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京城后，时间悄然滑至月底，元旦的气息已在空气中瀰漫。
    陈泽仍在《楚乔传》剧组赶拍剩余戏份，这天收工刚回到休息室，陈玲便推门而入——她风尘僕僕，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脸上掛著掩不住的疲惫。
    “辛苦了。”陈泽起身，顺手递过一瓶水，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
    陈玲接过水，笑著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不辛苦，陈总。没人照顾您的生活，我一直挺担心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照顾好自己。”陈泽摆摆手，话锋一转，直奔核心，“短剧的版权卖得怎么样？”
    他当初定的是出售一年播放版权，短剧的海外审核流程简单，此刻早已满足上线条件。
    “港台地区卖得很顺利，已经上线一个多礼拜，彻底爆了。”陈玲脸上瞬间洋溢起自信的笑容，疲惫也褪去几分，“东南亚、日韩等地也陆续签完合同，就等排期播出了。”
    她顿了顿，报出关键数字：“总共卖了1200万人民幣。”
    “好！”陈泽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爽快，“团队奖励30万，你个人单独奖励20万，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细节等你养足精神再跟我说。”
    陈玲点点头，收起笑容，语气依旧冷静克制：“谢谢陈总。”
    “这是你应得的。”陈泽催了一句，“快走吧，別硬扛。”
    看著陈玲离去的背影，陈泽轻轻嘆了口气——他太清楚这行的尿性，盗版很快就会席捲而来。没了gg分成，这部剧至少要少赚一半，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都tm怪戴颖，当初要是痛快点答应分帐，也不至於落到这个地步。
    果然，元旦过后，国內的网络上便铺天盖地出现了《女帝》的盗版资源。与此同时，田曦微也跟著一夜爆红，成了网友口中“萌版女帝”的代言人。这类短剧的剧情节奏凌厉，感官衝击强烈，网上的討论热度居高不下，狠狠衝击著各大主流视频网站的神经。
    围脖热搜榜上，相关话题一路飆升：
    “谁懂啊！这么好看的剧，我居然是从外网上刷到的？”
    “国內视频网站是睡著了吗？我缺那俩会员钱？赶紧把正版放出来啊！”
    “萌版女帝太绝了！那句『劳资有点凶噢』，直接戳中我的心巴！”
    “田曦微才上大一吧？演技这么自然，未来可期啊！”
    “求正版！盗版画质糊得像马赛克，根本看不清小田的神仙顏值！”
    豆瓣小组里，討论帖刷屏：
    “《女帝》怎么还没有评分？是被平台限流了吗？”
    “日了！这么上头的剧，各大厂是瞎了吗？看不到观眾的呼声？”
    “有没有懂哥说下，內地到底什么时候能看正版？已经二刷盗版了，想支持一波原创！”
    “田曦微的哭戏好有感染力，明明是萌妹，演起狠劲来一点不违和！”
    天涯社区的娱乐板块，帖子盖起高楼：
    “田曦微小恐龙的人设也太可爱了吧！截图已经存满相册！”
    “求翻墙教程！私聊！盗版画质太差，想冲外网看高清版！”
    “有没有人觉得《女帝》的剧情设定很新颖？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古偶强多了！”
    “支持正版！抵制盗版！原创不易，別让好作品被偷走收益！”
    ……
    这段时间，陈泽一边忙著剧组拍戏，收工后的閒暇时光，还得隔著视频给田曦微出谋划策。
    “对，小猫敬礼就是这个味，胳膊再抬一点，眼神要无辜又带点小嘚瑟。”
    “脸微仰，嘴角稍微勾起，完美！就这样，棒棒的！”
    视频连线里，田曦微跟著陈泽的指导，做出前世火遍全网的粉丝互动標誌性动作，那娇憨又嘚瑟的小模样，让陈泽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隨后，陈泽又把粉丝应援的细节告诉她：“粉丝团体就叫厨师长吧，对应你爱吃的天性，应援色定成橘黄色，温暖又显眼，再让宣发助理专门管理粉丝团体，引导大家理性追星。”
    田曦微的围脖粉丝量已经突破300万，远超陈泽的200多万，而且还在疯狂增长，照这个势头，最迟过年前就能衝到500万以上。
    “阿泽，咱们元旦都没在一起过。”视频里，田曦微双手捧著下巴，皱著小脸，手机架在桌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没事，我妈不是陪著你呢嘛。”陈泽挑了挑眉，故意打趣。
    “还说！”田曦微鼓起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阿姨对我太好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给我买了好多首饰，都好贵重，我推都推不掉。”
    “给你就拿著，你现在也不差钱。”陈泽咧嘴笑，“回头你给她挑几件合心意的礼物送回去，礼尚往来嘛。”
    “我送了，可阿姨说什么都不让我再买了。”田曦微歪著脑袋，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阿泽，真的要买车买房吗？感觉好麻烦。”
    “当然要啊。”陈泽收起笑意，认真解释，“这笔钱是工作室的，不是你个人收入，买这些固定资產能合理避税。总不能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以后还挤公交、住学校宿舍吧？”
    卖短剧版权的1200万已经打到工作室帐户，眼下还没到核税期，购置房產、车辆这类公司常用资產，是业內常见的抵税手法。
    “我才不是大明星呢。”田曦微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带著一丝羞涩，“还差得远呢。”
    陈泽笑了笑，叮嘱道：“別忘了拍一条呼吁粉丝看正版的围脖，我估摸著，这几天该有人急著找我谈版权了。”
    “嗯！我现在就拍！”田曦微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她最討厌盗版了，那是对原创者辛勤劳动的不尊重。
    俩人又聊了几句日常，陈泽才掛断视频。
    当晚，田曦微的围脖更新了一条短视频：视频里，她先是认真呼吁大家抵制盗版、支持原创，最后对著镜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做了一个標准的小猫敬礼动作。
    视频一经发出，整个围脖瞬间炸了。
    “夭寿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我胡汗衫对天发誓，抵制盗版《女帝》，永远忠诚小田！”
    “我拾年发誓，抵制盗版，永远做小田的忠实粉丝！”
    “我桃面不可援发誓，坚决不看盗版，等正版上线立刻充会员！”
    “跟风发誓！抵制盗版，支持小田！小猫敬礼太杀我了！”
    半小时不到，评论区就被数万条“忠诚”誓言刷屏，#田曦微呼吁抵制盗版##小猫敬礼杀#两个话题迅速衝上热搜前排。
    一月十號，企鹅视频的负责人率先给陈泽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地表达了合作意愿；当天下午，裤裤视频也紧隨其后；第二天，豆子视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另一边，桃厂总部，网剧製作发行总经理办公室內。
    “砰！”一声巨响，戴颖將桌面上的文件狠狠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刚刚的董事会上，董事长当著所有高管的面，轻飘飘一句“眼光有待提高”，便將她这些年的努力全盘否定。
    “明明是你们不肯和陈泽妥协！”
    “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戴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低吼——当初若不是董事会那帮人死咬著条件不鬆口，不肯给陈泽分成，她也不会错过这部爆剧，更不会落得如此评价！
    许久，她才强迫自己平復情绪，胸口剧烈起伏著，摁响了桌上的呼叫铃。
    “立刻帮我联繫陈泽，我要和他重新谈《女帝》的內地播放版权！”
    “另外，让保洁阿姨过来收拾一下办公室。”
    “是，戴总。”听筒里传来助理乾脆的回应。
    可“戴总”这两个字，此刻听在戴颖耳中，却像是带著浓浓的嘲讽。
    “快点！不要磨蹭！”戴颖罕见地对著助理髮了火，语气里满是不耐。
    “是……是，戴总。”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匆匆掛断了电话。
    听到助理服软的声音，戴颖心里的憋闷才稍稍缓解了些。
    一月十二號。
    宝格丽咖啡厅，陈泽再次见到了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