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三阶魔族齐齐后退一步。
    它们眼中本能的出现了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对更高位阶存在的恐惧，对无法抗衡的力量的恐惧。
    三阶高阶的巨狼弓起脊背，发出低沉的呜咽，尾巴夹在双腿之间，竟然转身想逃。
    但它只跑出三步。
    易长生左手隨意一挥。
    虚空剑气。
    没有剑光，没有剑影，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挥。
    那三头三阶魔族的身体便齐齐僵住。
    巨狼保持著奔跑的姿势，四臂人形举著长刀还未落下，孩童模样的魔族瞪大纯白的双眼。
    下一瞬，它们的身体从內部开始崩解。
    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巨狼的额头，然后迅速蔓延，向全身扩散，像瓷器碎裂的纹路。
    裂缝中透出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嘭……”
    三头魔族同时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从它们出现到消散，全程不过十息。
    易长生收回右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梦元消耗。
    微乎其微。
    三层的魔族，对他如今四层初期的修为来说，確实太过弱小。
    別说一百个，就算来一千个，也只是多挥几剑的事。
    他没有在石台上多作停留，直接迈步走下石台，向大厅对面走去。
    脚步落在青灰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带著微微的空灵感。
    易长生穿过大厅，来到对面的墙壁前。
    那里有一道传送门。
    门框呈拱形，高约两丈，由同样的青灰石材砌成，边缘刻满符文。
    门框中是一层淡紫色的光幕，微微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看了一眼，没有犹豫，直接跨入。
    眼前紫光一闪。
    下一瞬，他出现在四层的石台上。
    四层的环境与三层几乎一样。
    同样的石台，同样的大厅，同样的幽蓝晶石，同样的符文墙壁。
    只是大厅比三层又大了几分，空气中的凉意更重，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更浓了些。
    易长生站在石台上，意念一动。
    “嗡……”
    大厅中央，黑雾再次翻涌。
    这次出现的魔族数量多了几个，约莫一百一十个。
    其中三阶魔族的数量增加到十个。
    十个三阶魔族，修为从初阶到高阶不等，错落分布在大厅各处。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像野兽，有的像人形，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態。
    它们的气息比三层更强，更狂躁。
    但在易长生眼里，没有任何区別。
    他再次抬手。
    四层威压。
    虚空剑气。
    十息后，所有魔族化作黑雾消散。
    易长生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下一道传送门。
    五层。
    六层。
    七层。
    八层。
    每一层的魔族数量都在增加，三阶魔族的修为和数量也在提升。
    五层时，三阶魔族增加到二十个，初阶和中阶各半。
    六层时，三阶魔族增加到三十个，中阶开始增多。
    七层时，三阶魔族增加到五十个，高阶占了三分之一。
    八层时，三阶魔族增加到八十个，高阶超过一半，剩下的也全是中阶。
    易长生一路向上，脚步不停。
    虚空剑气一次次挥出，那些魔族一次次化作黑雾。
    他体內的梦元在缓慢消耗，但消耗的速度远低於他的预期。
    八层刷完，他站在传送门前，意念探入体內。
    消耗还不到十分之一。
    他微微頷首，神色间闪过一丝满意。
    八层的八十个三阶魔族，其中高阶超过四十个。
    这种阵容，放在合元界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但在他面前，八十个和八个没有太大区別。
    只是多挥几剑的事。
    他抬脚跨入传送门。
    眼前紫光闪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
    那光芒刺得他微微眯眼，等到消散时，他已经站在九层的石台上。
    九层。
    易长生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九层的景象。
    之前他用虚维之眼观察过那位银袍男修刷九层，但虚维之眼看到的，终究隔了一层。
    此刻亲身站在这里，才能真切感受到九层的不同。
    首先是空间。
    九层的大厅比八层大了至少十倍。
    他站在石台上，向前望去，竟一眼望不到大厅的尽头。
    只有远处隱约可见的墙壁轮廓，在幽蓝的光线下若隱若现，像隔著浓雾遥望对岸。
    穹顶更高，完全隱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
    那些幽蓝晶石镶嵌得更加稀疏，光芒更加幽冷，落在地面上，將巨大的大厅照得半明半暗。
    那些光影比任何一层都更加活跃。
    它们在地面上游走，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无数无形的生灵在舞蹈。
    那光影的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空气里细微的波动，带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嗡鸣。
    然后是魔气。
    易长生深吸一口气。
    那股腐朽的气息比八层浓郁了数倍。
    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地充斥在空气中，沉重、黏稠、带著刺鼻的腥甜。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进入肺腑，微微发烫，像喝下了一口温热的血。
    魔气附著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痒，像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在轻轻扎刺。
    易长生感受著那股刺痒，眉头微微一动。
    这种程度的魔气，对普通四层修士来说，確实是不小的负担。
    那位男修之所以只能坚持三天，除了梦元不够浑厚，这魔气恐怕也是重要原因。
    在魔气中战斗，恢復速度会大幅下降。
    杀得越多，魔气越浓，恢復越慢，最终入不敷出，只能撤离。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而易长生此刻站在这里，感受著魔气的侵蚀，心中默默估算。
    他体內的梦元正在自动运转，抵御著魔气的入侵。
    那股运转平稳而有力，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將魔气隔绝在外。
    以这种消耗速度，他可以在九层坚持很久。
    具体多久，还需要实际刷过才知道。
    易长生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石台前方的空地上。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幽蓝的光影在游走。
    但他知道，只要他意念一动，那里就会涌出黑雾，涌出一百个三阶圆满期的魔族。
    他抬起右手，正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眉毛微微一挑。
    虚维之眼那边有动静。
    有人在靠近明心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