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作者:佚名
    第32章 因祸得福
    之前的一切仿佛无事发生，一周后，一场意外打破了白色堡垒內微妙的平衡。
    卡洛斯在训练中突然昏倒，皮肤开始出现异常的青色纹路。莉莉丝诊断后发现，这不是普通疾病，而是某种魔法污染。
    “这不是自然疾病，”实验室女术士中对雷索解释。
    她的面前摆著卡洛斯的血液样本，拿起来递到了猎魔人的面前：“看这些细胞，它们在某种外源性魔法的影响下发生了变异。”
    雷索麵色凝重，“能治癒吗？”
    “我需要时间分析污染源。”
    莉莉丝咬著嘴唇，回忆片刻：“这种污染特徵，我在图书馆的一本典籍中见过描述。那是关於外来能量对生命体影响的文献。”
    猎魔人的眼神变得锐利：“你认为红袍法师的研究影响了卡洛斯？”
    “不一定是有意的，”莉莉丝谨慎地说，“但负能量魔法，如果控制不当，可能会泄漏。卡洛斯正在经歷突变，体质敏感，更容易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猎魔人学徒衝进实验室，面容惊恐，高声大喊：“雷索老师！我们在后山发现了好多尸体！”
    雷索怒骂：“谁让你们乱跑的！”
    回答他的，是年轻学徒委屈的声音：“我们之前练习攀爬，爬过后面法师的小塔，他在研究尸体，而且每次的都不一样！”
    言外之意，学徒们怀疑红袍法师起了坏心思，怀疑同伴的情况就是贾克斯搞的鬼。
    雷索和莉莉丝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跟著学徒前往后山。
    在后山一处隱蔽的岩缝中，他们看到了令人不安的场景：三具被粗略掩埋的尸体，明显不是自然死亡。更令人不安的是，尸体上有奇特的伤痕，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咬伤。
    “豺狼人的手法，”雷索检查著尸体，“符合他们的咬伤。”
    莉莉丝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伤口：“一，二完整，第三具受损严重，看样子像是被豺狼人给吃了。”
    猎魔人的声音冰冷：“食人的习性，这是他们的储存粮食！”
    雷索站起身，望向城堡西翼那日渐增高的法师塔，“今晚，我去探查。”
    莉莉丝下决定：“不用今晚，我们现在就去。”
    雷索摇头：“卡洛斯需要你，潜伏和搜查是猎魔人的专长，如果这个红袍法师確实在用活人做实验，把他交给我，否则每个住在这座堡垒里的人都有危险。”
    莉莉丝点头的同时感嘆蓝龙不在，否则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你小心。带上反魔法炸弹和癮头药剂，以防万一。”
    不等夜幕降临，雷索躲藏在风雪中如同影子般穿过城堡。他避开守卫，利用猎魔人卓越的感官和身手，悄无声息地接近西翼。
    在西翼地下，贾克斯的研究正按部就班的进行，他刚刚处理好一具死亡的冒险者尸体，正在等待魔鬼的上门，炮製灵魂，为后续的实验做出准备。
    “主人，东西已经送到，我走了。”
    豺狼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准备撤退。红袍法师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们隨意。
    工作中的贾克斯，专心致志的將各种臟器分门別类，这些都是施法的材料，尤其是大脑，一定要保持新鲜，可以送给夺心魔，或者是夺心魔手下的食脑怪。
    红袍法师自言自语：“想像一下，贾克斯，你將成为未来的死灵学派大法师，我们可以从魔鬼的身上学到地狱的知识，从夺心魔那里了解心灵异能，想想学校里那些嘲笑过我们的傢伙，想想他们羡慕的眼光，一定要出人头地！”
    “那么，代价是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贾克斯猛地转身，看到雷索从通道的阴影中走出，猎魔人的蛇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猎魔人？”
    贾克斯手中捧著不断抖动的脑花，感到冒犯的同时，语气中却带著一丝意料之外的迷茫：“你不请自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这些尸体！”
    雷索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內的景象：“都是你乾的？”
    红袍法师小心的將大脑放入了一个食盒之中：“你是说这个？”
    他將手指向了周围的大体老师：“他们都是已死之人，我只是利用他们留下的资源进行重要研究。”
    “包括用他们投餵你的豺狼僕人？”
    雷索冷冷的询问：“我的学徒在后山发现了被掩埋的尸体，很新鲜，有啃食痕跡，我可不想某一天，我辛苦教导的学徒成了你僕人的食物。”
    贾克斯的脸色变了：“你有什么证据？”
    猎魔人青筋暴涨：“被抓了个现行，你还想抵赖？”
    雷索的手都按在剑柄上了，眼看著战斗立刻就要爆发。
    “猎魔人的职责是清除怪物。而有些人，比怪物更危险。”
    就在这时，莉莉丝打开传送门，闯入了火药味十足的实验室。
    只见女术士双手挥舞，猎魔人的钢剑瞬间变得通红，难以把握。而另一端，被红袍法师唤醒的骷髏亡灵，也在一发火焰中碎成了一地渣子。
    “雷索，等等！卡洛斯的情况，我发现原因了。”
    女术士一把按住猎魔人的肩膀：“他的污染源不是亡灵魔法，是改良后青草试炼的过程与山脉中某种稀有矿石的共振反应！”
    她举起几块发著微光的蓝色矿石，使其缓缓漂浮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种矿石我在储藏车间和卡洛斯的臥室內都发现了，它们天然有著破坏细胞的力量，贾克斯他的骷髏可以无视它，但人类的血肉之躯没有办法抵挡。”
    红袍法师接过了石头，仔细观望，立刻想起了什么。
    “这是我为卡利多姆大人开採的东西，听说是某种叫放射性的矿石，铀还是什么，听大人说有人花天价收购它们！”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愣住了。贾克斯首先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开採的矿石影响了你们的试炼？”
    莉莉丝点头：“应该是的，但也不排除你的亡灵魔法，毕竟负能量的聚集一定会影响人类的体质。”
    贾克斯的脑海中开始將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开始转述自己的推理。
    “那它们也不应该出现在学徒的手里，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叫卡洛斯的小孩，他也爬过我的法师塔，一定是骷髏兵运输的时候遗落了一部分萤光矿，被他捡到了！”
    雷索弯腰拾取，將冷却了的钢剑重新放回剑鞘，他的表情略有鬆动，对红袍法师也不再敌视。
    “那么，卡洛斯的病...”
    “我可以帮忙！”贾克斯突然说，他的声音中有著参与进来的渴望，“不论是矿石的原因，还是负能量的影响，我很抱歉对这几个孩子造成了伤害，让我出一份力，聊表歉意。”
    一句话，雷索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为什么帮我们？”
    贾克斯无辜的耸了耸肩：“因为如果我的研究无意中伤害了无辜者，特別是僱主在意的孩子，那违背了我作为研究者的初衷，我寻求知识，不是为了惹麻烦。”
    门外，刚刚赶到的豺狼人听见了红袍法师的结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的主人，但是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莉莉丝思考片刻，看向雷索：“那种矿石我也没有研究，贾克斯长期接触，可以借用他的经验，这可能是救卡洛斯的唯一机会。”
    雷索缓缓將武器系好，但目光依然锐利：“我相信您的判断，女士。”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位施法者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合作。贾克斯利用他所有的学识，帮助莉莉丝重新配置了青草试炼的成分，以抵消矿石辐射的影响。同时，莉莉丝的魔法知识也帮助贾克斯开拓了视野。
    双方合力，卡洛斯的病情开始稳定，青色纹路逐渐消退。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白色堡垒，三个不同背景、不同目標的人站在城堡的最高处，望著连绵的北壁山脉。
    “没想到因祸得福，卡洛斯这小子的青草试炼，安全度过了。”
    贾克斯点头：“原来猎魔人的诞生要经歷这么痛苦的突变，我不会再阻止这些小傢伙爬我的法师塔，同时我將把亡灵实验室搬到更深的地下，並设置更强的能量屏蔽。”
    故事最后，莉莉丝补充道：“我们可以定期交流研究进展，避免意外的同时相互作用，毕竟，我也很想了解费伦本地的施法体系。”
    贾克斯惊讶地看著她，然后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知识没有阵营，但大家都为蓝龙效力，我会珍惜和您相处的时间。”
    莉莉丝道：“这是顺势而为，在这偏远的山顶，我们免不了要互相理解。”
    雷索沉默地看著远方的山峰，最终点了点头，做出最后的补充：“任何越界行为，我都会阻止。”
    “公平，合作。”贾克斯伸出右手，这是他在学院时，绝对无法说出的单词。
    雷索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莉莉丝將手放在他们的手上方，三只手短暂地叠在一起，象徵著一个脆弱但崭新的开始。
    在三人的下方，矮人德拉金继续建造著法师塔，学徒们在晨光中开始新一天的训练，格拉克和它的豺狼人安静地返回地下隧道。
    白色堡垒依然屹立在山巔，寒风依然凛冽，但某种新的东西在这古老的山石中生根发芽。这是一种相互尊重和共同生存的理解。在这个充满怪物和魔法的世界里，这或许比任何魔法或剑术都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