉手机，侧过身，將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睡一个好觉。
    然后，期待明天早晨的……蛋炒饭。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龙雨晴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