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东梁帝一人独坐龙椅前,听著殿外时不时传来的冷风,皱起了眉,不知等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轻轻敲门声。
常公公起身开门,一名侍卫进殿磕头,手里还捧著一张药方子,常公公接过快速地捧到了东梁帝跟前。
“回皇上,这是后殿那人交代的药方子,说是可以解了大师所中的毒。”
侍卫道。
东梁帝斜睨了眼,沉了声:“交给钟太医,即刻去熬。”
“是!”
又等了两个时辰左右,天际泛白,外头传来钟鸣,已是早朝。
可东梁帝的身子却不曾,一等再等。
终於小太监急匆匆赶来:“回皇上,北冥大师的毒解了。”
闻言,东梁帝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扶著龙椅站起身,一边赶往大殿,一边对著常公公吩咐:“將后殿那个打断腿送去慈寧宫!”
常公公一愣,隨即点头。
…
一只大箱子蒙著黑色的布被送到了慈寧宫,苏嬤嬤先是被嚇了一跳,但看见了是常公公,疑惑道:“这,这是?”
常公公客气道:“皇上说交给太后亲自处置。”
说罢,便带著侍卫离开。
黑布下蒙著的人听见太后二字,脸色巨变,他挣扎牵动了铁链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音。
“裴允,你不守信用!”
听见黑布下传来的声音,苏嬤嬤变了脸色,二话不说赶紧去稟报,究竟什么人敢直呼当今皇上姓名?
徐太后闻声而来。
“是常公公亲自带著人送来的。”苏嬤嬤担心会有危险,护在了徐太后跟前。
徐太后看著黑布下方渗出的血跡,猩红又浓臭,她眉眼上挑:“揭开!”
一声令下
黑布揭开
露出笼子里的人,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后,徐太后的瞳孔骤然一缩,嘴角翘起了弧度。
“徐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秦州易冷哼。
徐太后闻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朝著苏嬤嬤道:“让小厨房备些皇上爱吃的菜,就说哀家要谢谢皇上。”
苏嬤嬤应了。
徐太后叮嘱完弯著腰视线和秦州易平齐,欣赏著他此刻的狼狈,目光又落在了脚踝处,已被齐刷刷砍断,简单的用纱布包裹著,早就被浸透了血跡,滴滴答答地顺著笼子往下流淌。
“哀家倒是小覷了皇帝。”徐太后露出极满意的笑容。
秦州易皱起眉盯著眼前的徐太后,望著对方眼底的冰冷,不自觉浑身渗出一股寒气,强忍著剧痛咽了咽嗓子:“知你恨我,也找了我这么多年,可惜,
裴瑾还是死了,而且死的极悽惨,是被活生生扔进了祭祀炉內,祭了东梁裴家的江山!”
一句句挑衅,像是刀子一样直戳徐太后的心。
“你可知当年是我调换了你的生辰八字,徐家才將是视作洪水猛兽,对你避之不及。”
“你虽极贵,却也是个早夭之命。”
“终有一日咱们会黄泉作伴,我这条命也值了。”
这话就连苏嬤嬤都听不下去了,恨不得要衝上前狠狠撕了秦州易的嘴:“太后,此人太猖狂了,老奴要好好教训他。”
却被徐太后给拦住了,徐太后脸上笑意不减,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秦州易:“说完了?”
秦州易猛的语噎,竟从徐太后眼神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怒火,憎恨,她平淡得像个陌生人敘事。
“你……”
徐太后慢慢站起身:“来人!”
侍卫上前。
“取丹炉来!”
不一会慈寧宫就架上了一座八尺高的丹炉,底下已经架起来火,烧得很旺。
看见丹炉的那一刻,徐太后如负重释地鬆了口气:“哀家知道当年是你劝说了先帝,献上丹药,导致皇上缠绵病榻,吃了二十多年的药,每逢初一十五饱受折磨。”
“哀家遍寻名医,无药可解,哪怕是捉了北冥玖,用尽了法子也只能缓解,北冥玖这个炼药人虽有用,但对皇上而言,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徐太后嘴角勾起:“哀家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从先帝的手札中发现了秘密,解铃还须繫铃人。”
秦州易的脸色剎那间变得很难看。
“秦道长,这么些年躲在诸国之列,著实让哀家费尽心思,好在,现如今也不晚。”
徐太后回头看了眼烧得很旺的炉子。
一旁还有侍卫在配药。
一点点地加入丹炉內。
见此,秦州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太后这是要將自己炼丹!
他的眸子里已闪现出惊恐,慌乱。
咚咚!
这时慈寧宫外传来了脚步声,小宫女及时来稟报:“太后,北冥大师求见。”
话音落,秦州易仿佛是见到了救星,眼睛里浮现了希冀的光。
“传!”
徐太后弯著腰坐在了石凳上,神色恢復平常,一旁还有宫女奉上茶水。
仅仅片刻后
北冥大师仍是戴著银色面具出现在徐太后眼前,拱手行礼:“见过太后。”
“想来大师已经恢復痊癒了。”徐太后打量了一眼道。
对方点点头:“是皇上派人送来了解药,如今已无碍。”
紧接著北冥大师话锋一转看向了牢笼內的秦州易,又看了眼四周,徐太后挥挥手,侍卫和宫女后退数十步。
“太后曾答应过我一句诺言。”北冥大师忽然道。
徐太后脸色微变,眸子里的狠厉乍然闪现,似是猜到了北冥大师的意图,嘴角勾起:“除他之外,条件另说。”
北冥大师拧紧了眉。
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北冥大师忽道:“我与太后终是走到了这一步,皇上不愧是帝王。”
语气说不出是欣赏还是贬低。
徐太后看了眼天色,神色已有了不耐烦:“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並无过错,他既做了孽,就该偿还因果。”
当年便是秦州易贪图荣华富贵,间接害了自己的一生,见大局已成又不甘心,便怂恿了先帝给东梁帝下了蛊毒。
造就了东梁帝此生无子,这皇位终是要落在其他皇子头上。
先帝对几个皇子都宽容大度,唯独对东梁帝,说是厌恶也不为过,大抵是因为和东梁帝的生母有关。
徐太后却偏偏扶持了东梁帝上位。
“太后不是早就想好了让玄王取而代之么?”北冥大师眉心皱起。
砰!
徐太后抄起了桌子上茶盏狠狠砸去,眸色阴寒,气势凌人:“你当真以为哀家不知,当年先帝是如何准確无误找到了哀家,还有徐妙言为何抵死不肯嫁你,千方百计地换了荣家那一门婚事?”
四周寂静
北冥大师紧绷著唇不语。
徐太后冷笑连连:“淮北陆家,百年世家对比清河漼氏有过之而无不及,陆家嫡长子貌比潘安,洁身自好,文韜武略多少人盼著嫁过去,荣家连徐家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徐妙言自小眼高於顶又怎肯放弃了陆家嫁给荣家?”
第501章 引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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