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雷泽的外太空，战舰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虽然凯拉报告华燁已经撤离，虽然战舰的扫描系统没有在费雷泽星域发现任何男性天使的踪跡，但凯莎不会拿艾妮·熙德的安全冒险。
    她带来了足够的兵力，也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此刻，战舰的舱门已经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飞出。
    凯莎振动著翅膀，金色的长髮在真空中飘散，她的身后，十余名精锐天使战士排成整齐的队形，如同拱卫女王的护卫，紧隨其后。
    她们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向费雷泽的地表俯衝而去。
    下方，是被战火摧残的废墟。
    城堡倒塌，广场破碎，树林焦黑。
    那些曾经寧静的田野，如今布满了弹坑和焦痕，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凯莎落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翅膀缓缓收拢。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翻起的泥土，那些被炸断的树木，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但很快被平静所取代。
    “凯莎女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凯莎抬起头，看到凯拉正从一棵倒伏的大树下快步走来。
    战甲破碎，额角带著未愈的伤口，金色的头髮散乱地垂落在肩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坚毅。
    她在凯莎面前停下，单膝跪地，低下头。
    “辛苦了，凯拉。”凯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对不起——”凯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没能粉碎天渣的行动，让天刃王被俘……属下难辞其咎。”
    凯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凯拉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那种绝境下，你能带著艾妮·熙德活著撤离，已经是最大的功劳。”凯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凯拉的肩膀。
    “彦的被俘，不是你的错。”
    凯拉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於滑落。
    “……是。”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艾妮·熙德呢？”凯莎收回手，目光扫向四周。
    凯拉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身向身后喊道。
    “艾妮·熙德。”
    一道身影从凯拉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
    艾妮·熙德。
    她的衣裙已经破碎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泥土，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脸上还残留著泪痕。。
    她走到凯拉身旁，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位降临的天使。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凯莎。
    凯莎，天使文明的女王，正义秩序的建立者，已知宇宙曾经的至高存在。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站在她面前。
    银色的战甲，金色的长髮，洁白的翅膀，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的眼眸。
    她的周身散发著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歷经无数岁月、站在宇宙巔峰后沉淀出的、浑然天成的气度。
    艾妮·熙德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面对“至高”时本能的敬畏。
    凯莎也在看著她。
    这位年轻的、还没有成为天使的女孩，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中却有著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经歷了家园被毁、子民被杀、国家覆灭的惨剧，她没有崩溃，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握著剑。
    凯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艾妮·熙德。”
    “我是凯莎，天使文明的女王。”
    艾妮·熙德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
    凯莎向前迈出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强行將你带走，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但你看到了，如今的整片宇宙，已经不再安全。”
    “正义秩序已然破碎。天渣捲土重来，在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肆虐。无数像费雷泽这样的星球，正在遭受著同样的苦难。”
    “如果不能將华燁和他的天宫秩序彻底消灭，这样的惨剧，还会重现。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天使需要你。”凯莎的声音变得郑重。
    “正义需要你。”
    “为了那些弱小的、无法自保的星球，不再被人隨意入侵，不再被人肆意欺凌——”
    “天使需要你的力量。”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凯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是凯莎女王对艾妮·熙德的“邀请”，也是对她的“考验”。
    艾妮·熙德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剑。
    这柄剑，曾经守卫著她的国家。
    但此刻，这柄剑，已经无法保护她的子民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向四周——那些倒塌的城墙，那些燃烧的树木，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再也无法醒来的尸体。
    她的子民，需要她。
    但她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她没有力量，没有可以依靠的盟友。
    华燁的舰队再来一次，费雷泽依旧无法抵抗。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够真正保护子民的力量。
    而那份力量，就在眼前。
    天使文明——那位站在她面前的女王，以及她们所代表的正义秩序。
    艾妮·熙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迎上凯莎的目光。
    “好。我跟你走。”
    凯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
    “放心，你不会后悔的。”
    艾妮·熙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她知道，这是她此刻唯一的选择。
    凯莎收回手，转过身。
    “走吧。”
    凯莎振动翅膀，向空中飞去。
    那些隨行的天使战士们立刻跟上，在凯莎身后形成整齐的队形。
    凯拉走到艾妮·熙德身边，低声道：“走吧。”
    艾妮·熙德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艘悬停在云层之上的银色战舰。
    那是她的未来。
    她迈开脚步，跟著凯拉，向战舰降落的方向走去。
    身后，费雷泽的废墟在夕阳的映照下，拖出长长的阴影。
    那些曾经属於她的子民，那些曾经属於她的责任，都在她的身后，渐行渐远。
    但她知道，这不是拋弃，而是为了更好的归来。