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媛媛被绑在椅子上，衬衫被团成一团塞在嘴里，她脸上全是皮带抽出来的红痕。
    她不知道被绑了多久。
    闭著眼奄奄一息地靠在椅背上。
    听到动静。
    媛媛肿成缝的眼睛睁开，瞧见门口站著的父母，唔唔地哭著挣扎起来。
    “媛媛！”
    陈宝珠浑身血液倒流，扑过去拔掉她嘴里的衣服，媛媛“哇”地一声哭出来，嘴巴被堵太久已经麻木，她说不出话，啊啊叫著流口水。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赵立民解开绳子愤怒地问。
    “还能是谁！”
    陈宝珠抱著媛媛，心都要碎了，“肯定是你那个好儿子乾的！赵金宝记恨我打他，就把怒火发泄到媛媛身上！这畜生！老娘要撕了他！撕了他！”
    “……”
    赵立民一愣，下意识地说，“不可能，金宝哪有这胆子？”
    “啊啊啊。”
    媛媛听到赵金宝的名字，害怕地捂住耳朵浑身发抖，流著口水说，“是赵金宝，是他打媛媛，媛媛疼，媛媛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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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媛媛，你的手！”
    陈宝珠拉起媛媛的手，才发现她小小的手背上也全是皮带抽出来的痕跡，她的小手肿胀，像吹了气的蛤蟆。
    陈宝珠红著眼愤怒嘶吼，“赵金宝！你踏马给老娘出来，老娘要弄死你这个小畜生！”
    “宝珠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妈！”
    陈宝珠失去理智，狠狠甩了赵立民一巴掌，“都是你造的孽，都是你！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弄出赵金宝那个野种……要不是你非要把他带到身边抚养，哪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赵立民！今天有那小野种就没有我和媛媛，有我和媛媛就没那小野种。我不管你是把他扔了也好丟到荒山野岭餵狗也好，我绝不允许那畜生再跟我和媛媛一起生活！你敢替他说一句话，就踏马跟他一起滚，老娘受够了！受够了！”
    “……”
    赵立民本来也心疼媛媛。
    但陈宝珠这一巴掌下去，他所有的心疼全没了，他长这么大，除了发疯的老妈，就没挨过別人的大嘴巴子。
    男人的尊严被陈宝珠踩在脚下摩擦。
    赵立民想指著鼻子骂陈宝珠。
    她还好意思发疯。
    要不是她昨天把金宝往死里打，金宝能报復到媛媛身上去吗？他来城里几个月，可从来没对媛媛动过手。
    可想到自己的处境。
    赵立民生生忍住了。
    他拉住陈宝珠，“你冷静点，先听媛媛说是咋回事？”
    “……”
    媛媛抽噎著，前言不搭后语地描述著。
    但赵立民和陈宝珠还是听明白了——赵金宝偷钱跑了，跑之前把媛媛给打了。
    钱！
    陈宝珠和赵立民脸色同时大变。
    瞧见被翻的凌乱的蛇皮袋，陈宝珠差点晕过去，她翻出自己的棉袄，扯出內兜。
    “没了！”
    陈宝珠瞬间崩溃，“我辛辛苦苦攒了半年的工资，咱们全家350块的积蓄……没了，全没了！”
    “……”
    赵立民双眼发黑。
    没有钱他们咋租房子，咋置办东西过日子？
    赵立民这会儿生吞活剥了赵金宝的心都有，咬牙切齿地说，“那小畜生在城里谁都不认识，他没地方可去，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火车站！”
    “火车站！”
    两口子异口同声。
    赵立民气的七窍生烟，“你留下照顾媛媛，我现在就去火车站找那小畜生！”
    ……
    好不容易过年休假。
    赵学义赵夏枝和赵秋枝都放飞自我了，拜完年后就没沾家，孩子大了张桂英也没管，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孩子走了。
    张桂英正好跟赵秉和过二人世界。
    过年广场上有杂技表演，老两口手挽手去看表演，天快黑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哎呦！”
    胖嫂在门口等著，瞧见张桂英直拍大腿，“我找你好半天了，你可算回来了。”
    “咋了？”
    “你家老大回来了。”
    “赵立民？”
    “对对对。”
    胖嫂瞧见张桂英就憋不住了，“大过年的，赵立民跟陈宝珠也不知道遇到啥事儿了，竟然跑来村里租房子，他们俩下午那会儿就搬过来了，你猜他们搬哪儿了？”
    “……”
    张桂英瞬间精神了。
    不轻不重地掐了胖嫂一把，催促道，“你別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搬你家老三和老四对门去了，就是孙曼跟铁蛋之前租的那房子。”
    胖嫂撇嘴说，“搬走的时候牛逼哄哄地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才半年，就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跑回来了，脸皮真厚！”
    “咦？”
    张桂英跟胖嫂头挨头八卦，“他们虽然不要脸，但要脸面啊，这俩不当人的在村里的脸都丟光了，就算没地方住，也不该来咱村里租房子啊。”
    胖嫂还真打听到了內幕。
    神神秘秘地跟张桂英说，“听说小两口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房租都是赊的……赵立民是在水光村长大的，厚著脸皮还能赊帐，去別的地方租房子可不能赊帐。”
    嚯！
    惨到赊房租？
    张桂英跟赵秉和对视一眼，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让他们不做人。
    终於遭报应了吧。
    张桂英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晚上赵学义从外面回来，立刻让他去化肥厂家属院打听情况。
    哎呦喂。
    赵学义惊呆了。
    家里最有出息的老大，竟然沦落到这地步？
    骑著自行车就去打听了。
    陈家发生的事儿不是啥秘密，赵学义很快就带著消息回来了，从昊昊被赵立民打住院，到赵立民一家四口大除夕被撵滚蛋。
    说的那叫一个声情並茂。
    “不对啊。”
    张桂英摸著下巴，“我听胖嫂说，赵立民跟陈宝珠就带了媛媛来租房子，没见赵金宝。”
    赵金宝惹出这么大的事。
    赵立民跟陈宝珠能放过他才怪了。
    打死赵金宝他们应该不敢，但陈宝珠肯定不会忍赵金宝了……赵金宝不会被这俩货扔了吧？
    遗弃未成年子女可是犯法的！
    这么冷的天，赵立民这么倒霉，张桂英这个当妈的哪能坐视不理？
    当然是雪中送炭。
    给他添把火让他热乎热乎了。
    张桂英立刻吩咐赵学义，“快快快，去派出所报警，就说赵立民遗弃未成年子女，让公安同志赶紧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