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激战
    梁晋站在列车观察窗前，目光扫过山谷中每一个角落，大脑飞速运转，评估著敌我战力对比。
    “十七辆铁犀”重型装甲车，两辆指挥车————还有至少六辆改装运输车。”
    望远镜的视野中，那些暗灰色装甲车的后舱门陆续打开，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出。
    从下车、列队、检查装备、进入战斗位置，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们全都穿著统一的暗灰色作战服，护肘、护膝、胸甲都是明显经过特殊改造的型號，头盔是全覆盖式，面罩是单向透光的深色镜片，看不清表情。
    “至少八个人，武道家等级在lv.30以上。”
    梁晋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领头的那个禿鷲”，lv.38，气动境巔峰。
    但这些都还好，最重要的是那几门迫击炮和单兵飞弹，才是威胁到我们突围的关键。”
    看来是有备而来，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敌强我弱，不能硬拼，只能突围。
    “迫击炮和单兵飞弹交给我，我来想办法。”楚驍沉声道。
    “好。”梁晋重重点头，没有多问，“我们来拖住对方的武道家。给你爭取时间。”
    自从亲眼见证“碎星”一枪抹杀哀嚎女妖，感受到楚驍的机械师天赋，梁晋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三十秒，到了。
    “看来你们做了错误的选择。”禿鷲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那么————很遗憾。”
    他右手向下一挥。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爆响从远处传来，几乎同时，厂房內所有人都听到了越来越近的破空呼啸！
    “找掩体！”梁晋怒吼。
    厂房北侧的墙壁被直接命中，厚达三十厘米的钢筋混凝土在82mm高爆弹面前如同纸糊，整面墙向內崩塌，露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缺口，破碎的钢筋扭曲著从断口伸出。
    而就在这混乱中，在七名高等级武道家带领下，数十道“灰鹰”小队全副武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缺口突入！
    “来了！”梁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迎敌！”
    长空集团的武道家们早已等候多时。
    六道身影从装甲列车后跃出，迎向冲入的敌人。
    没有喊杀声，没有废话，只有武器破空的尖啸和气力爆发的闷响。
    一道道残影在厂房內交错、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將周围的烟尘衝散。
    但令人意外的是，作为全场武道家等级最高的禿鷲本人————却躲在后方的装甲车里面。
    楚驍本来想让程舞第一时间出手，趁对方不清楚“碎星”重狙的威力，击杀对方的头领，只要这个lv.38的队长一死，对方士气必然大挫。
    没想到这个lv.38的武道家竟然是个怂逼。
    禿鷲太谨慎了，从头到尾都躲在绝对安全的掩体后，程舞尝试了几次锁定，都被装甲车或地形挡住弹道。
    禿鷲一向奉行安全至上的理念，能规避的危险绝对规避，从来不亲自衝锋，只有確定手下消耗得差不多了，並且自己有百分之百把握时才会出手。
    “妈的，这个怂包————”楚驍咬牙。
    楚驍瞥了一眼中央战场，心头一沉。
    另一边，“灰鹰”小队显然早有准备，七名高等级武道家，比起长空集团这边多出一人。
    长空集团这边险象环生。
    一名使用长棍的武道家被对方两人合击，左肩被淬毒匕首划开一道口子，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紫黑色。
    他虽然咬牙反击，逼退了敌人，但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另一名女性武道家更惨，面对两人围攻，她被对手用一记重拳轰在腹部，护甲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方舟號”的车身上才停下，口鼻溢血，一时竟爬不起来。
    好在最重要的战场，梁晋底子够硬，顶住了对方一名lv.36武道家，不至於局势崩盘，但也只是能够顶住。
    “程舞，掩护射击！”楚驍改变策略，“找机会击杀他们的武道家。”
    “明白！”
    程舞的声音从二层平台传来。
    下一秒，“碎星”重狙沉闷如雷的枪声炸响！
    这一枪的时机妙到毫巔。
    那名使用淬毒匕首的“灰鹰”武道家，正配合同伴围攻受伤的长棍武道家。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目標身上，身体有一个极其短暂，不足0.2秒的完全暴露。
    程舞抓住了这0.2秒。
    那名武道家直到子弹命中前才察觉到危险。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子弹从他右胸偏上的位置射入，一团血雾直接炸开，高等级武道家的体魄加上重型装甲都没能抗住威力。
    他直挺挺地倒下。
    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呼吸停止。
    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正在激烈交手的武道家们，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什么武器，能一枪秒杀一个lv.30的武道家？！
    而且是在有护甲，有气力护体的情况下？！
    “狙击手！他们有重狙！”一个“灰鹰”队员失声叫道。
    “隱蔽！找掩护！”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灰鹰”小队，阵型瞬间出现混乱。武道家们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战斗节奏被打断。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楚驍动了。
    他掏出了另一把“碎星”重狙，第一枪，命中北侧制高点的一具飞弹发射器o
    一名“灰鹰”队员正在装填第二枚飞弹，突然整个上半身炸成一团血雾。
    发射器被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掀翻，从山坡上滚落，中途还触发了保险装置，飞弹在半空中殉爆，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
    “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还有一把？！”—个“灰鹰”小队武道家惊愕转头。
    “禿鷲”立即指挥手下，將剩余的迫击炮和单兵飞弹隱蔽起来。
    但这还不够，楚驍死死盯著战场，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落在“方舟號”的车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楚驍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械力网络。
    半径八十五米范围內，所有金属结构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方舟號”的车头，那个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巨物突然与车厢分离，而后开始缓缓加速。
    一开始很慢，像一头髮怒的公牛在蓄力。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沉重的钢铁车头碾过地面，混凝土被型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它的目標不是厂房內的敌人。
    而是被“灰鹰”小队重重包围的迫击炮和单兵飞弹。
    “拦住它！”禿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但数十吨的重量，在楚晓全力催动械力赋予的加速度下，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车头衝出缺口，衝出厂房，冲向外面的山谷！
    “疯子！这是个疯子！”操控迫击炮的“灰鹰”队员惊恐地丟下炮弹，转身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头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以超过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撞向炮兵阵地！
    “轰隆—！！！”
    第一门迫击炮被正面撞击，炮管扭曲成麻花，底座四分五裂。车头余势未消，继续前冲，碾过第二门炮，將第三门炮连同后面的弹药箱一起撞飞！
    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
    仅剩的那具飞弹发射器也被波及，发射管在高温中变形，里面装载的飞弹被引爆。
    更剧烈的爆炸！
    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烟尘、火焰、碎片————遮蔽了半边天空。
    厂房內，战斗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那片火海。
    同一时间，距离黑山市一百五十公里的荒原上。
    一支由十五辆重型武装列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夜幕下狼狈奔逃。
    这些列车覆盖著复合装甲，车顶架著机枪塔和自动炮台。但此刻，它们大多伤痕累累，装甲板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和腐蚀痕跡，有的车窗碎裂，有的车轮破损。
    更触目惊心的是车队规模，出发时是十五辆，现在只剩十二辆。就在今天白天，他们遭遇了三波赫灾怪物的袭击，丟下了三辆被彻底摧毁的列车，以及车上四十七名秦氏集团的精锐护卫。
    列车队中央，那辆装甲最厚重的列车指挥室內。
    秦朗瘫坐在真皮座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他身上的名贵西装早已沾满尘土和污渍，领带歪斜，头髮凌乱。
    车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荒原在夜色中本该寂静，但此刻却充满了各种非人的声音。
    地裂蜥钻出地面时土壤破裂的闷响，死爪高速奔跑时利爪刮擦岩石的尖啸，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女人哭泣般的悲鸣。
    哀嚎女妖。
    就在半小时前，车队被五只哀嚎女妖盯上。虽然最终五名lv.30的武道家以重伤为代价击退了它们，但代价是一整辆列车的乘员全部被声波震碎了內臟，七窍流血而死。
    “还有多远————”秦朗的声音乾涩嘶哑，他转向旁边的副官，“我问你，还有多远到希望城？”
    副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此刻也是满脸疲惫，但至少还能保持冷静：“少爷，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不再遇到大规模袭击，最快也要四天。
    “四天————”秦朗喃喃重复，突然猛地將酒壶砸在车厢壁上，“四天！我们他妈的能活过今晚就不错了！外面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吗？！它们越来越多了！”
    副官沉默。
    他有一种感觉，黑灾的突然来袭击太密集了，目的性太强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赶这些黑灾怪物，指挥它们袭击著人类。
    “少爷，有件事————”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天下午战斗时，三队的王队长在临死前说————他看到了人。”
    “人？”秦朗猛地转头，“倖存者？在哪里？”
    “不，不是倖存者。”
    副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王队长说，他看到远处的山丘上，站著几个穿黑袍的人影。他们————在看著我们战斗，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灰雾里。”
    黑袍人。
    秦朗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想起了家族高层引荐，让他全力配合的那些神秘黑袍人，要秦朗配合他们“做一点小事”，儘量让避难所的管理层保持现状，不要躲入地下掩体，也不要放弃避难所撤离。
    他以为那些黑袍人只是发现了某些珍贵的资源，想借秦氏的力量，通过黑山市避难所补给。
    但现在————黑山市覆灭了。
    被魔象踏平。
    十多万人，能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而灰雾红值接收器，在魔象出现前一直显示正常。
    “接收器失灵，肯定是那些黑袍人干的————”
    秦朗联想到这，浑身开始颤抖，喃喃自语，“原来他们让我拖住黑山市是这个目的，早就有所预谋，甚至连我都没打算放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朗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细思极恐，“家族知道吗？父亲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派我来？为什么不是老二？为什么是我？！”
    秦氏集团內部，他虽然是嫡长子，但並非唯一的继承人。
    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风，比他小三岁，却比他更得父亲欢心。这次来黑山市，原本不是他的任务，是父亲临时指派他来的。
    原本他以为这是父亲给他的机会，如果能在黑山市避难所覆灭之前，儘可能爭取利益，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將无可动摇。
    但如果，父亲早就知道黑袍人的目的，知道黑山市会覆灭，却还是派他来。
    “不，不可能，”秦朗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我也是他儿子，他不可能————”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他想起了临行前，父亲书房里那个从未见过，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客人。
    想起了父亲交代任务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想起了老二秦风送行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我死在这里，”秦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老二就会成为唯一的继承人，家族里那些支持我的老傢伙也会转投他————”
    “少爷！小心！”
    副官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秒，整辆列车剧烈震动！
    “轰—！！”
    车体左侧传来恐怖的撞击声，装甲板向內凹陷，出现一个巨大的凸起。
    透过裂开的缝隙，秦朗看到了那只眼睛，一只车轮大小的、布满血丝的血色眼球，正死死盯著车內。
    然后眼球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地裂蜥首领！右侧也有！”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世界。
    秦朗瘫在座椅上，看著车厢壁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形，看著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无论那些黑袍人是谁，无论父亲知不知道真相，无论老二有没有参与，不管楚驍身上的“净蚀—1”燃烧弹的利益————
    这样下去，能不能安全回到希望城都是个问题，秦朗忽然灵机一动，大声吩咐：“马上联繫灰鹰”小队，放弃任务，回来为我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