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菸圈,眼中已经闪烁著隨时准备按下发射按钮的危险光芒。
烟雾在屏幕前氤氳。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正倒映著大西洋翻滚的暗流。只要儿子点个头,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东海舰队的重炮,在半个时辰內把雾都的海岸线犁成一片焦土。
甚至连那些资本家用来装逼的家族古堡,他都能精確地炸成一个完美的防空洞。
大夏的武德,向来如此充沛且不讲道理。
然而。
屏幕那头的赵核平,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穿著那一身仿佛要將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玄黑常服。他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身形挺直得像一把標枪。
“父皇,杀鸡焉用牛刀。”
赵核平的声音没有属於少年的那份清脆,反而带著一种让久经沙场的老將都会感到心悸的冷漠。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从情报局呈上来的绝密名单。
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用舰队,不仅要消耗大量的重油和煤炭。”
赵核平微微眯起眼睛,那双像极了阿雅的桃花眼里,透出一股资本家独有的残忍算计。
“那些152毫米的高爆穿甲弹,每一发造价都在五百大夏幣以上。更別提战舰横跨大洋所需的补给和磨损。”
“为了这几只跳樑小丑,去烧国库里的真金白银?”
赵核平冷笑一声。
“太亏了。”
站在一旁的林啸舰长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嘀咕:我的乖乖,这位少主子算帐算得比沈万三那个老抠门还要精啊!太上皇打仗是图个痛快,这位主子打仗,那是得先拿著算盘把利润率给算明白。
赵长缨倒是对儿子的这番理论接受良好。
他弹了弹雪茄的菸灰,往沙发深处靠了靠,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
“哦?”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赵长缨吐出一口烟。
“这帮孙子既然敢花五千万来买你的命,说明他们手里还是有点底子的。那些西洋残兵败將虽然装备烂,但好歹也有个几万人。”
赵核平將手里的名单扔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落地地球仪前。
少年帝王的手,轻轻抚过地球仪上那些代表著西方行省的版图。
“底子?”
赵核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將眾生视作棋子的绝对傲慢。
“父皇,您当年用机枪和大炮,打断了他们的脊樑,也打垮了他们的重工业。”
“他们现在手里所谓的底子,不过是靠著剥削底层劳工,倒卖一点初级农產品积攒下来的大夏幣罢了。”
“这群资本家的软肋,儿臣比您更清楚。”
赵核平转过身,直视著屏幕这头的赵长缨。
“他们不怕死人,因为死的都是底层的僱佣兵。”
“他们也不怕舰队洗地,大不了躲进深山老林的避难所里当缩头乌龟。”
“但是。”
赵核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冷酷。
“他们怕没钱。”
“资本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利润。一旦掐断了这根血管,他们就会像离了水的鱼,自己把同伴撕成碎片来充飢。”
赵长缨听到这番言论,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他这个儿子,对资本和人性的剖析,简直比他这个穿越者还要透彻。
当年他在北凉搞重工业,那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攀科技树。但赵核平这小子,是真正的把经济和金融当成了比核弹还要恐怖的武器。
“所以,你打算直接从钱袋子上动手?”赵长缨问。
“没错。”
赵核平回到书案前,从笔筒里抽出那支象徵著皇权的硃砂笔。
“父皇和母后继续度蜜月就好。”
他在那份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力透纸背。
“两天內。”
赵核平抬起头,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儿臣要让他们跪著求死。”
在这个瞬间。
站在赵长缨身边的阿雅,清楚地看到自己丈夫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赵长缨不仅没有因为儿子抢了风头而感到不悦。
相反。
他的双肩因为兴奋而隱隱颤抖起来。
那是老子看到儿子终於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自己时,所特有的那种骄傲与狂喜。
“哈哈哈哈!”
赵长缨突然仰头大笑。
那笑声张狂,震得驱逐舰指挥室里的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拍大腿。
连夹在指间的雪茄掉在地毯上都顾不上了。
“好!”
赵长缨一掌拍在面前的金属控制台上,震得上面的通话器跳了起来。
“不愧是我赵长缨的种!”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杀气腾腾的儿子,眼中满是讚赏。
“老子当年打天下,还得亲自端著加特林去前线拼命。”
“你小子倒好,坐在龙椅上拨弄拨弄算盘珠子,就能让半个地球的人跟著陪葬。”
赵长缨伸出大拇指,隔著屏幕给儿子比了个囂张的手势。
“这活儿,干得漂亮!”
赵长缨看著儿子那充满杀气的眼神,满意地大笑起来:“好!老子就在这船上,好好欣赏我儿子的表演!”
掛断了跨洋通讯。
赵长缨转过头,看著身旁的阿雅。
阿雅此刻也正看著他,那双桃花眼里透著一股难得的温柔和笑意。
“这下你放心了吧?”
阿雅弯腰捡起掉在地毯上的雪茄,顺手在菸灰缸里摁灭。
“你这个儿子,心黑手辣的程度,比起你当年在冷宫里装疯卖傻坑老头子的时候,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是。”
赵长缨受用地揽过阿雅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虎父无犬子嘛。”
“不过,我倒真想看看,这小子打算怎么在两天內,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那帮跳樑小丑给收拾了。”
赵长缨走到全景舷窗前。
此时的魔鬼三角海域。
海底那座长生殿的远古机器被炸毁后,原本笼罩在海面上的诡异浓雾,已经开始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大西洋深蓝色的波涛上,泛起一片细碎的金光。
失去了磁场干扰。
雷霆级驱逐舰的雷达屏幕上,那些烦人的雪花噪点终於彻底消失,重新恢復了清晰的扫描画面。
“报告陛下!”
林啸舰长看著恢復正常的雷达,大声匯报导。
“磁场干扰已解除!本舰已重新连接上大夏全球卫星导航系统!”
“东海舰队旗舰刚刚发来消息。他们已经封锁了雾都外围的公海航线,隨时等待陛下的进一步指示。”
赵长缨摆了摆手。
“让东海舰队原地待命。既然太子说了不用他们洗地,那就让他们在海上当个看客吧。”
他转过身,看著指挥室中央那张巨大的战术海图。
“林啸,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赵长缨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好戏的光芒。
“去非洲。”
“朕倒要看看,等咱们到了非洲大草原,这西方世界的戏台子上,能唱出一出什么样的绝世好戏。”
隨著赵长缨一声令下。
这艘代表著大夏最高科技结晶的钢铁巨舰。
在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中,缓缓调转了庞大的舰艏。
它像一头巡视完领地的深海巨鯨,霸道地破开波浪,朝著遥远的非洲大陆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
在万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
刚刚掛断通讯的赵核平,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狂的模式。
他没有叫太监进来伺候。
而是自己走到御书房角落的机要柜前,一把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这个电话,只连接著大夏帝国最重要的几个实权部门。
“接通沈万三。”
赵核平冷冷地对著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道。
仅仅过了五秒钟。
电话里就传来了大夏財神爷、现任帝国財政部尚书沈万三那特有的、带著几分市侩和精明的嗓音。
“哎哟,太子殿下!”
沈万三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通电话,声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老臣在家里正吃著夜宵呢。您这大半夜的来电话,是不是西洋那边的事情,要收网了?”
赵核平没有理会他的客套。
“废话少说。”
少年帝王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冷酷无情。
“通知中央银行总行,还有皇家商会的所有海外分部。”
“立刻启动『天罚』预案。”
电话那头的沈万三,听到“天罚”这两个字。
夹著红烧肉的筷子猛地一抖,肉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天罚』预案一旦启动。”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那整个西方的经济体系,在一天之內就会彻底崩溃啊。”
“那些底层的百姓,恐怕会有几百万人因为买不起粮食而活活饿死……”
“怎么?”
赵核平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尚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菩萨心肠了?”
“他们既然敢拿五千万来悬赏孤的脑袋,就该做好被大夏的资本车轮彻底碾碎的准备。”
“孤不要过程。”
赵核平握紧了手里的红色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
“孤只要结果。”
“我要让他们知道,大夏的施捨,他们可以受著。大夏的刀子,他们也必须得跪著挨!”
第420章 儿子:父皇歇著,看儿臣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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