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威，”马宇腾继续说道，“建筑施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设备安装和產线调试，才是真正的硬仗。不要鬆懈。”
    “是，马总。”林威握紧了手机，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等著你交出第二份答卷。”
    电话掛断，林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半年来积压的所有疲惫和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
    与此同时在鹏城，马宇腾放下手中的手机，坐在座椅上，忍不住思考起公司的未来。
    江城基地的建成，意味著雷霆工业在汽车以及零部件业务方面扩张告一段落。
    毕竟他心里很清楚，“天鼓”的市场表现，更多是源於自於其在智能化和豪华感上的投入，以及用户对於纯电汽车的新鲜感。
    真正属於新能源汽车的时代，还远未到来。
    动力电池的性能和成本，充电桩的普及速度，用户的消费习惯，三座大山横亘在所有入局者的面前。
    雷霆工业现在要做的，不是蒙眼狂奔，而是筑起高墙，积蓄粮草，在技术上不断深化护城河，耐心等待那个行业拐点到来的瞬间。
    这方面的业务，暂时转入平稳发展期。
    他的目光，转向了办公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雷霆半导体事业群的最新周报。
    40纳米製程。
    这个数字，代表著雷霆工业在另一个战场上的野心。
    一个比汽车市场更加残酷，更加需要技术沉淀的战场。
    虽然每周的报告都显示项目进展顺利，但马宇腾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张柯，明天上午有安排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柯沉稳的声音。
    “马总，上午九点半有一个和供应商的视频会。”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先推掉，陪我去一趟龙岗的晶片工厂。”
    “好的，马总。”
    张柯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地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上午，一辆通体漆黑的天鼓轿车，无声地滑出雷霆工业总部。
    司机陈叔握著方向盘，脸上带著一丝新奇和专注。
    这台取代了原本那『宋』车型的新座驾，开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安静，平顺，动力响应快得不像一台轿车。
    后排，张柯的身体舒適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著门板上质感温润的开放漆实木饰板。
    “马总，咱们自己產的这车，坐起来真不比奔驰宝马的车差，豪华感和舒適感做得太好了。”
    张柯由衷地感嘆道。
    马宇腾正看著窗外的街景，闻言笑了笑，视线落在他身上。
    看著张柯的表情里，混合著讚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欢。
    “行吧，等晚一点我跟行政部说一声，把你那台a6也换了。”
    马宇腾的语气很隨意。
    张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总。毕竟作为公司的副总裁，出去总不能老坐其他品牌的车。”
    车厢內恢復了安静。
    “天鼓”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朝著龙岗区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了雷霆晶片工厂。
    工厂负责人肖光楠早已等候在办公楼主楼的门口。
    看到马宇腾和张柯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马总，张总。”
    马宇腾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在几位穿著防尘服的技术人员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
    梁锰颂。
    他似乎刚刚从无尘车间出来，身上还穿著连体的防尘服，只摘掉了头套和口罩，额前的头髮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马宇腾主动走了过去。
    “梁博士，最近还习惯吗？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
    他亲切地问道。
    看到马宇腾亲自前来，梁锰颂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一些。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都很好。公司安排得很周到，我太太也很满意。多谢马总关心。”
    他的回答简洁而克制，但马宇腾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对於梁锰颂这样的人，工作上的全情投入，就是他表达满意的最佳方式。
    “那就好。”马宇腾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进去谈。”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入了研发试验区专用的会议室。
    梁锰颂脱下防尘服，走到白板前，没有需要任何ppt或者资料，整个项目的进度图，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马总，张总。我来介绍一下40纳米製程项目的最新进展。”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得益於我们团队强大的执行力，以及之前在45纳米项目上积累的宝贵数据，目前40纳米的研发推进速度，比我预期的还要快。”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其中最大的两个难点，光刻和应变硅，我们已经基本攻克了。”
    他看向马宇腾，眼神里闪烁著光芒。
    “asml那边，受我们跟台积电的关係影响，被迫停止了对我们关於193纳米浸没式光刻机的技术支持。台积电的算盘是，没有asml的双重曝光技术（dpt）和软体支持，我们就不可能实现40纳米所需要的关键尺寸。”
    张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件事他知道，是晶片事业群面临的一个重大外部压力。
    “但是，”梁锰颂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昂扬。
    “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我们绕开了asml，直接和尼康进行深度合作。利用尼康在镜头和对准系统上的优势，我们开发出了一套属於自己的多重曝光工艺解决方案。”
    “虽然在初期，这套方案的良率控制会比asml的方案更复杂，但它给了我们自主权。我们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马宇腾静静地听著，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
    用市场换技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用技术换市场，才是。
    梁锰颂的选择，与他的理念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