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自私，她恶毒！”
    林兰芝指著水燕满眼憎恨，“从小你心机就深，会演戏！成天在家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好像老娘虐待了你！”
    “子明子亮出去玩，你就在家扫地干活，你干给谁看的？不就是想让你爸心疼你吗！”
    “对，就是现在这样，总是一副受伤的样子，好像你最委屈，全天下的人都欺负你了！你这么会演，咋不去唱戏啊！！”
    “……”
    张水燕眼眶通红。
    她以为她懂事点，听话点，妈就会喜欢她。
    可那些討好的行为，在她妈眼里竟然是演戏，是心机重。
    二姑说的对。
    在不喜欢自己的人眼里，她上吊对方都觉得她在盪鞦韆。
    张水燕红著眼控诉，“你不想要我这样的闺女，我还不想要你这样的妈！”
    “你不疼我为啥要生我？別人的妈都知道心疼孩子，就你，跟块石头一样永远都暖不热！”
    “从小你就对我和我哥我姐他们区別对待，他们做啥在你眼里都是好的，我做啥在你眼里都是错的！”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到你换来一顿骂！”
    “因为你，我总是怀疑自己这不好那不好！检討自己是不是哪里又犯错了，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压抑了多年的委屈。
    这一刻火山喷发一样爆炸了。
    张水燕握著拳头咆哮，“你没虐待我吗？你对我的忽视，对我的冷眼，全都像巴掌一样打在我脸上！”
    “你跟张水红合伙害我的时候，有过一丝丝的犹豫吗？你想过我后半辈子咋活，想过我也是你生的吗？”
    “就因为我没有心甘情愿地让你算计，你就把张水红的死算在我身上，凭啥？我就问你凭啥？”
    “她死她活该，那是她该得的报……”
    “啪——”
    话音未落。
    被红了眼的林兰芝一巴掌打断，“你姐都死了你还咒她，老娘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
    张桂英大怒！
    正要上前，被张水燕拉住了。
    张水燕对她摇摇头，而后转向林兰芝，她擦了下被打破的嘴角，看著指腹上的血跡，眼底再没有任何孺慕之情。
    “这一巴掌，算我还了你生育的恩情。”
    二姑说了。
    想恨就恨，想怨就怨！
    张水燕猛地抬眼，用同样憎恨地眼神看著林兰芝，“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你要跟老娘断绝关係？”
    “对！”
    “你休想！”
    林兰芝用力推她，“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一巴掌你就想还了老娘的生养之恩，做你的春秋大梦！要还你把命还给我！你去死，你去死啊！”
    “你姐没了！她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死后刘家连副棺材都没给她准备！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她那么惨，凭啥你啥事都没有？为啥死的人不是你啊！”
    “……”
    张永丰收到消息匆匆赶来。
    听到的就是林兰芝这些直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恶毒的话。
    水燕是仇人吗？
    那是他们的亲闺女。
    有当妈的让自己闺女去死的吗。
    张永丰几个箭步冲欧冠过去，推开林兰芝把水燕护在身后，“林兰芝，老子忍你很久了！”
    “要非说水红是谁害的，那也是你害的！她算计水燕的时候，但凡你拦著点劝著点，事情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
    她咋可能害水红。
    她是世界上最盼著水红好的人。
    是这些人。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看不得水红好。
    “张永丰，你说我偏心，你不偏心吗？水红没了，没了啊！水燕害死她的，你为啥不替水红报仇？”
    她拼命捶打张永丰，“你也是看著水红长大的，你不心痛吗？”
    “……”
    张永丰眼眶通红。
    那是从小疼到大的闺女。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咋可能不心疼？
    但人已经没了，活著的人日子就不过了吗？
    张永丰抓住林兰芝的手腕，“水红没了，你更该多关心水燕，刚才那些话，我就当你是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以后不许再说了。”
    “……”
    关心害死她闺女的人？
    林兰芝抱著头尖叫，“你做梦，你做梦！我活著一天，张水燕就別想好过，早晚有一天老娘要弄死她，让她去底下给水红赔罪，赔罪！”
    “啪！”
    张永丰忍无可忍地给了她一巴掌，“你简直无药可救！”
    “你打我？张永丰你踏马敢打我？闺女没了你不伤心不难过，你竟然还打我！”林兰芝彻底崩溃，狠狠回了张永丰一巴掌，“离婚，老娘要跟你离婚！”
    放完狠话。
    林兰芝疯了一样跑走了。
    后院里死一样寂静。
    张桂英对眾人摆摆手，让他们先散了。
    毕竟是別人家的家事，还不是啥光彩的家事，张永丰都来了，大家也就散开了。
    “水燕……”
    张永丰艰难开口，“你妈受刺激了，脑子不清醒，她说的那些话你就当个屁放了，別放在心上。”
    “……”
    张水燕摇摇头，“衝动下说出来的话，也许才是真心的。”
    “水燕……”
    “爸，你啥都別说了，亲人也是讲究缘分的，我跟我妈大概天生就缺这个缘分……刚才我说断亲，不是一时衝动。我妈恨我，我也恨她，我们俩相看两厌，不如断绝关係，省得互相折磨。”
    “回头我写好断亲书，你拿回去让她把字签了，就算她不签，我这边也会单方面跟她断亲。”
    她。
    连妈都不叫了。
    这是伤透心了。
    张永丰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劝和的话。
    他活到这个岁数，就没见过哪个当妈的这么恨自己闺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永丰狠狠抹把脸。
    “水燕，我先回去一趟，你好好在你二姑这待著，回头爸再来看你。”
    “好。”
    张桂英送张永丰出门。
    “桂英，水燕现在不適合回家，这段时间我就把她託付给你了。”
    “放心吧。”
    张桂英拍拍他的肩膀，“水燕是咱老张家的孩子，我这个当姑的肯定好好护著她。”
    张永丰苦笑，“你这个当姑的都知道护著他，林兰芝是当妈的，咋就那么討厌水燕呢？”
    “是啊。”
    张桂英再次暗示，“都是她生的，为啥她喜欢张水红，喜欢张子明和张子亮，唯独不喜欢长的像你的水燕呢？”
    张永丰眼皮子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