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郁藺刚结束会议，坐在会议室里闭目养神，桌面的手机发出嗡鸣声。
    他抬手摸到手机，没睁眼，右手拇指一划拉，接通了电话。
    手机那边是温和的女声，“你好，请问是林南矜的爸爸吗？”
    郁藺闻言，睁眼，盯著天花板，嗯了一声，隨后坐直身，拖著椅子往前，隨后手肘抵著办公桌。
    他问：“怎么了？”
    其他问出这句话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无非就是十月又在学校闯祸了。
    “林同学和同桌打架了，对方家长……挺生气的。”
    十月上的是国际学校，学生的家长非富即贵，即便十月是过错方，老师也没敢说得太直接。
    郁藺沉默数秒，习惯性点头。
    意识到那边看不见，又嗯了一声，“好，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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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掛了电话起身，隨后拎著西装外套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刚好碰见林见鹿。
    两人对视一眼，他问道：“我要去十月的学校，一起？”
    林见鹿瞟他一眼，直接拒绝：“丟人的事一个人去就够了，何必再搭上我？”
    也许是小的时候不怎么管束十月，她上小学之后逐渐不受控，三天两头就被叫家长，不是骂这个，就是打那个。
    每次让十月检討检討，她理由一大堆。
    “那个胖子就知道欺负女生，我是见义勇为！”
    “他路过的时候踩了我的脚，很疼，我打回去有错？”
    “他老说我是母老虎，那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就是母老虎！”
    十月慢慢长大，脑子更加有用，每次反驳都有理有据。
    林见鹿试图和她讲道理，说遇到事情可以举手告诉老师，老师会处理的。
    十月摇头，一脸鬱闷，“老师只会让我们握手，说对不起，然后那个胖子下次还踩我！”
    久而久之，林见鹿烦了。
    上周又去了趟学校，然后把紧急联繫人的手机號码换成郁藺的。
    林见鹿说完，笑著喊了声“郁总好”，隨后抱著电脑和他擦身而过，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郁藺：“……”
    豪车停在学校门口，郁藺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步入老师的办公室。
    刚好是放学时间，其他老师都离开了。
    办公室坐著一对男女，和十月的班主任。
    十月站在墙角，而那个男孩窝在他妈妈怀里，一脸菜色，盯著墙角的十月，眼神很不满。
    郁藺扫了一圈，原本来之前想的是趁此机会好好教育教育十月，三天两头喊家长，算怎么回事？
    但一见自家宝贝站在墙角，跟犯了什么大错一样，他眉心就皱了起来。
    班主任看见他，立马起身打招呼，给他拉了把椅子，“林先生，您坐。”
    “我姓郁。”
    郁藺扫了她一眼，刻意道：“鬱闷的郁。”
    “孩子跟她妈妈姓。”
    班主任一怔，一抬眼，就见郁藺摆著一张脸，似乎是身体力行想让別人知道，他此刻很鬱闷。
    “……哦，哈哈，挺少见的。”
    班主任反应也快，立马奉承道：“郁先生对另一半真好。”
    郁藺伸手，让十月过来，坐著自己的大腿。
    低声询问道：“谁让你站在墙角的？”
    十月柔顺乌黑的头髮被绑成高高的马尾，露出的额头饱满莹白，脸蛋泛著微微的红润。
    小的时候像他，但慢慢长大，就越来越像林见鹿。
    林见鹿好看，女儿隨她，是好事。
    十月淡定道：“刚蹲在那，腿有点酸，就站会。”
    郁藺又问：“谁不让你坐？”
    问这话时，他有意无意扫了眼办公室的其他人。
    仿佛就等著十月说出一个人，他好借题发挥。
    “都坐了一整天了。”
    十月眉头皱著，嘀咕道：“我又不是你，这么懒，一天都不带动的。”
    郁藺：“……”
    以往林见鹿过来，了解情况后都客客气气说话，觉得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摩擦，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父母也讲道理，所以就解得很快。
    但郁藺听完，质问对方道：“怎么教小孩的，踩女孩脚干嘛？”
    男孩父母一听，不可思议道：“你看看我儿子，脸都被抓出疤痕了！”
    “你怎么说话的！”
    郁藺淡定回懟：“没听我女儿说吗？是你儿子先动手。”
    “只是他废物，打不过我女儿而已。”
    他说著，嫌弃的眼神落在男孩身上，“是我女儿厉害，能还手。”
    “换做其他的小姑娘，说不定就是你儿子抓烂別人的脸。”
    男孩的父母双眼震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支支吾吾老半天，只说了一句：“你不讲道理！”
    “呵”
    郁藺笑了一声，“教室里有监控，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班主任：“……”
    六点，郁藺牵著十月出了校门。
    他打开后座车门，让十月上去。
    “鱼鳞，这次怎么是你来学校？”
    十月坐好后，好奇道：“鹿鹿没空吗？”
    郁藺上了车，扫了眼后视镜，有些醋意：“我来不好吗？整天就知道鹿鹿。”
    “林见鹿可忙了，没空搭理你。”
    十月一听，皱著一张脸，嫌弃道：“鱼鳞，你怎么还这样，挑拨离间！”
    “我现在都不用这招了。”
    郁藺一时无语。
    確实，十月现在压根就不上当。
    他暗自嘆了口气，嘴硬道：“爱信不信，回去你就惨了，林见鹿让你別打架，你倒好，一个星期不到，又被喊家长。”
    “她脾气再好，也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
    十月瞟了眼后视镜，眼睛咕嚕嚕转，人精似的。
    小脸一皱，做思考状。
    鱼鳞脸色这么正经，好像是真的耶~
    十月双手纠结，数分钟后，她突然喊道：“爸爸，你肯定会帮我的吧~”
    洪亮的嗓音在车內格外明显。
    郁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后视镜一看，十月眨了眨眼，可怜兮兮的模样，“鹿鹿老罚我面壁思过，腿会酸。”
    她嘀咕道：“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吧，爸爸~”
    郁藺老让她喊爸爸的事她一直记著呢。
    她也记得，自己说三年之后再喊爸爸。
    但现在……
    如果提前喊一声爸爸，就不用罚站的话，为什么不喊呢？
    她又不是傻子。
    郁藺嘴角不自觉上扬，觉得这女儿再聪明，也玩不过他，薑还是老的辣。
    隨便一嚇唬，还有意外惊喜呢。
    他乾咳一声，佯装犹豫。
    最后脸色板正，“行，我是你爸爸，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林见鹿最近太囂张了，都快骑到脖子上了，我今晚非教训教训她，挫挫她的锐气。”
    十月眨了下眼，心想：到底是谁教训谁？
    她嘀咕道：“出人命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郁藺一听这话，脸上带著玩味，“玩出人命，也没事。”
    多个女儿或者儿子，家里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