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凭你怎么说，这都是新剧种，桃厂没必要担这个风险。”戴颖收敛思绪，指尖在酒杯沿划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笑，眼底带著一丝嘲弄，“再说，你不也被企鹅拒了么？怎么不和他们讲你这套理论？”
    陈泽靠回椅背，坦然摊手：“戴总，实不相瞒，企鹅连碰面的机会都没给我。能坐在这里和您细说，全是沾了李导的光。”
    戴颖看著他坦荡的笑脸，紧绷的下頜线缓缓鬆弛，指尖推开酒杯：“你很不错，金嵐眼光確实毒，是我之前看走眼了。”
    陈泽笑了笑，没接话。他摸得清这里的门道——这是释放善意，准备正式谈了。
    “你该清楚，我要是买了这剧，要扛多少压力。”戴颖身体前倾，手肘抵在桌上，语气平铺直敘，“桃厂走正剧路线是定局，你的剧再新颖，市场反馈也是未知数。这样，2万一集，我勉强收了。”
    好一个“勉强”。
    陈泽眉峰微挑，指尖在桌沿顿了一下，没说话。
    戴颖捕捉到他的神色，眸光一闪，追问道：“这种20分钟的短剧，成本没那么夸张吧？”
    “光请老戏骨的片酬就不止这个数。”陈泽坐直身子，掰著手指报名字，“金世杰老爷子、余天老师、王劲淞老师、唐国墙老师……”
    “什么？”戴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吱呀”声，“片花里怎么没他们？”
    还能为什么？他脸皮还没厚到拿人家免费客串当宣传点。这些人情多是余天搭的线，等剧播了，田曦微还得挨个登门道谢。
    陈泽挠了挠后颈，轻咳两声，眼神飘向窗外：“惊喜，打算剧审过了再放出来。”
    这部戏早送广电审核了，快的话年前就能过。
    戴颖重新落座，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道：“有这些人在，我最多出5万一集，这是底线。”她话锋一转，拋出条件，“另外，我要这部剧未来三年的全部影视播出版权。”
    400万，还要绑三年版权？
    等於倒贴给桃厂打工。
    陈泽瞥了她一眼，拿起茶杯抿了口，语气淡了：“您这魄力，可真够『大』的。”说著，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个极窄的缝隙。
    戴颖被他这孩子气的动作逗得一愣，隨即沉下脸：“你一集才20分钟，这个价还低？”
    “不是低不低的问题。”陈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她，“是开先河的事。这类短剧是蓝海，您要是千金买马骨，以后有的是好剧本主动找桃厂。请您拿出点诚意来。”
    视频平台买剧本就是为了吸流，走付费模式盈利。
    戴颖翻了个白眼，彻底收起轻视，身体往后一靠：“难道你还想走分帐？。”
    陈泽挑眉，似笑非笑：“您觉得这部剧够不上？”
    戴颖皱起眉，语气带著不解，“纵使有老戏骨压秤，可这部剧主演配演可都是新人。”
    “不谈分帐，那就保底2000万，加cpm分帐。”陈泽语气冷下来，“给桃厂掛共同製作牌，播出版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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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开出条件。
    “做梦！”戴颖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杯碟轻响，“我掏2000万买个剧，还要给你gg分成？”
    陈泽没动怒，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没必要激动，今天就谈到这吧。”
    他清楚，一次谈不拢是必然。戴颖要的是主动权和避险，他要的是利益最大化，核心矛盾摆在这。
    戴颖腮帮子微微鼓起，指尖戳著桌面，没好气道：“你这剧，说好听是新颖，说难听就是三观有点顛！”
    陈泽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转身重新坐下，脸色沉了下来：“戴总，这剧是李导呕心沥血拍的，也是我同校学妹全力出演的。评价请中肯些。”
    戴颖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重了，却不肯道歉，抱著胳膊偏头瞥向窗外，不再言语。
    陈泽眉头微皱，眼神忽然一亮，计上心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戴总，我给你讲个剧本片段。18岁的太奶，您听说过吗？有个女人……”
    他语速不快，把核心剧情娓娓道来。戴颖越听越呆，身体不自觉前倾，直到陈泽讲完起身离开，她还维持著托腮的姿势，瞳孔收缩，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剧拍出来，不得被观眾骂死？
    ……
    陈泽在前台结完帐，才在大厅看到李楠。他快步上前，挠了挠头：“李导，没谈成，让您白跑一趟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李楠笑著摆手，指了指远处雍和宫的红墙，“回去的路费给我报销就行，今天还顺带看了雍和宫，不亏。”
    “这都是小事。”陈泽鬆了口气，“我让助理给您定了几处景点的票，您在燕京玩几天。”他顿了顿，又问，“要不要去和戴总打个招呼？”
    “发个信息就够了。”李楠摆摆手，“都是老熟人，没那么多讲究。”
    陈泽暗自庆幸，怕戴颖回过神来找他理论。“18岁太奶”的剧情放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这个年代，对天天跟剧本打交道的人来说，简直是三观衝击。
    “走，咱们找家特色菜馆。”陈泽搀著李楠的胳膊，小声嘀咕，“这地方死贵还吃不饱。”
    刚好有个服务员端著盘子路过，闻言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李楠乐得拍了拍他的手背：“小点声，当心人家把你拉黑名单。”
    陈泽撇撇嘴，没吱声。
    两人像遛弯似的走到前门大街，拐进一家苍蝇馆子。陈泽熟门熟路地喊：“老板，来一份地道老燕京爆肚，一斤猪肉大葱水饺，再来两瓶北冰洋！”
    他前世来过北方旅游，也算熟门熟路。
    ……
    与此同时。
    燕郊一处私人会所雪茄室內烟雾繚绕。
    寧雄抱著胸坐在沙发中，侧面坐著一个叼著雪茄，眯著眼的中年男子，他看向寧雄开口，
    “雄哥，扬市那边有些棘手。”
    “噢？”寧雄动了动肩膀，面上毫无表情的看向他，“建红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搞不定一件小事？”
    齐建红吐出一口烟气，“雄哥，我的人刚接触了几个公司管理，陈天雷那边就已经收到消息，將几人开掉。”
    “简直就像条泥鰍一样，滑不溜丟。”
    寧雄手指点著扶手，一下一下，“打草惊蛇了，你先收手吧，其余人想动，跟我们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