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某处独栋別墅的大厅內，水晶吊灯將空间照得灯火通明，可空气中瀰漫的凝重气息，却让人如坠冰窖。
    寧柔握著电话，指节攥得发白，听筒中女子的嗓音柔和温婉，语调却满是阴阳怪气，
    “寧柔你听听这个网友的话：资本目无王法，以坑害艺人谋取私利。”
    “还有这句，背景存疑，严查蔡依儂三代。”
    “还有……”
    “秀姐，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和您聊。”寧柔揉了揉眉心，柔声打断。
    “好啊，那我明天一早再给你打电话。”
    “嘟嘟嘟……”
    寧柔將手机丟在一旁，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摩挲著扶手的皮质纹路，眸底淬著冰碴，目光冷冷扫向面前站著的蔡依儂和杨天珍，话语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蔡依儂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的怒火快要藏不住，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是我没办好事，不怪天珍，我会让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杨天珍低著头有些诧异的用余光瞥了眼蔡依儂。
    她竟然主动抗事了？
    “代价？”寧柔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陈泽既然敢让她反水，就必然给她铺好了后路，你拿什么让她付出代价？”
    蔡依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头慢慢垂了下去，声音低若蚊蚋：“我错了。”
    “你太自负了。”寧柔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也没怪罪你的意思，用桃色緋闻搞他，本就是我认同的主意。只是你选错了棋子，你手里不是还有个李嵐迪吗？是捨不得，还是觉得她拿不出手？”
    “她不行！”蔡依儂猛地抬头，眼神狰狞，红著眼眶，语气无比坚定，“她是唐人的希望，我得留著这根独苗！”
    李嵐迪是她未来在圈內一线女主竞爭中的重要筹码，她绝不可能拿这张王牌去做赌注。
    寧柔凝视著她片刻，眸底没什么情绪，淡淡开口：“很好。你可以回公司了，沪市这边的事，交给天珍。”
    蔡依儂没有应声，只是踉蹌著转身，背影萧瑟地走出別墅，玄关的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大厅的死寂。
    寧柔收回目光，转向杨天珍，指尖敲击著沙发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节奏急促：“陈泽背靠嵐雨，確实不好对付，你有什么招？”
    “经过这么一折腾，再想用桃色緋闻，恐怕行不通了。”杨天珍冷静分析，眉头微蹙，“网友不是傻子，连续两次反转，只会引起强烈反弹，到时候反而会同情陈泽。”
    “不，这条路必须通。”寧柔打断她，脸上掛著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语气斩钉截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桃色緋闻不断，就算没有实锤，也不能让他安生。我要让某些人，天天睡不好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真正刺痛金嵐的，从来都只有情感方面的事。
    杨天珍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试探著开口：“需不需要……拿他的家人做做文章？”
    寧柔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拒绝，可眸底隨即闪过一抹狠厉的光，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件事隨意，就当我不知道。”
    “反正那个疯女人得罪的人多，谁知道最后是谁下的手？”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杨天珍心中一寒——寧柔已经不守规矩了。她只是试探性地提出这个方案，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
    “再给他安排緋闻对象，名气越大越好，要可靠、玩得开的。”寧柔眉头紧蹙，沉声吩咐。
    杨天珍眸光一动，心中立刻有了人选，当面掏出手机快速拨通：“雨琪，有空吗？明天约个地方见一面。”
    ……
    日升月隱，一夜过去。横店今日难得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驱散了连日来的湿冷。
    陈泽早早来到宾馆会议室，推开门时，李楠已经坐在里面等著了。
    “李导。”陈泽笑著抬手打招呼，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李楠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带著促狭的笑：“真是一表人才。你这幕后老板，拍戏的时候不见人影，杀青后反倒冒出来了，可真让人『意外』”
    陈泽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您应该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还不是怕影响剧组的正常进度嘛。”
    “圈里传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李楠点点头，话锋一转，眼神带著几分调侃，“就没给小田说明白？这两天我看她动不动就噘著嘴，都能掛个油瓶了。该说的话就得说清楚，瞒著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坐下说。我看小田那孩子顺眼，瞅你也挺舒服，都是踏实做事的好孩子。”
    陈泽依言坐下，摇头苦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算了，外面的风风雨雨我一个人清楚就行，告诉她反而多了一份烦恼。我今天找您来，是为了这个本子。”
    说著，他从隨身包里拿出一份剧本，轻轻推到李楠面前。
    李楠拿起剧本，看到封面的標题，挑眉道：“《卿卿日常》？”她抬眼看向陈泽，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
    “我想邀请您的团队参与这份剧本的製作，这个本子交给您打磨，我也放心。”陈泽笑著解释，语气诚恳。
    他手里给田曦微留的待拍剧有两部，一部是现代剧《如此可爱的我们》，风格不適合李楠；另一部就是这部《卿卿日常》，正好契合李楠的执导风格。至於前一部，还需要重新寻找合適的剧组团队。
    “我这寸功未立，你就这么信任我？”李楠饶有兴趣地看著他，手指摩挲著剧本的封面。
    “小田说您人最好，我也愿意相信您的专业能力。”陈泽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另外，桃厂的戴颖戴总，还要麻烦您帮忙引荐一下，抽个空咱们一起吃个饭，谈谈短剧合作的事。”
    李楠笑了笑，將剧本放回桌上，语气篤定：“行。戴颖那人有点背景，能抗事，而且我也对咱们那部短剧有信心，她应该会感兴趣。”
    陈泽脸上露出笑容，隨后两人又聊起了新剧投资的细节，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雷天投资”上——这正是他安排的暗线，由他父亲陈天雷创办的公司。
    “这投资公司我没听说过，確定靠谱吗？”李楠面露疑惑，手指节轻轻敲著桌面，语气带著一丝提醒。
    “放心，比我还靠谱。”陈泽拍了拍胸脯，语气带著几分耍宝的打趣。
    那可是自己老爹开的公司，能不靠谱吗？
    李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陈泽等她消化完，才继续说道：“这部《卿卿日常》，年前就可以发试戏通告。男女主已经定好，就不动了，其余角色您看著先招募就行。”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楠低眉扫了他一眼，眼底带著瞭然的笑意。
    陈泽点点头，语气郑重了些：“请您务必保密。这部戏是正剧，报酬按行情价高出一成给您，不过只能先签一份意向协议，后续再补正规合同，您看行吗？”
    李楠摆摆手，故意拉著脸，语气带著玩笑：“都高出一成了，我看协议都不用签，啥时候没钱了，我就直接停机。”
    陈泽心中一暖，知道李楠是故意这么说，这份不加掩饰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管用。他重重点头：“行。”
    他心里清楚，《女帝》开机时，蔡依儂那帮人没反应过来，等发现顾佳鹏也在剧组时，碍於顾佳鹏母亲的背景，肯定不敢轻易使坏。但后续再想这么操作就难了——顾佳鹏刚杀青，就被他母亲急召回沪市，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其中用意不言而喻——不想让他蹭“面子”。
    陈泽深知，至暗时刻就快来临，但他无所畏惧，也不会主动避开任何锋芒。
    “行，你信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李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抗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