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鹤熙她看著凯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地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要去地球？”
    凯莎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鹤熙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皱起。
    她当然知道凯莎去地球想做什么——在这片已知宇宙中，能让凯莎放下身段亲自前往求援的，只有那个地方，只有那个人。
    地球，逢魔时王，凌飞。
    那个活动范围仅限於地球、却让整个宇宙都不敢小覷的存在。
    他的力量不属於已知的任何体系，暗能量、恆星能量、虚空能量——在他那操控时间与空间的权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间和空间，在他手中可以隨意拨弄；主神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戏。
    鹤熙深吸一口气。
    “凯莎，你是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凯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鹤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想让他出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知道。”凯莎的声音依旧平静。
    “上次他愿意復活你，是因为『看了一场好戏，心情舒展』。但这一次——”鹤熙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什么能给他的，我们能拿出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他要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不去试一试，就什么都没有。”
    鹤熙看著她，没有打断。
    “天使是时候开始改变了，鹤熙。”凯莎的声音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曾经，我们凭藉强大的力量，凌驾於整个宇宙之上，制定了正义秩序。我们以为，这份力量足够守护一切。我们以为，正义秩序会永远延续。”
    凯莎微微低下头。
    “但如今，正义秩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华燁捲土重来，天宫秩序正在吞噬一切。而我们——女性天使——却不得不东躲西藏，连守护一颗小小的费雷泽都做不到。”
    “若是我们无法度过这个难关，数万年前的景象，可能会重演。”
    鹤熙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万年前，那是她们都不愿提起的年代。
    男性天使將女性天使踩在脚下，肆意欺凌，如同对待战利品。
    凯莎带领她们反抗，经歷了漫长而惨烈的战爭，才最终建立了正义秩序，將男性天使驱逐出天使星云。
    那段歷史，是凯莎的荣耀，也是她的伤疤。
    “我不希望未来的女性天使，再遭受我们曾经那样的磨难。”凯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罕见的脆弱。
    “我会不惜代价。绝不会让万年前的悲剧，在我手中重演。”
    鹤熙沉默了，她看著凯莎的侧脸——那张她认识了几万年的脸，此刻写满了决心。
    她知道，凯莎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
    这是她作为女王的特质，也是她作为天使的固执。
    “可是——”鹤熙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去找凌飞，他会同意帮你吗？”
    凯莎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坦然，没有掩饰。
    “但我知道，他或许是我们唯一可以求援的人。”
    “烈阳在上次华燁的入侵中损失惨重。虽然他们答应和我们合作，但能实际提供的战力，並没有多少。”
    鹤熙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如今，彦又被华燁活捉。我们已然陷入被动。”凯莎的声音变得沉重。
    “若想打破现有局面，我们必须寻求新的帮助。”
    而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力量，就是地球上的那位魔王。
    鹤熙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凯莎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要反抗，要推翻天宫秩序。
    那时她没有犹豫，选择了跟隨。因为凯莎是她愿意用生命去追隨的人。
    几万年过去了，凯莎依旧是凯莎。
    依旧是那个在绝境中从不放弃、永远能找到出路的王者。
    “好吧。”鹤熙轻轻嘆了口气。“你去吧。”
    “这里，暂时交给我。”
    凯莎侧过头，看著鹤熙。
    “谢谢你，鹤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真诚的感激。
    鹤熙摆了摆手，表情依旧淡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柔和。
    “好了，都多少年了，別这么客气。”
    凯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收敛。
    “我会儘快回来。”
    “不急。”鹤熙摇了摇头。
    “你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对手。那位……逢魔时王，比华燁更难对付。华燁至少还有弱点，有欲望，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但那位——”
    “他无欲无求。这才是最可怕的。”
    凯莎点了点头。
    “我知道。”
    鹤熙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如果……他不答应呢？”
    凯莎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就靠自己。”
    她的声音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无论如何，彦一定要救回来。华燁一定要打败。天宫秩序，一定要摧毁。”
    “哪怕没有他的帮助。”
    鹤熙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艾妮·熙德那边，我会让凯拉抓紧教导。基地方方面面，我也会盯著。”
    “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
    “如何让那位……出手。”
    鹤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指挥中心內，只剩下凯莎一人。
    她站在全息投影前，望著那幅星图，望著那个標註著太阳系的角落。
    “逢魔时王……”她喃喃念著那个名字。
    她想起上次与凌飞见面时的场景——那座矗立在地球的暗金色宫殿，那个坐在王座上的、面容冰冷而孤独的青年，以及他那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她不確定自己这次去，会不会被拒之门外，甚至不確定，那位魔王是否愿意见她。
    但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