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
    李锋用枪管敲了敲他的脑袋。
    “啊？还……还说什么？”
    啄木鸟一脸懵逼。
    “你干过的所有事，从入行第一天开始，一件不落，全部交代清楚。”
    李锋淡淡地说道。
    啄木鸟：“……”
    接下来，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啄木鸟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坏事，全都交代了个底朝天。
    从三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到后来在南洋杀了谁，抢了谁，绑架了谁……
    事无巨细，生怕说漏了哪件，惹得眼前这位爷不高兴，一枪崩了自己。
    李锋掏出一根烟点上，默默地听著。
    表情古怪。
    他本来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这哥们心理素质这么差，真就全招了。
    听完这货堪称“罪恶的一生”的履歷后，李锋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蔡永强醉醺醺的声音。
    “餵……谁啊……嗝……”
    “我，李锋。”
    “哦……李队啊……有，有事吗……嗝……”
    “送你们一份大礼。公园对面的烂尾楼顶层，有个杀手，过来接收一下。”
    “对，国际的，代號啄木鸟，来杀我的。”
    “已经被我制服了，还顺便交代了一大堆陈年旧案，够你们忙活一阵子了。”
    说完，李锋掛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涕泗横流的啄木鸟，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批的刑警衝上楼顶，將啄木鸟团团围住。
    看著这个传说中的杀手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李锋早已离开了现场。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却没有回家的意思。
    祁同伟。
    赵瑞龙。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斩草，要除根。
    想弄死这两个地头蛇，光靠东山这边的力量，恐怕不够。
    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分量，而且绝对可靠的盟友。
    李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那个號称“铁面无私”的男人。
    李锋发动汽车，一脚油门，朝著检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反贪局长。
    有些事情，是时候加快进度了。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让李锋感到一种久违的拘束。
    空气里都飘著一股子正义的味道。
    反贪局局长办公室里，李锋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侯亮平。
    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正气。
    “李锋同志，久仰大名。”
    侯亮平伸出手，和李锋用力握了握。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虎口处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是个行家。
    李锋心里有了判断。
    “侯局长，客气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侯亮平亲自给李锋泡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锋直接切入主题。
    “人我给你送过去了，一个叫啄木鸟的国际杀手。”
    “祁同伟和赵瑞龙派来杀我的。”
    侯亮平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辛苦了，人我们已经收到了，正在连夜突审。”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我这儿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李锋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说。”
    “祁同伟、赵瑞龙，还有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以及在逃的丁义珍。”
    侯亮平看著李锋，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你抓住那个杀手的半个小时前，他们已经登上了飞往漂亮国的航班。”
    “人，跑了。”
    李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手里的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跑了？”
    他感觉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我这边刚把鱼饵抓住，你们那边就让大鱼脱鉤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但李锋实在忍不住。
    他冒著生命危险，在东山布局这么久，又是抓捕塔寨，又是引蛇出洞。
    好不容易把祁同伟这条大鱷给逼得狗急跳墙，派出了杀手。
    结果倒好。
    自己这边刚收网，正主那边直接金蝉脱壳，跑路了？
    这他妈不是白忙活了吗！
    李锋鬱闷得想吐血。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老公安出身的腐败分子，反侦察能力和警惕性简直是点满了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溜之大吉，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
    还有这情报部门，怎么老是慢半拍？
    是內部有鬼，还是业务能力真的就这水平？
    “李锋同志，你先冷静一下。”
    侯亮平的表情也很难看，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
    “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果断。”
    “等我们拿到確凿证据，准备实施抓捕的时候，他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到了机场。”
    “民航客机，我们总不能用军机去拦截吧？那会引发国际纠纷的。”
    李锋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道理他都懂。
    可就是憋屈。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们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
    侯亮平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次行动，也並非毫无收穫。”
    “顺著祁同伟这条线，我们已经把他的老师，原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给拿下了。”
    “还有京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肖钢玉，也一併落马。”
    “汉东的这张网，算是被我们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而且，就在刚刚，上面多个部门已经召开了紧急联合会议。”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锋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但侯亮平却点到为止，没有再透露更多。
    有些事情，纪律摆在那里。
    李锋也明白，他完成了自己在汉东的任务，剩下的，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了。
    带著满肚子的遗憾和鬱闷，李锋离开了检察院，返回了军区。
    这是他执行过的无数次任务里，唯一一次不算圆满的。
    总感觉心里堵著点什么。
    军区。
    李锋刚走进父亲李爱民的办公室，就看到老头子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李爱民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阎王』，这次也有失手的时候？”
    “回来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李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爸，你就別损我了。”
    “祁同伟和赵瑞龙跑了，我这心里正不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