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鹏城大工业区的雷霆汽车生產基地。
    马宇腾走进基地负责人廉雨博的办公室时，他正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埋头研究一张巨大的图纸，桌上散乱地堆著各种零件和计算器。
    “三湘厂那边，收购完了。”
    马宇腾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接下来会有一批三湘厂的產线工人，暂时调到你这里。”
    廉雨博对公司收购的事早有耳闻，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多少人？”
    “大概一千个，沈浩还在统计具体数字。”
    “一千人？”廉雨博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停了下来。
    “马总，我这儿不是收容所。一千人突然塞进来，我的管理压力太大了。他们以前那套工作习惯，跟我们雷霆的要求能一样吗？你真是嫌我的工作压力不够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厂里宿舍根本不够住，食堂也得扩容，后勤压力太大了。”
    把这批人放在星城閒置，每个月的人力成本就是纯亏损。
    但直接塞进鹏城基地，初期的阵痛和磨合成本，也足够让廉雨博头疼。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汽车技术工人，底子还在。”
    马宇腾看著他。
    “培训一段时间，就是合格的產业工人。雷霆现在的產能缺口你比我清楚，这能省掉你到处招人、从零培训的功夫。”
    廉雨博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行吧！”他吐了口气。
    “我让行政去租厂房附近的民房当临时宿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谁要是敢倚老卖老，我不管他在三湘厂干了多少年，照样开除！”
    “按你的规矩办。”马宇腾点头。
    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廉雨博站起身，从桌角拿起一串车钥匙，钥匙环上掛著一个金属拨片，在指尖晃了晃。
    “马总，您今天来得正好，跟我去趟实验室。咱们首款插电混动的原型车出来了，请您过目。”
    马宇腾跟著他走出办公室。
    实验室位於厂区最深处，几盏巨大的无影灯將所有光线聚焦在场地中央的一辆轿车上，光线亮得有些刺眼。
    马宇腾围著车走了一圈。
    这辆所谓的原型车，无论是车身线条、前脸格柵还是尾灯设计，所有外观细节都和市面上正在销售的燃油版“秦”一模一样。
    要不是车牌位置掛著“工程测试车”的牌子，以及车尾那个小小的“秦dm”標识，根本看不出这是一辆新能源汽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座椅的材质、中控台的布局、方向盘的样式，也都没有任何改变。
    马宇腾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档把后方的区域。
    那里多出了两个黑色的物理按键，上面分別標註著白色的英文字母：“ev”、“hev”。
    廉雨博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基於现有的『秦』平台做的混动化改造。”
    廉雨博指著那两个按键，带著几分得意。
    “有纯电、混动两种模式。驱动逻辑已经全部写进ecu里了。”
    “具体参数怎么样？”马宇腾手握著方向盘，感受著皮革纹理带来的摩擦感。
    “后备箱下面，塞了咱们集团自產的16kwh磷酸铁鋰电池组。”
    廉雨博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测试报告。
    “纯电综合工况续航，六十公里！日常在城里上下班通勤，光用电就够了。”
    马宇腾看著前方的挡风玻璃，没说话。
    “电机呢？”
    “用的可是咱们和科学院温教授团队合作研发的最新款永磁同步电机！”
    廉雨博翻开报告的第二页，指著上面的一排数据，不自觉地感嘆了起来。
    “这几年的钱没白花，通过对线圈绕组工艺的改进，目前最新款电机的额定功率从50kw提到了80kw，峰值扭矩更是直接从200牛顿米拉到了400牛顿米！”
    四百牛顿米的峰值扭矩！
    出现在一辆紧凑型轿车上，这在目前的国產车市场，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同级別的那些合资燃油车，扭矩能到200牛顿米就算顶天了。
    “跑起来感觉怎么样？”
    “混动模式下，电机和发动机同时发力。”
    廉雨博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报告纸面。
    “百公里加速，8秒以內！名副其实的性能小钢炮！起步的时候电机直接输出最大扭矩，推背感强烈，秒杀路上一切同级別的燃油车！”
    “还有別的吗？”
    “这款车还加了我们自研的能量回收系统。”
    廉雨博指著仪錶盘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
    “车子滑行和剎车的时候，动能会反向给电池充电，能进一步提升续航里程，还能延长剎车片的寿命。”
    马宇腾推开车门下车，皮鞋底踩在实验室的环氧树脂地坪上，发出“吱”的摩擦声。
    他走到车头，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引擎盖。
    公司现有的技术储备，已经全部在这辆原型车上得到了整合。
    外观不做大改，能省下一大笔开模成本和研发周期。
    利用已经经过市场验证的“秦”车型，也能降低消费者的接受门槛。
    廉雨博也跟著下了车，站在马宇腾身边，看著自己团队三年多来的心血结晶，脸上满是自豪。
    “缺点呢？”马宇腾忽然转过头。
    廉雨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慢慢消失。
    他把手里的测试报告捲成一个纸筒，紧紧握在手里。
    “主要问题……是成本。”
    廉雨博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清晰的標线上。
    “因为用了大量的新技术，加上鋰电池组、高功率电机和复杂的电控系统……虽然这些核心零部件都是我们雷霆工业自己生產，已经把成本压到最低了。”
    廉雨博抬起头，直视著马宇腾。
    “但这台dm版本的『秦』，整车製造成本，还是要比纯汽油版高出五到六万。”
    马宇腾的手指离开了引擎盖。
    五到六万的成本差价。
    这意味著，加上合理的利润空间，这台车的最终售价將直接到达十七八万的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